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何处归方

4、太子选妃（三）

　　下课以后，李珏和苏昶一起回弘华殿。李珏冷着脸对苏昶说：“尽快办好。”
　　御花园，李珏和苏昶迎面遇上了二公主李静兰。
　　“四弟。”李静兰福身，李珏拱手还她半礼：“二姐姐可是来赏重罗？”
　　李静兰掩唇娇笑：“这些日子重罗开得正艳，正是观赏的时候。四弟刚下学？”
　　“嗯。”
　　“想必是有很多功课吧，我便不耽搁四弟了。”李静兰扶着大宫女的手让开路。
　　走远了苏昶才开口：“二公主这是……”
　　“谁知道梅妃又打什么主意，这些个女人……”李珏道。苏昶默然，他家里也有一群不省心的姨娘整天活蹦乱跳。
　　还未到弘华殿，有内侍来说皇后要见他。
　　“你先回吧。”李珏对苏昶说。
　　去栖鸾宫的路上，李珏想着皇后找他有什么事儿皇后不待见他，免了他的晨昏定省，为此还曾对皇帝说：“老四平庸难免要辛苦些，每日跑来跑去的也累，病了可不心疼死当娘的。还是免了晨昏定省的请安。老四轻松点，也有更多时间学习，将来为陛下分忧。”
　　皇帝表示很高兴，当即准了。
　　内侍一声唱喏，李珏进了栖鸾宫。
　　皇后正在看宫务的册子，见李珏来了便放下：“听小七说，李鹏接近你？”
　　李珏对于皇后的漠不关心已经麻木了，听她这么说，条件反射便想太子又有什么事儿，嘴上应道：“是。”
　　“虽然是个小孩子，也没那可能。”李鹏是宫女生的，养在六皇子母妃和昭仪名下，基本上是养废了。“但是不排除被人利用，你离他远点。”
　　李珏点了点头。
　　李珏倒是想，六皇子也大了，虽然身体病怏怏的，但是谁没有点野望呢。
　　“今日你二哥和七弟要在这里用膳，你也一起吧。”皇后语气淡淡的，态度漫不经心。
　　“谢母后。”
　　李珏在栖鸾宫里枯坐了近半个时辰，太子才牵着李玙进来。李玙甩着太子的手撅着嘴撒娇，太子笑吟吟的，面上一片宠溺。
　　看见正殿里的李珏，李玙立即收敛了笑容重重的“哼”了一声。
　　太子面露无奈：“四弟也在？”
　　李珏起身：“臣弟参见太子殿下。”
　　“咱们是亲兄弟，哪儿那么多礼。”太子笑着摆手，“母后，儿子们可来叨扰您了。”
　　皇后态度堪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对着在她怀里的撒娇的李玙道：“你们来母后就很高兴了。乖玙儿，你可瘦了。”
　　“哎呀母后，儿子才不是瘦了，是在长高。”
　　皇后吩咐摆膳，李玙坐在她身边。皇后时时刻刻的紧着太子和李玙，只抬头对李珏说：“老四也多吃点儿。”
　　这样和和乐乐的一家人。
　　却不包括李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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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女入宫，宫门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江晴雪作为这一届的热门人选，自然是美貌非常。她带着温婉的微笑，在秀女们艳羡的目光中被嬷嬷们迎进了房间。
　　那嬷嬷仅让她脱了外衫，干枯的手一碰她的秀发便在名册上写了“过”。
　　江晴雪通过了初选，美貌的少女难掩得意，但她不知道，这正是她不幸的开始。
　　上书房里，高于轻脚进来，在李珏耳边说：“殿下，罗公子来了。”
　　李珏往旁边瞥了一眼，李鹏未来，不然他是一定要大声嚷嚷的。
　　苏昶望向殿外，门口那里一身蓝衣的少年长身玉立，淡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精致的侧脸上，似极了误落凡尘的仙人，貌比女子，不染尘埃。
　　苏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李珏微一点头，罗舒砚面带微笑弟弟走进上书房，在李珏身侧坐下。纤长的手指翻开书页，玉白的肌肤似乎淌着流光。罗舒砚一来，空气里都带着淡淡的香味。李珏若有所思，这个香味，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好了？”李珏不冷不淡。前几日罗舒砚请了病假，这一“病”就病了将近十日。
　　罗舒砚拱手道：“谢四殿下关心，好多了。”
　　“嗯。”李珏不再理会他，专注的抄写着《国策》。
　　苏昶心中愤恨不已，但在上书房里不敢冒犯，也学着李珏的样子专注抄书，片刻就忘了罗舒砚的存在。
　　罗舒砚仔仔细细的看着李珏桌案上的书和他所书写的字，一如既往的俊秀端方，不含锋芒。
　　罗舒砚靠近李珏，微笑道：“殿下。”
　　香味骤然浓郁了起来，李珏不适的皱眉。罗舒砚身体朝着李珏的方向微微前倾，右手举着书，长袖下滑露出白皙手臂上明显而暧昧的掐痕。
　　李珏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何事？”
　　“这几日误了功课，斗胆想请殿下讲解。”
　　“碰”茶杯落在桌案上的声音实在响亮，苏昶目光阴冷，捏着书冷声道：“我等作为臣下斗胆怎可麻烦主子，罗侍读，就由我来给你讲讲吧。”
　　罗舒砚暗暗咬牙，看着李珏目光殷切。那副美人皮加上他眼中的泪光点点，倒有说不出的风情。
　　李珏垂下眼睑，掩去眸子里的厌恶。
　　苏昶光明正大的坐在李珏和罗舒砚的中间隔开两人，就是自己离他也有三尺远。
　　这时窗外有个小太监向高于打了个手势，高于弯下身体：“殿下，陛下正往这边来。”
　　眼角冲进一道银白色的身影，李珏定睛一看，是李翰。
　　李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气喘匀了才看见罗舒砚，立即暧昧的笑起来：“哟，这不是罗公子吗？‘病’好了？”李翰看向李珏：“四哥，你舍得让罗公子回来了？”
　　李珏撇了一下嘴。
　　李翰还想说些什么，李珏站起来道：“父皇过来了。”
　　李翰脸上闪过一丝恐慌，小声呵斥内侍整理自己的衣服配饰，宫门外已经出现了帝王的銮驾。
　　皇帝李赫会不定时检查皇子的功课，当然，这待遇和太子是不能比的。
　　明黄色的帝王辇在皇子们的隐隐期盼中停在上书房的门口，太监一声唱喏，年近不惑却保养得宜的皇帝下辇来。皇帝李赫是个儒雅风流的美男子，俊眉修目，琼鼻薄唇。太子与他长得最像，但他身上的天子威仪和王者霸气却远远不是太子能比的。
　　这样的男人，永远比青葱年少的少年更吸引人。
　　李珏几乎可以想象为他倾心的秀女不知凡几了。
　　诸皇子在李赫进来时齐齐下跪：“儿臣参见父皇。”
　　“都起来吧。”李赫一抬手，坐在主位上，先问了几位师傅皇子们的学习情况，得到得到答案依旧是老样子。四殿下很努力，五殿下书法出众，六殿下文采斐然，七殿下天资卓越，八殿下，嗯，同样很努力。
　　李赫看向自己的四子，这孩子，不像自己，更不像皇后，眉眼秀气，资质平庸，性格也是沉默寡言。三岁的李珏因为他和皇后的忽视发了一场高烧，醒来后的李珏就像是烧坏了脑子一样，不说话不笑，沉默到像尘埃。
　　李赫对李珏有愧疚，在各方面对他多有宽容。
　　自个儿亲儿子，能力平庸点无所谓，皇家不差养个闲王的银子。
　　循惯例问了学问，李珏背书挺流利，说起理解就磕磕巴巴断断续续没有新意了。
　　皇帝也放过他，转问其他人了。
　　李玚和李玙的理解那叫一个深入浅出透彻明晰，李玙又会撒娇哄得李赫眉开眼笑的赏了不少东西。
　　考校完了，帝王銮驾离开了上书房。
　　李赫坐在龙椅上，闭目养神。
　　“四皇子那儿的人呢？”
　　内侍总管王泉答道：“回主子，是玄字九号和十三号。”
　　李赫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朱笔批改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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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宫里甚是平静的过了一个月，后宫里倒是因为三王妃和她的一双儿女热闹了些。皇帝喜欢这个孙子，对三王妃赞赏了一会，皇后在众妃嫔请安时夸奖了几句，三王妃顿时一跃成为后宫儿媳妇级别最风光的女人。
　　但是隐藏在平静之下的阴谋诡计没有平息，而是变本加厉。
　　这一夜，明月高悬，御花园中的重罗开到了极致，比血还鲜艳。
　　李赫难得有心情月下赏重罗，宫婢提着宫灯，窈窕身姿在树树重罗之间穿梭，美似瑶池仙境。
　　一曲筝音突兀响起，如珠落玉盘，伴随着重罗幽香直入心间。
　　那重重红花之间，红裙翻飞，水袖飘扬，女子旋转间眸若星辰，似含万种风情。
　　那是来自地狱的魅姬，诱人堕落。
　　李赫不是个好色的皇帝，也不是个禁欲的皇帝，但是看那跳舞的女子那张隐隐有种熟悉感的脸，李赫看向王泉。
　　王泉清清嗓子，压低了声音：“陛下，那是梅妃娘娘的侄女儿，弹筝的是礼部赵侍郎的庶女。”
　　李赫挑眉，指了指弹筝的赵梅。
　　当夜，赵梅侍寝，次日封了才人。
　　梅妃一早就将侄女儿叫到了自己寝宫里，让江晴雪在那儿跪着。
　　“出息了，野心不小啊居然还妄想着陛下。怎么，想和姑姑我争宠？”梅妃一直笑着，但是那笑容无比危险。
　　江晴雪愤然抬头：“姑姑入宫十多年却无一个皇子，我的身体健康，难道不可以为家族挣一挣吗？”
　　“啪”精致的茶杯砸在地上，谈起的碎片在江晴雪脸上划出一道血痕。江晴雪尖叫一声，捂着脸哭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挣？昨儿夜里陛下要你了吗？你丢脸都丢到紫禁城里来了！”
　　梅妃恨不得掐死这个看不清的蠢货。现在她名声全毁了，还怎么嫁给皇子去谋夺那个位置。
　　真是，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