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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歪脖老太的悲惨生活 二 歪脖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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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歪脖老太的悲惨生活
电视机也抵了,歪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闷棍。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歪脖在草屋外抽了最后一根烟,便准备进屋了。
之所以没回家是因为刚才向阿洪借了500,有借自然要还。对于阿洪这种人,落井下石是应该的,所以歪脖这才又来到草屋外,准备问老奶要钱了。
老奶的茅屋很小,混合着泥土的草屋怎么看都经不起大雨的侵袭。好在外面只是飘了一些小雪,盖了薄薄的一层,只要早上起来用扫帚扫一下就不会有事了。
话说歪脖这一家,还真是可怜。歪脖的父亲是从别的地方逃过来的,挨过饥荒,好不容易凭认识几个字当了个先生。
干了一年,认识了歪脖的母亲。歪脖的母亲,家里也很不好。家里唯一有的只有一个茅草屋。每当下雨就成了水帘洞,夏天便成了蚊洞。
在老奶怀歪脖的时候,正直夏天。老奶便在家中打起了地铺,这还不算。因为家里的地方实在太小,摆了床,按了灶台,根本没剩下睡觉的地方。
起初,歪脖的父亲劝老奶上床睡,毕竟肚子里还有一个。但是老奶倔,非要睡地上。没地睡,就把身体半坐的靠着睡。再后来,躺着上半身,两腿架在灶台上睡。
所以当歪脖生下来的时候,出事了。老奶体寒,体质不好,加上怀孕期间长时间的不正常挤压,导致了歪脖的这一缺陷。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歪脖一直不把老奶当个数的原因。
歪脖敲了门,进了屋。老奶一脸憔悴。自从歪脖父亲十二年前因为巡逻出事以后,就只剩个手电筒留给了老奶。老奶这两年的生活可谓是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火桶里的碳已经灭了。老奶可没奢侈到用它取暖。只是盖了一床厚实但是很破的湿被子。仔细一闻,还有股霉味。
歪脖见老奶盖着被子,竟然不理自己,火蹭的一下冒了上来。
歪脖,想去开灯。灯是用一根电线牵到床头的。
刚摸到床边,手却在床头柜上碰到了什么,一个激灵。只听,砰的一声,类似于碗碎的声音响起。
歪脖忙把灯开开,见打翻的是一碗糖鸭蛋。
糖鸭蛋是把打散的鸭蛋放进开水里,然后在加入红糖拌匀。在当时算的上是很难得营养品。一般是坐月子,或者是得了大病才会吃上一碗。
所以见一碗糖鸭蛋被打翻在地,老奶和歪脖心里一疼。歪脖就差没捡起来吃了。
不过歪脖此刻心里想的都是还钱的事,阿洪刚才可威胁过他,如果不还,要歪脖好看。
见老奶仍然蒙头,歪脖一阵恼火。毕竟是问老奶要钱,软着要自然好些。不过老奶的冷门羹可着实让歪脖恼火。
歪脖一把掀起了老奶的被子。老奶一个激灵,后不动了。而头则缓缓的朝歪脖转了过来。
“你不是最怕热的吗?怎么盖这么厚的被子。”歪脖挖苦道。
对于自己的歪脖,他对老奶是一百个埋怨。
“老奶,我最近没钱了。大过年的,我就玩了一把牌,输了点钱。老奶你借我500,我还了就不玩了。”歪脖耐着性子朝老奶说道。
老奶起身,靠着墙,半饷说道:“500块,你看我哪里还能卖钱,我剁给你。”
歪脖这个气啊!每次要钱老奶都是一副这样的表情!
“你说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你不结婚,你不上班!天天跟阿洪他们混什么!如果你不想好也就算了,一没钱就来找我要。这个家都要被你搬空了!”
听到这些,歪脖又开始不耐烦起来。这话听得都快起老茧了。
“我不结婚?就我这样谁跟我结?我不上班?你年轻的时候怎么不上班?我跟阿洪混?不跟他们混,跟你混?你有钱吃糖鸭蛋,怎么没叫你亲儿子尝上一口。”
此刻歪脖接茬的速度,就像事先排好了一般,像机关枪一样,蹭蹭的从口中吐了出来,直打的老奶的心哇凉哇凉。
“老奶,这个钱你必须给我!懂吗?必须给我!阿洪你也知道。如果我不给他,他明天就敢问我要600!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钱留着也要给我,不如先拿出来给我。”歪脖看来是真惧了阿洪,语气中竟然带着恳求。
老奶叹了口气,想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40多的人却还像个小孩,还问老人要钱。讲出去那是会把别人的大牙都要笑掉的。不过这个人心不古的年代,即使说出去,也没有人可怜你,世态之炎凉,可见一斑。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用,你把我剁了我也没办法。”老奶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就知道说些废话!今天这钱我必须要。”说罢歪脖便在屋里找了起来。
不大的茅草屋里,昏暗的灯光下。歪脖正仔细的找着,老奶则靠在床头,盯着歪脖。
要说哀默莫大于心死,望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如同一个剥削者一般,在自己孱弱的身体上搜刮着膏脂,心也是痛到了极点。
说不清老奶的眼神,过于臃肿却又干瘪的眼袋盖住了这位老人绝大部分神情。只是仔细看去,却能看到干瘪的眼皮下,是一双湿润的眼睛。只是泪水不停的打转,却不曾落下来。这份坚强,像是沙漠里喝着马尿,吃着骆驼肉的淘金者,更像是大西北膝下无子的百余老太,独自拾荒讨日。人活着图什么,对于此刻的老奶,已是再明白不过了。
十二年前的一个深夜。
一个体型消瘦的老头,从茅草屋里出来了。手里拿着的手电筒也被打了开来。
对于□□会的裁决,老头还是感到欣慰的。作为大部分人口中的知识分子,被裁决是板上钉钉的。坐大牢,游街示众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而老头只被安排到每天晚上巡逻,已经是莫大的安慰了。
这还要归功于自己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老头虽然教书,但却不严厉,反而和蔼可亲。在他的观念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没有知识不要紧,但是一定要好好活着。所以即使班上的学生学习不好,老头也不会责骂。而是关心他们,所以当在□□会当职的学生看到他后,也是尽量帮他找关系,这才避免了蹲大牢的厄运。
这老头正是歪脖的父亲,老奶的丈夫。老头名叫邱丙同,而老奶叫李素梅,歪脖的名字则是取中,叫邱素同。
话说老头这天晚上正出去巡逻,那个时候歪脖30还不到,一天到晚和阿洪等人混在一起。
狮子山这种城乡结合部的地方要巡逻的点屈指可数,除了几个住人的小区外,还有就是矿山,玩具厂。不过今晚老头还要去看一下正在建的造纸厂,是队长吩咐过的,说是里面有一大堆造厂的钢材,让他多注意注意阿洪这群二吊蛋。
而也正是这次巡逻,改变了邱丙同一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