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之流景》不问亦不知

65、王庭来客

　　双极之上，云雾呈螺旋状翻卷，巨大的灵压自漩涡中心倾泻而下那被誉为尸魂界最古老的斩魄刀——毁壳王感应到某种熟悉的力量开始嘶吼着颤动，而静灵庭内页开始大面积地出现恐慌。
　　“队长，外面……”松本乱菊的额头冒着冷汗，如此庞大的灵压就算副队长级的她也开始呼吸困难。
　　“我去看看，松本，你组织队员暂时后退，远离双极。”
　　“镇静！”山本元柳斋重国的声音响彻静灵庭上空，是天罗挺空，“所有队长前往双极，副队长原地待命。”
　　十位队长在双极上站定，一辆华丽的宫车自天而降，驾驶座上一个巨大的人影挥舞着赶马鞭，令人惊异的是那里并不存在任何生物在拖动宫车，同时巨大的灵压开始平伏。
　　驾驶座的人跳了下来，是戈舟桐生，比起她巨大的身材变化，倒是宫车中的人影更吸引人的注意力，华丽的紫色纱幔垂于地面，隐隐约约显露出一个秀丽的身形。
　　“这位是——长公主华胄。”
　　“拜见公主殿下。”山本元柳斋重国单膝跪地。其他队长亦随之行礼。
　　“元柳斋前辈是父王一辈的元老了，我怎敢受此大礼。”话虽如此，华胄仍是端坐于宫车中未动，只将手略一抬，示意他们起身，“我这次前来是为了蓝染叛变一事。”
　　静灵庭外围。
　　寺泉茗看着渐渐平静的双极上空，将店门合上，此刻店中只有一位客人。走到他面前坐下，寺泉茗提起紫砂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樱冷暮，你倒敢出现在我面前？”
　　静坐于桌前的男子，长发披肩，似笑非笑的表情，眉目如画中仙，然而凝眸而视的瞬间却仿佛天下尽在掌握的傲然。
　　“是啊！”樱冷暮抿了一口茶汤，“毕竟你是跟随风涧的人之中最有可能给我一刀的人。但此刻，也唯有你会选择帮我。”
　　寺泉茗放下茶杯，看着眼前安然而坐的樱冷暮：“呵，我倒没想到你会衰弱到如此程度。”诚然，只要他愿意来上那么一刀，这个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便会彻底消失，但是，无法动手。当初跟随风涧的一群人中，他是最了解风涧的人，但同时也是这个集团最边缘的人物，因为他们追随的是风涧，而他追随的是这个世界最深处的秘密，明明当初只有一步之遥，却因为樱冷暮与风涧的秘密会谈全数崩毁。
　　“我将会为世人奉上这世界最深处的秘密。”樱冷暮微笑，纵使迎来的是最恐怖的毁灭亦再所不惜。
　　寺泉茗用茶盖撇开茶沫，浮生幽凉，却尽繁花的淡漠，朽木露琪亚，你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值得孤傲如许的樱冷暮为你倾尽所有。纵使在朽木露琪亚最为耀眼的前二十余年时间，亦不过在这以世界为局的棋盘上充当一个小小的卒子角色，在平庸之辈中或许还算出色，然而对于那些真正的强者，所能做的亦不过追寻他们的足迹，又或许是她将真正的自己隐藏得太好，让他无法触及。
　　罢了，若是两百年前碰上这样一个人或许他还有心探究，现在……
　　“时间？”
　　“两个月后。”樱冷暮道，“茶还不错。”
　　“能得你称赞，也不枉这特地从大陆运来的茶。”寺泉茗很少欣赏一个人，樱冷暮，人如其名，华丽而凉薄，举手投足间便足以倾折世人，但如果无法让你对你产生同等的重视的话，便会如同扑火的飞蛾一般燃烧成灰烬。
　　这么多年，宇波都翼作为更木的监管者虽不至于与静灵庭完全断了联系，却是真的再未靠近静灵庭。这次也是真的避不过，望见对面看着自己有一刻愣神的朽木白哉已长成清俊少年的他稍一点头便坐了下来，就在方才，他已经先去见过了山本元柳斋重国，队长间的会议要等到浦原的到来，此番与朽木白哉的相约算是私事。
　　“我记得之前你的眼睛并非紫色。”朽木白哉一开口便是这句话，虽然之前只见过几面，但是作为朽木家家主，对于宇波都仅存的本家，他自然要重视。这样的变化让他不安。
　　宇波都闻言略低了眼，瞳中的烟紫色渲染开来，有些像——露琪亚。
　　“朽木，你知道的吧！”并不用敬称，但相比许多年前，少年的态度已然收敛许多，“五大贵族，每个家族都有一项突出的能力守护着家族的传承。而紫色的眼睛对于宇波都一族来说，象征着能力的获得。”
　　朽木白哉一怔，脑海中交错闪过，绯真瞳中的墨黑，与露琪亚眼中的冰紫，最后出现在眼前的是眼前少年的肆意张扬。宇波都家族……吗？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们一族是被灵王授予对抗阴阳师能力的存在，当阴阳师彻底落败之后，宇波都一族便成了需要排除的不安定因素。”少年的话语冷锐中带着轻蔑，而朽木白哉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宇波都翼很明显注意到了朽木白哉的情绪波动：“无事的话，我便不打扰了。”也不待回应便起身拖着懒散的步子离开，“静灵庭还真是一成不变啊，为了所谓的正义便可以轻易抛弃他人，只是那种正义是真的，还是——灵王一己之念。”
　　撂完这句话的宇波都翼并没有去想这句话可能带来的后果，背对朽木白哉兀自笑了起来。蓝染，阴阳师，对于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意义，只是无论如何想要站在这舞台之上，直至落幕。
　　华胄与山本元柳斋重国隔着珠帘相对而坐。
　　“元柳斋前辈，与您上次相见四户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呢？”华胄往香炉中添着沉香，合上炉盖，白皙莹润如玉的手牵动微烟袅袅，唇畔的笑意隔着帘栊愈发朦胧。
　　已是近冬的天气，此刻的房间内却如春暖花开。不知名的花香混杂在沉香气泽中飘荡。华胄坐在那里，华丽的锦缎流泻于地，并不奢华，然而穿在她身上，却极适合，只静坐在那里便生了威压，相信她生来便立于顶端。
　　王族之人已有两百余年不曾涉足静灵庭，仿佛格格不入一般的陌生，华胄并不喜欢静灵庭，因为站得太高太久，已经不习惯低下头来的对视：“想必前辈已经明白我这次前来是为了向您传递父王的命令吧！”
　　“是！”岁月在瞳中刻下的光阴此刻仿佛一扫而净，山本元柳斋重国的眼神冷锐如刀，直将流年碎作虚空。
　　“朽木露琪亚，一定要夺回——这是父王要我传达给您的。”无需掩饰的狠绝，女子抿直了嘴角的弧度，在双极事件之后，王庭便开始关注朽木露琪亚，然而在查清她是宇波都后人前夕，她就已经脱离了控制。
　　“明白！”山本冷声道，话语间并没有对身为长公主的华胄的尊敬，对此，华胄自然清楚眼前的人是这世界上父亲唯一信任的。父亲居王庭，掌控世界平衡，山本元柳斋重国辖制静灵庭，扫除不稳定因子。人言，进入王庭重塑灵骨的零番队享尽尊荣，殊不知，唯有父亲真正信任的人，才能够在他掌控之外的地方立于权利顶端。
　　就算包括母亲在内，亦无人可与之比肩，仿佛是一种他们了解之外的羁绊。无关感情，更像是在骨子里灼烧的疯狂，又或者是共同享有的关于这个世界最初的秘密。
　　就算母亲，在触及那个地带之后，亦不过，凄凉收场。
　　无法忘记母亲死去之时不断呼喊父亲的名字，尖锐而疯狂以及最后的凄丽笑容，更无法忘记父亲决然转身的背影。华胄不自觉地颤抖，如同那个冰冷的夜晚。
　　“华胄殿下！”
　　“无事，您可以离开了。”
　　见老者离开，华胄掀开帘子走到长廊上，月色倾泻，天地清朗，华胄兀自浅笑，如同最骄傲的花，绽放决绝之姿，纵使将要凋谢也绝不低头。
　　一纸烟花落，道尽落寞。只要曾经绚丽过，便再也无法接受尘埃里的卑微。就算这狂潮要吞没所有人，我也一定会站在高处，直至最后。
　　朽木露琪亚，我倒要看看，你这预言之人，是否有能力与我站在同一高度。
　　“浦原，看来尸魂界终于低头了呢！”橘希夏看着站在窗边的浦原。
　　“是呢！那么西夏殿下，是否你们也要行动了呢？据说王族的人也驾临尸魂界了哟？”虽然心中还在为蓝染这一手棋而忧闷，脸上却不显露分毫，浦原望着窗外一色碧水连天，笑道。
　　“自然！”橘希夏直言，“千代那边已经有进展了。”
　　“看来，井上小姐体内阴阳师那一部分的灵魂已经开始复苏了呢。”
　　“是的。”从表情上看不出橘希夏心内的情绪起伏，只有她回答前那一瞬间的停顿，让人隐约窥见什么。
　　纵使是以咒约束他人的阴阳师，也会有自己的局限啊！浦原叹息。这场棋局参与的人太多了，终场之时，又有谁可以全身而退：“如果井上小姐可以回忆起全部部分，我们的胜算也会增加吧。我可是为了将她带回舍弃了露琪亚呢。”
　　“浦原，你的话让我很困扰呢。我们可是将井上小姐作为同伴迎接回来的。你这句话不得不让我怀疑，如果她没有起到你预想中的作用的话，你会将她抛出换取更大的利益。”橘希夏指尖有电芒闪耀。
　　“请希夏殿下放心，决定可是我自己做出的。判断错了的话，要承担后果的也是我自己，怎么会因此伤害重要盟友所要保护的人呢？”浦原回过头来与橘希夏对视。
　　“如果你的心没有乱的话，我自然相信。”橘希夏忽而露出微笑。
　　如果心没有乱的话？
　　“呵！”浦原一声轻笑，走向门口，“还真是不能轻视希夏殿下的洞察力呢。”竹帘在身后晃动，浦原踏上竹桥，冷气陡然袭面，最近自己还真是变得奇怪了啊，他一直很清楚，自己与蓝染有一部分是相似的——独立高处的萧索与衍生出的虚无与疯狂。夜一是可以理解自己的朋友，却并非可以将自己拖出这疯狂的人，因为无法站在同一高度。之所以会参与到这场战争中，不只是表面上的原因，更有希望与一个站在相同高度的人一决高下的渴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处于一片虚无中的心的疯狂。
　　他以为自己可以为之抛弃一切，但是对于露琪亚，终究是有那么些不忍。
　　之前之所以选择由露琪亚前往虚圈，不仅是因为她有这样的能力，也是因为之前调查到的资料让他明白，露琪亚已经置身于古老贵族斗争的阴影之中，被王庭置于视线当中。如果再不让她离开尸魂界，她将会被自己同伴一方背后的暗影吞噬掉。蓝染那方，虽然危险，但……因此，在那种情况下，他也就顺势为之。
　　此刻，露琪亚身为宇波都后人的事实曝光与华胄的到来，仿佛一切已经尘埃落定——就算事件结束，露琪亚也不可能再回到尸魂界，这个认知却开始扰乱他的心。
　　不应该的，理智告诉他，却开始对井上织姬的存在生了怒气。如果不是要将她带回，他可以选择其他的方法，使露琪亚避开尸魂界，毕竟王庭已不同以往，就算没有露琪亚也无法避免坠落的事实，只要拖住一段时间便有转机。然而，蓝染一旦将露琪亚置于自己的掌控中，便绝不会放手。
　　不应该的，这样的自己简直像一个毛头小子，毫无理由地迁怒他人。浦原扶了扶自己的帽子，兀自苦笑。
　　朽木露琪亚，我大概……有些失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