《人在做，天在看》天青色等腌鱼

3、噩梦轮回 巡逻队

　　巡逻队两两一组，在人们安睡后保着一方的平安。

　　当时和老头一起巡逻的正是前文提到的李伯。李伯比老头小了约七八岁，在当时是迫于□□的压力才来到了巡逻队。

　　话说那个年代，知识分子是第一批被批斗的人，等知识分子批斗完了就批斗地主，到后来连地主都没得批了，就批斗二吊蛋。看似批斗二吊蛋还算是起点作用，但这也是相对的。

　　自古以来，中国的社会都是靠人与人的关系维持的，那些被批斗的二吊蛋，多是一些没背景的二吊蛋，属于瞎混，像歪脖这样的，是绝不敢做出偷鸡摸狗的事。而像阿洪这样有背景的二吊蛋，无疑就是□□二队，等白天□□□□烧了一遍后，他还要再去拣点空子。

　　所以晚上的阿洪等人异常活跃，做出些伤天害理的人也无人问津，不过这些事歪脖当时并不知道。

　　话说这天晚上，老头和李伯二人拿着手电筒正在巡逻，却突然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快速从身前闪过。一道黑影其实不算什么，赶夜路的也有。但是速度这么快，而且。。。。是一个脖子歪着的黑影，这让老头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时老头和李伯其实已经快到了造纸厂，而这个黑影跑到方向则离造纸厂越来越远。

　　眼看就要出了视线，而老头则在一旁默不作声。李伯无奈，说道：“你去造纸厂巡逻吧，我去那边看看。”

　　老头点了点头，仍不想开口的样子。李伯不再多说，拿着手电筒便朝黑影追了上去。

　　老头自见了黑影便魂不守舍起来，在这个巴掌大的地方很难找到第二个歪脖的人。更何况歪的方向都一样！这人无疑就是自己唯一的儿子—邱素同。

　　李伯去追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毕竟是亲生儿子，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真让邱老头去抓自己的儿子，那无疑是扇自己的巴掌，这种难堪的情景还是避开的好。

　　老头径直的朝造纸厂走去。造纸厂还在建，里面的厂房还没有搭起来，一大堆的钢材则堆在了厂中央的空地上。

　　老头魂不守舍的拿着手电筒朝钢材照去，没什么异样。便走得更近了些。

　　说来也怪，这么大一个厂，居然连个看门的大爷都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已经有些铜锈的大锁链子。

　　老头从怀里掏出了钥匙，这是白天队长给的。打开了锁链，便要进去。

　　就在这时，只听啪嗒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传到了老头的耳朵里。老头觉得奇怪，厂里没人怎么会有螺丝掉下来的声音。

　　寻着声便走了过去，钢材的后面堆着的是一根根的塑料粗管，直径完全可以装两个人进去。刚才的螺丝就是从管上掉下来的。

　　老头对着管里照了照，见没有动静。便又顺着管，爬上去，准备去看看管上有没有什么蹊跷。

　　这一看不要紧，才爬到一半。只见从管内蹿出了四五个黑影。连忙用手电照了过去，老头这才发现原来是阿洪等人。

　　只见阿洪开口骂道：“老不死的，让你去追你儿子，你偏来这送死！”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闯！”说罢，便跳到了老头的旁边。

　　这一跳不要紧，只见悬出管堆5米来场的管子一阵晃悠。老头忙调整身位，试图抓住手中的哨子去呼唤同伴。

　　这阿洪岂会给他这个机会，偷钢材的事自然是瞒过去比较好，虽然自己的表哥在□□会有点地位，但真闹上去，谁也不会好受。所以才找了个人故意歪着脖子想引开老头，没想到老头这么尽职，居然还是巡逻了过来。

　　眼见调虎离山不成，阿洪上去对着老头的小腹就给了一脚。老头也不怵，吃着痛反手便抱住了阿洪的左脚。阿洪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到在管子上。

　　只见两个人缠斗在不大的管面上。阿洪两手抱着管子，右脚则不停的朝老头踹去。
　　而老头则双手死死夹住阿洪的左腿。右手还拿着手电筒，根本就没有空档去吹哨子。

　　见两人僵持，阿洪干脆坐起身子来，对着老头就是一顿胖揍。直揍的老头眼冒金花，眼看再挨几拳定要一命呜呼了。

　　老头心一横，瞅准了时机，松开了阿洪的左腿，一把抓住了阿洪呼过来的左手。张口便狠狠的咬了下去。

　　只听啊的一声，阿洪吃痛叫了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阿洪也是红了眼，完全丧失了理智。不顾左手，右手一记猛拳砸在了老头的后脑勺。准确说是后脑勺偏下的地方，这可是关节位置。

　　老头挨了这一记，也是一激灵，随即便松开了嘴。耷拉在管子上面，喘起了粗气。

　　后来的事据稍慢一点赶到的李伯描述，阿洪等人把老头从约五六米高得管堆上推了下去，李伯不敢上前，只得等阿洪他们运完钢材以后才把老头带回了家中。

　　那天晚上回到草屋，其实老头已经断了气。李素梅坐在床沿，哭成了泪人。李素梅不敢相信自己的老头已经死了，还把家里唯一的两个鸭蛋全部给打了，做了一碗超大号的糖鸭蛋。但是当鸭蛋从老头的口中漫出来时，李素梅这才嗷嗷的如同疯了般哭了出来。

　　人之将死，其心也善。虽然因为穷，自己的老伴经常怪罪自己，但是临死前老头还是死死的攥着手电筒。在他看来，一个手电筒也是能稍微改善一下自家条件的。

　　老奶从老头手里抠出了手电筒，手电筒上还沾着一粒粒的圆型血迹，看得老奶一阵心灰。

　　再后来，阿洪的表哥当夜便上门要找老奶谈话。说是答应给500块，当做老头的丧葬费。如果把事情闹大的话，自己就会动用权力给老头整个知识分子的帽子，死了也是白死，而且歪脖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当夜的老奶哐当一下便成了寡妇，还是不能为丈夫伸冤的寡妇。那500块她也不敢给歪脖花，自那天晚上阿洪找人带着歪脖沾上赌博后，歪脖是三番五次的朝自己要钱。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十二年后，这个500块的噩梦竟然来了个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