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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第二百三十二章 谎言真情 ...

  •   阿蒲女引着玉瑶绕过大雄宝殿的香火气,踏入西侧僻静的偏殿。这里少有人至,青石板上积着薄尘,连风都带着几分寂寥。
      “你不是想看阿蒲王的神像吗?”他声音轻缓,像怕惊扰了殿内的沉寂,“这里香火稀落,不少神官觉得他的神像不配留在清净地。可圣人说,神也有糊涂的时候,况且他是第一个从六轮鬼域活着回来的上神,当年平定大蛇,功不可没。”
      木门“吱呀”开启,殿内光线昏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跳跃着微光。阿蒲女熟稔地拿起线香点燃,插入空荡荡的香炉。就在他垂首的瞬间,玉瑶猛地屏住呼吸。仿佛有层无形的雾霭从他脸上散去,那张温和的脸庞竟短暂变换,变成了她魂牵梦萦的模样!
      是阿羍!
      心脏骤然缩紧,“阿羍”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又滚,却怎么也喊不出口。玉瑶死死盯着那熟悉的眉眼,泪水瞬间盈满眼眶,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她想冲上去触碰那张脸,可双脚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只能任由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阿蒲女上完香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原本的温和。他见玉瑶眼眶通红,连忙走过去“不过是尊神像,怎地还哭了?”
      玉瑶慌忙低下头,用力摇了摇“没……没有,就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惊艳的神像,一时没忍住。”
      阿蒲女笑了,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我第一次见时,也被他的神像惊艳到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神像上,声音带着怅然,“你知道吗?他是圣人最爱的人。哪怕后来圣人亲手将他祭天,可在圣人心里,他永远是那个独一无二的阿蒲王。”
      阳光透过窗棂,在神像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玉瑶看着阿蒲女温和的侧脸,又看了看神像,心里的猜测越来越清晰。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哽咽“天后,阿蒲王他……一定很爱圣人吧?”
      阿蒲女望着神像,眼神悠远“圣人说,他很固执,为了认定的事,哪怕与整个天庭为敌也在所不惜。他温柔,却藏着能撼动三界的力量。”
      玉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她知道,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或许,眼前的天后,就是她寻找多年的阿羍。
      而宝殿外,帝泽天站在廊下,远远望着偏殿方向,凤眸沉沉。暗卫低声禀报“圣人,玉瑶姑娘在偏殿哭了。”
      帝泽天手指微紧,声音低沉“知道了。”
      他没有过去,只是静静站着。
      从偏殿出来,阿蒲女带着玉瑶来到寺庙后的花苑。廊桥蜿蜒在奇花异草间,桥下流水潺潺,却被不远处的议论声打破宁静。
      “你们听说了吗?天后好像失宠了,怀了孕,圣人却好几个月没去寝宫了。”粉衣仙娥的声音尖细。
      “可不是嘛,他一人霸占圣人多年,天庭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啊。”另一个仙娥附和。
      “前段时间天后送了几个仙娥去伺候圣人,都被打发了。是不是我们也有机会?”蓝衣仙娥眼里带着期待。
      “别做梦了,圣人肯定还在生天后的气呢。”紫衣仙娥泼了冷水。
      仙娥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阿蒲女心上。他刚想转身离开,却见斜对面的牡丹花丛后,帝泽天走了出来。
      他先是礼貌地询问仙娥们在聊什么,看到她们面面相觑的尴尬模样,随即沉下脸“后宫之事,岂容你们置喙?再敢胡言,严惩不贷!”
      仙娥们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帝泽天冷冷瞥了她们一眼“滚!”
      仙娥们如蒙大赦,慌忙跑了。帝泽天抬头看向廊桥上的阿蒲女,脸色依旧冰冷。
      阿蒲女看着帝泽天没有走,眼睛瞬间亮了。他不顾六月身孕,也不顾侍从们的阻拦,快步跑下廊桥,冲到帝泽天面前。
      玉瑶急得大喊“君后,小心肚子里的小殿下!”
      阿蒲女气喘吁吁地抱住帝泽天,声音带着激动“圣人……”
      帝泽天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他,声音带着责备“怀着孕还这么莽撞,不想要孩子了?”
      阿蒲女抬头看着他,眼眶泛红“我很珍惜孩子,只是没想到圣人会为我说话,我很开心。”
      帝泽天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你是我的君后,旁人置喙我的妻子,我岂能坐视不管?就算我们有隔阂,也不能让外人看笑话。”
      阿蒲女看着他深情的目光,心里暖暖的。不管他们之间有过多少误会,帝泽天都是爱他的。
      远处的玉瑶看着相拥的两人,心里五味杂陈。帝泽天是她的杀父仇人,可阿蒲女却对他如此深情。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明阿蒲女是不是阿羍。她压下情绪,静静等待着。
      天河上的荷花开得正盛,碧绿的荷叶像撑开的绿伞,粉色的荷花点缀其间,美不胜收。
      帝泽天带着阿蒲女和六个孩子坐在龙舟上,船上只有姝浣和年迈的迖叔。迖叔日渐力不从心,许多事都交给了忠心果断的姝浣。
      甲板上的罗汉床铺着锦缎,阿蒲女靠在椅背,帝泽天枕在他腿上休息。阿蒲女拿起蒲扇,轻轻为他扇风。
      帝泽天闭着眼睛,感受着轻柔的风,心里无比满足。他想起当初放任阿蒲女和鬼女在一起时,偷偷去阿蒲山看他的情景。那时的他阴郁烦闷,心爱的人投入别人怀抱而不甘心,心里像被堵住一样。
      阿蒲山的热让人烦躁,像他那时的心情;而天界的热,清爽舒适,就像现在。
      “圣人,这颗葡萄很甜,您尝一口。”阿蒲女拿起一颗晶莹的葡萄,递到帝泽天嘴边。
      帝泽天睁开眼睛,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吃下葡萄。甜味在嘴里散开,甜到心里。
      “圣人像小孩一样。”阿蒲女笑着说。
      帝泽天温柔一笑,坐起身抚摸他的脸颊“你今天开心吗?”
      “嗯,很开心。”阿蒲女点点头,“孩子们也很开心,很久没有一家人这样出来玩了。”
      “再过三个月,两个小家伙就要出生了,到时候你肯定没时间陪我了。”帝泽天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阿蒲女被他逗笑“圣人这话说的,好像我要抛弃你似的。”
      帝泽天看着他的笑容,心里掠过一丝苦涩。他想起过去,想起阿蒲女曾经的背叛,心里回应‘当初抛弃我的人,不正是你吗?’
      “所以你想抛弃我吗?”帝泽天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紧张。
      阿蒲女抱住他“臣妾不会抛弃圣人的,除非圣人不想要臣妾了。”
      帝泽天紧紧回抱住他,笑了起来。他很满意这样的回答,这样的阿蒲女,是他最满意的“作品”。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明亮。龙舟在天河上缓缓前行,孩子们的笑声和荷花的清香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温馨的画面。而玉瑶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的猜测越来越强烈。她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不管阿蒲女是不是阿羍,她都要守护好他。
      玉瑶抱着一大束开得泼泼洒洒的向日葵回了麟天宫,鎏金铜瓶被擦拭得光洁透亮,她将向日葵小心插进去时,金黄的花盘在晨光里晃了晃,像揉碎的阳光落进了殿里。
      “怎地抱了这么多向日葵?”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玉瑶回头,见阿蒲女牵着四儿子帝君澈从内殿走出来。帝君澈穿着月白绣云纹的小锦袍,手里攥着个赤金拨浪鼓,乌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那簇向日葵,小脚丫还不自觉地往花盆边挪。
      “回君后,”玉瑶屈膝行礼,“奴婢去花苑时见这花开得最旺,想着摆在寝殿里,能让君后换个心情。”
      阿蒲女笑了,眼角弯出浅淡的弧度“你有心了。这花看着就暖,摆在窗台上最好。”
      他话音刚落,帝君澈就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小脸上满是期待“君父,你答应我的,要带我出去玩的,还算数吗?”
      这是帝泽天与阿蒲女的第四个孩子,上面有沉稳的大哥帝承嗣、娇俏的二姐帝长乐、温婉的三姐帝若初,下面还有安静的五妹帝未晞和最黏人的六弟帝云澈。阿蒲女最疼这个软糯的小儿子,被他晃得无奈,只得弯腰揉了揉他的发顶“算数,当然算数。”
      起身时,他的目光又落在窗台上的向日葵上。金黄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绒光,像极了记忆里某个模糊的暖色调片段,让他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阿蒲女牵着帝君澈出了寝殿,玉瑶将向日葵摆得更周正些,也悄悄跟了上去。她知道,帝君澈今天特意来找阿蒲女,是新学了一首古诗和一套基础剑法,巴巴地想在君父面前表现,讨几句夸奖。
      果然,阿蒲女被帝君澈带到了后宫深处的听竹苑。刚进门,就见其他几个孩子已经坐在石桌旁等着了。帝承嗣捧着一卷兵书正看得认真,帝长乐和帝若初凑在一起绣帕子,帝未晞捏着支毛笔在纸上画小花儿,最小的帝云澈则捧着块桂花糕,吃得嘴角沾着糕屑。
      “怎地今日都乖乖坐在这里?”阿蒲女笑着走过去,在石凳上坐下。
      帝云澈最先抬起头,嘴里还塞着糕点,含糊不清地喊“我们都想君父了,君父不想我们吗?”
      阿蒲女被他逗笑,伸手刮了刮他的小鼻子“呵呵,你这个贪吃的小家伙,嘴里吃着东西,还要讲话呀。”
      帝云澈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又低下头继续啃糕点。
      这时,帝长乐也凑了过来,挽着阿蒲女的胳膊撒娇“君父快要生弟弟妹妹了,以后肯定更忙,就不会陪我们了,所以我们想要多待在君父身边,好不好嘛?”
      阿蒲女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摸了摸帝长乐的头,温柔地说“谁说不会陪你们了?我一直都在呀。就算君父生完弟弟妹妹,也会有嬷嬷照看,你们随时都能过来,还能帮着带弟弟妹妹呢。”
      “他们就不过来了,免得吵到你和孩子们。”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众人抬头,只见帝泽天穿着玄色龙纹锦袍,缓步走了过来。六个孩子见状,都连忙起身行礼“见过父上。”
      帝泽天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阿蒲女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下来。他走到阿蒲女身边,伸手扶了扶他的肩膀“怎么出来了?不多歇会儿?”
      “孩子们想我了,”阿蒲女笑着说,“君澈新学了古诗和剑法,要练给我看呢。”
      帝泽天看向帝君澈,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哦?那可得好好练,练好了父上有赏。”
      帝君澈得了父君的鼓励,更加兴奋了。他从一旁拿起一把小木剑,有模有样地练了起来。其他几个孩子也围了过来,看着帝君澈练剑,时不时地鼓掌叫好。
      阿蒲女坐在石凳上,看着孩子们开心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的帝泽天,心里充满了幸福。阳光洒在他身上,温暖而明亮,让他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而站在不远处的玉瑶,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也暖暖的。她看着阿蒲女温柔的侧脸,又看了看孩子们开心的笑容,心里有些落寞,小时候阿羍和母亲也是这般陪着我们。
      只是她没有看到,阿蒲女在看着孩子们的时候,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迷茫。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或许,有些记忆,就像深埋在心底的种子,需要合适的时机,才能生根发芽。
      夜色如墨,麟天宫的寝殿里只点着两盏鎏金宫灯,暖黄的光晕将雕花梳妆台晕染得格外柔和。
      阿蒲女换上月白色的寝衣,正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拆解头上的头饰。他的发间缀着东珠与水晶,颗颗圆润剔透,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些都是帝泽天亲自为他挑选的,天帝偏爱纯白与透明的物件,仿佛世间万物都该像这些珠宝般,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逃不出他的掌控。
      指尖刚触到一枚东珠发簪,身后的门便被轻轻推开。熟悉的白玉兰花香气息裹着夜的清凉涌进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他的,动作轻缓地接过发簪,开始为他拆解头饰。
      “拆头饰这样的小事,唤我来便是,何必自己费力。”帝泽天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深夜特有的慵懒。
      阿蒲女抬眼望向铜镜,镜中的帝泽天穿着玄色暗纹寝衣,墨发松松地用玉簪挽着,平日里威严的眉眼此刻柔和得能滴出水来。他心头一暖,轻声唤道“圣人……”
      “傻话。”帝泽天轻笑一声,指尖灵巧地解开玉扣,将那支嵌着东珠的金簪缓缓取下,“我是你的夫君,你本就该随意使唤我。”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镜中阿蒲女的脸上,眼神认真而炽热,“你是我的荣耀,是我这漫长岁月里,唯一想要捧在手心的珍宝。”
      他将拆下的头饰一一放入妆奁,转身从背后轻轻拥住阿蒲女。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喟叹“你给了我一个完整的家,阿蒲。你要记得,你是我的妻,永远都是。”
      “能做你的妻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帝泽天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轻柔。他拿起一把象牙梳,慢慢梳理着阿蒲女乌黑的长发,声音低沉而坚定“傻孩子,你是我的妻,本该如此。”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诉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阿蒲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镜中相拥的两人。他不知道,帝泽天说这句话时,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庆幸,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
      铜镜里,他的眼神深邃如夜,藏着阿蒲女看不懂的情绪。只有帝泽天自己知道,为了此刻的圆满,他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代价。
      过程确实很漫长。他等了太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快记不清时间了。为了让阿蒲女留在自己身边,他做了很多错事,甚至不惜牺牲无辜的人。可那又怎样呢?他们是神,拥有无尽的寿命,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过程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阿蒲女能一直待在他身边,做他的君后,为他生儿育女,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哪怕这份幸福是建立在谎言和牺牲之上,他也绝不放手。
      帝泽天轻轻抚摸着阿蒲女的长发,将他散落在肩头的发丝捋到耳后。他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爱意“时间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阿蒲女点了点头,任由帝泽天扶着自己站起身。两人并肩走向内室,雕花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夜色彻底隔绝在外。
      寝殿里,龙凤烛的火焰轻轻跳动,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温馨而甜蜜。只是没人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温馨之下,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和算计。而阿蒲女,就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花,看似幸福地盛开着,却早已被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无法挣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5章 第二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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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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