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4、第二百三十一章 好心办坏事 ...

  •   寝殿内沉香袅袅,阿蒲女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扣。他抬眼看向垂首立在一旁的玉瑶,目光温和“圣人虽不许你为我按摩,可我也不能随意打发你,老祖宗那边,总归要给个交代。不如你就留下来陪我说说话吧,省得我一个人对着满殿的鎏金摆件,闷得慌。”
      玉瑶心头微松,连忙垂眸道“天后言重了,奴婢回去便是,断不敢让您为难。”
      “无妨。”阿蒲女轻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我在天宫孤身多年,虽有圣人相伴,可夜深人静时,也常会想起家人。只是……我连自己的家人是谁,都记不清了。能遇到圣人,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玉瑶猛地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天后……您的家人都不在了吗?”
      “嗯。”阿蒲女点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圣人说,我父母在抗击邪魔时双双殒命,我被天界上神收养,才得以入天宫做了神官。”
      “原来天后也曾是神官。”玉瑶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波澜,状似无意地提起,“奴婢曾听人说,神祇苑从前有位很出名的上神,好像还扮过世尊无上大佛。”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阿蒲女浑身一震,脱口而出“你说的是蒲碧天,阿蒲王吗?我好像在世尊无上大佛寺见过他的神像。”
      话音落下,他自己也愣住了。这个名字,这尊神像,像是尘封多年的记忆碎片,突然冲破枷锁涌入脑海,却又模糊不清,只留下一阵心悸。
      玉瑶死死盯着他的脸,捕捉到他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错愕,心脏狂跳起来。她强压着激动,轻声请求“那……下次天后去大佛寺时,能带上奴婢吗?奴婢也想瞻仰一下阿蒲王的神像。”
      阿蒲女被她的模样逗笑,伸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瞧你这模样,倒是比神官朝拜还上心。”
      玉瑶捂着额头傻笑,眼底却藏着滚烫的期盼。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阿羍该有多好,她多想扑进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听他温柔地唤自己的名字。
      记忆里,阿羍总是不在身旁。母亲说他是天族人,与幽冥河府的人甚少来往,也绝不会娶幽冥河的女子。可玉瑶知道,阿羍有多依恋母亲。母亲说东,他绝不往西;母亲蹙眉,他便绞尽脑汁逗她开心。他看母亲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阿羍并非不愿亲近他们,而是身不由己。他本是太子帝泽天的未婚人,必须时刻守在帝泽天身边,恪守未婚人的职责。甚至,他们很快就要成婚。
      那段日子,母亲常常对着幽冥河的曼珠沙华发呆,眼底满是忧伤。玉瑶不懂,只知道阿羍每次偷偷来看他们时,总是带着一抹苦楚,却依旧笑着给她带天界的蜜饯,给母亲带最名贵的胭脂。
      幸好,阿羍最终还是冲破了一切阻碍。他不惜与天庭决裂,放弃天职,只为给母亲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那段时光,是玉瑶记忆里最温暖的日子。阿羍不再偷偷摸摸,他会光明正大地牵着母亲的手,带她看遍三界美景,会把她抱在膝头,给她讲天界的故事。
      可幸福太短暂,一场浩劫突如其来,父母惨死在斩妖台上,他们兄弟姐妹十人被迫逃亡。这么多年,她躲在破煞道,一直想寻回阿羍的魂魄却都失败告终。
      难道……他真的还活着?
      玉瑶看着阿蒲女温和的侧脸,心头的猜测越来越强烈。她必须查清楚,哪怕眼前是万丈深渊,她也绝不回头。
      阿蒲女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年少慕强,笑着打趣“罢了,下次去大佛寺,便带你一同去。只是到了那里,可不许失了规矩。”
      “多谢天后!”玉瑶连忙屈膝行礼,眼底的光亮几乎要溢出来。
      离真相,又近了一步。而寝殿外的廊下,一道玄色身影悄然伫立,帝泽天听着殿内的对话,凤眸沉沉,眼底翻涌着无人知晓的复杂情绪。
      书房内烛火摇曳,帝泽天指尖划过奏折上的朱砂批注,眉头微蹙。暗卫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无波“启禀圣人,玉瑶的来历已查明,确系羽神木都的鹳雀后裔。”
      “确定?”帝泽天抬眼,凤眸里翻涌着审视,“她家中底细,你查得仔细?”
      “属下亲赴羽神木都,暗中观察月余。”暗卫垂首,语气笃定,“其家族世代居于神木都西麓,以捕猎为生,确是普通羽人,并无异常。”
      帝泽天“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骨节泛白“既如此,便先记着。但这玉瑶,仍需密切留意。孤总觉得,她那双眼睛,透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
      “属下遵命。”暗卫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书房内,只留下书房内沉香袅袅,与帝泽天沉凝的目光。
      转眼两三月过去。暗卫每日递上的密报里,玉瑶的行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白日里陪阿蒲女在麟天宫说话解闷,午后跟着侍女们打理花草,傍晚便回偏殿歇息,从不与外臣接触,更无异常举动。
      可帝泽天心里的芥蒂,半点未消。他见过太多表面温顺实则包藏祸心的人,当年葵之的乘虚而入,至今仍是他心头的一根刺。阿蒲女越是喜欢玉瑶,夸她懂事贴心、能解孕期烦闷,他心里的警惕就越重。
      这日午后,帝泽天处理完朝政,径直回了麟天宫。殿内,阿蒲女正靠在软榻上,听玉瑶讲羽神木都的奇闻轶事,嘴角噙着浅笑,眉眼间满是放松。
      帝泽天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朝姝浣递了个眼色。姝浣心领神会,上前对着玉瑶躬身道“玉瑶姑娘,御花苑的秋菊开得正好,圣人命你去帮忙修剪花枝,务必今日打理妥当。”
      玉瑶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阿蒲女。阿蒲女虽有些不舍,却也不敢违逆帝泽天的意思,只得温声道“既如此,你便去吧,仔细些。”
      “是,奴婢遵命。”玉瑶屈膝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的瞬间,帝泽天便大步走到软榻旁,俯身将阿蒲女打横抱起。阿蒲女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微红“圣人,你做什么?”
      “做什么?”帝泽天低头,鼻尖蹭着他的发顶,声音暗哑,“我们都有多久没好好在一起了?”
      他将人抱到内殿的拔步床上,俯身压下,手掌轻轻覆在他微隆的孕肚上,指尖感受着腹中胎儿细微的胎动,眼底满是灼热。
      阿蒲女心跳如鼓,伸手抵在他胸前,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圣人,天医说……说我现在的身体还不行……”
      话未说完,帝泽天已钳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抬头。四目相对,他能看到阿蒲女眼底的羞涩与紧张,心头的火焰更甚。
      “天医懂什么。”帝泽天哑声开口,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与占有,从最初的轻柔,渐渐变得浓烈。阿蒲女的反抗渐渐软下来,伸手搂住他的脖颈,任由他予取予求。
      寝殿内暖意融融,帐幔轻垂,帝泽天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热,从阿蒲女的唇畔辗转至颈侧。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抚上他微隆的孕肚,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细微的胎动。
      就在这时,阿蒲女突然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双手紧紧捂住肚子“疼……圣人,我肚子好疼……”
      帝泽天猛地回神,看到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连忙扶着阿蒲女躺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阿蒲,你怎么样?别吓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高声唤来侍从“快!传天医!”
      侍从们不敢耽搁,连忙飞奔出去。不多时,天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为阿蒲女把脉、检查,神色渐渐缓和下来。
      “圣人,天后娘娘并无大碍。”天医躬身回禀,“只是因许久未曾亲近,今日情绪过于激动,腹中胎儿有所感应,才会引发腹痛。只需静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帝泽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却又涌起一阵愧疚。他坐在床榻边,握住阿蒲女冰凉的手“是我不好,太鲁莽了,没顾及到你和孩子。”
      阿蒲女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强撑着对他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圣人,对不起,都怪我……”
      帝泽天愣住了,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傻瓜,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不是的。”阿蒲女摇摇头,眼眶微微泛红,“以前怀前面几个孩子的时候,我都能好好服侍圣人,可现在……”
      “天后娘娘。”一旁的天医忍不住小声提醒,“您如今怀有双胎,身体远不如从前,切不可与往日相比。夫妻行房之事,还需多加克制,以免伤了胎气。”
      “孤知道了。”帝泽天打断天医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阿蒲女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今日是我不对,往后我会注意的。”
      天医见状,连忙躬身告退“那臣便先告退了,娘娘只需静养几日,按时服药即可。”
      寝殿内只剩下两人,阿蒲女看着帝泽天眼底的愧疚,心里愈发难受,眼眶红得像兔子一样,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圣人,都怪我没用……”
      帝泽天心疼地将他揽入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孩子,不许这么说。你怀着双胎已经很辛苦了,我怎么会怪你呢?”
      他低头,在阿蒲女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孩子,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这一夜,帝泽天抱着阿蒲女睡了一夜,没有再继续做什么,只是轻拍着他的背脊,像哄孩子一样,直到他呼吸均匀地睡去。
      接下来的月余里,帝泽天发现阿蒲女似乎越来越忙了。以前他总是会在午后等自己一起用膳,或者在傍晚陪自己散步,可现在,他常常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连面都见不到。
      帝泽天心里有些失落,却也知道他怀着双胎,可能是在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便也没有多问。直到有一天,他找姝浣询问阿蒲女的近况,姝浣却只是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回圣人,天后娘娘只是在忙一些私事,吩咐过不能告诉圣人。”
      帝泽天眉头微蹙,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阿蒲女到底在忙什么?为什么要瞒着自己?
      又过几日,帝泽天正在偏殿处理公务,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只见几个仙娥鱼贯而入,个个容貌艳丽,身姿婀娜。
      为首的仙娥躬身行礼,声音清脆悦耳“参见圣人,奴婢们是奉天后娘娘之命,前来伺候圣人。”
      帝泽天愣住了,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怒火。他猛地一拍御案,沉声道“谁让你们来的?滚出去!”
      仙娥们被他的气势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倒在地“圣人息怒,奴婢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帝泽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她们,“阿蒲让你们来的?”
      “是……”为首的仙娥战战兢兢地回答。
      帝泽天心里的怒火更盛了。阿蒲女竟然让别的女人来侍奉自己?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道“都给我滚出去!告诉天后,我不需要任何人侍奉!”
      仙娥们不敢多言,连忙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偏殿内只剩下帝泽天一人,他坐在御案后,手指紧紧攥着笔,指节发白。他知道阿蒲女可能是因为上次的事心里愧疚,可他不需要这样的补偿。他想要的,从来只有阿蒲女一个人而已。
      翌日清晨,寝殿内空荡荡的,帝泽天并未如往常般去麟天宫陪阿蒲女用早膳。侍从禀报说,圣人一早就带着几位上神去了船舫,此刻正在湖上宴饮,谈笑风生。
      阿蒲女坐在镜前,看着铜镜里自己憔悴的面容,眼眶微微泛红。他知道,帝泽天是在生气。生气他的隐瞒,生气他的疏远。他想去船舫找他,可指尖刚触到门帘,又猛地缩了回来。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并非有意隐瞒?还是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无从说起。他和帝泽天相识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隔阂。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心慌。
      “娘娘,您别太难过了。”玉瑶端着一碗安胎药走进来,轻声安慰道,“圣人或许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阿蒲女接过药碗,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不是做错了?”
      玉瑶轻声道“娘娘心系圣人,又何错之有?只是圣人或许是一时想不通,等过些日子,自然会明白娘娘的苦衷。”
      日子一天天过去,帝泽天依旧住在偏殿,偶尔处理公务,偶尔和上神们宴饮,却再也没有踏入麟天宫一步。阿蒲女几次想去见他,都被侍从以“圣人正在忙”为由挡了回来。
      转眼又是月余,两人之间的冷战像一堵无形的墙,将彼此隔在两端。阿蒲女的心情愈发烦闷,连带着孕期反应都严重了许多。
      “娘娘,不如我们出去散散心吧?”玉瑶看着他日渐憔悴的样子,提议道,“咱们去世尊无上大佛寺,拜拜佛,求个心安,也顺便散散心。”
      阿蒲女眼前一亮,却又有些犹豫“可圣人那边……”
      “圣人要是知道您去祈福,肯定不会生气的。”玉瑶笑着说,“而且您怀着双胎,出去走走对身体也好。”
      阿蒲女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或许,换个环境,心情能好一些。
      这天清晨,玉瑶扶着阿蒲女坐上銮轿,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世尊无上大佛寺而去。銮轿里,阿蒲女靠在窗边,心烦意乱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林间的鸟儿叽叽喳喳,可这一切美景,都无法驱散他心中的烦闷。
      他想起了和帝泽天初遇时的场景,那时的他们,无忧无虑,整日腻在一起。可如今,两人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让他觉得无比遥远。
      “娘娘,快到了。”玉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阿蒲女抬起头,只见一座巍峨的寺庙出现在眼前,香烟缭绕,钟声悠扬。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扶着玉瑶的手走下銮轿。
      寺内香火鼎盛,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阿蒲女在玉瑶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大雄宝殿,跪在佛像前,虔诚地叩拜。
      “佛祖,求您保佑我的孩子们平安出生,求您保佑我和圣人能早日解开误会,重归于好……”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4章 第二百三十一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目前在重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