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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第二百二十九章 兰香绕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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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天宫的紫藤架下,阿蒲女正对着一丛新绽的白兰花发呆。自从上次吉天祥大主不欢而散后,他总觉得那位行事乖张的大主还会再来,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得这样快。
“嫂嫂倒是好兴致,在这里赏花呢。”
熟悉的声音传来,阿蒲女回头,只见吉天祥大主提着一袭绣满珍珠的石榴红宫装,正站在廊下。今日她的语气虽依旧带着几分傲慢,却少了上次的尖锐,想来是帝泽天提前叮嘱过了。
阿蒲女连忙起身相迎“大主驾临,未曾远迎,失礼了。”
吉天祥大主摆了摆手,径直走到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阿蒲女莹白的脸颊,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不得不说,这个新嫂嫂确实有几分本事。自从他嫁入天宫,那个从前被情伤得一蹶不振、整日阴沉的兄长,竟渐渐变回了她记忆里那个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甚至时常带着春光明媚的笑意。他们还有个聪明伶俐的儿子承嗣,只是那孩子眉宇间总让她觉得眼熟,偶尔竟会恍惚以为是那个人的影子。可眼前的新嫂嫂,容貌虽也是极品,却与那位桀骜不驯的阿蒲王截然不同,一个温润如水,一个锐利如刀,实在不该有相似的血脉。
“今日来,是给嫂嫂带了样好东西。”吉天祥大主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鎏金宝盒,盒面上刻着繁复的海水纹,触手微凉,一看便不是凡物。她将宝盒推到阿蒲女面前,“这是本宫从御海池深海底寻来的,叫凝珠丹。”
阿蒲女好奇地打开宝盒,只见里面整齐排列着数百颗鸽卵大小的药丸,通体莹白,像凝结的月光,凑近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海腥味混着药香。“这是什么?”
吉天祥大主拿起一颗药丸,放在指尖把玩着,“嫂嫂不是一直想给兄再生几个孩子吗?这凝珠丹的功效,可比天宫的孕子丹强百倍。”
她顿了顿,详细解释道“这药需得在你与兄长行房后半个时辰内服用,服下后三个时辰,药力便会走遍全身。它能温养你的仙胎,让你体内的灵气与兄长的龙气完美融合,不出月余,便能测出是否有孕。而且这药最神奇的地方在于,它能稳固胎气,就算是遇到天劫雷劈,也能保证胎儿安然无恙。”
阿蒲女的眼睛亮了起来,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药丸“真……真有这么神奇?”
“那是自然,”吉天祥大主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御海池的深海底下,有一株万年才开一次花的凝珠草,这凝珠丹就是用凝珠草的花蕊,加上九十九种深海奇珍炼制而成的。几万年才能炼出这么一盒,你说它的功效能差吗?”
阿蒲女的心怦怦直跳,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怀孕,吃了多少孕子丹,喝了多少汤药,可肚子却一直没有动静。要是这凝珠丹真的能让他怀上孩子,那他就能永远留住帝泽天的心了。
“那……这药有没有什么副作用?”阿蒲女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地问道。
吉天祥大主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嫂嫂说笑了,御海池里的东西,怎么会有副作用?这凝珠丹不仅能助你怀孕,还能滋养你的仙体,让你的容貌越发年轻,灵力也会随之增长。你看本宫,就是因为偶尔会服用凝珠丹,才能保持这么好的状态。”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脯,展示自己姣好的容貌。阿蒲女看着她年轻的脸庞,心里的疑虑渐渐打消了。
“那也是,本宫听说过御海池盛产珍稀药材。”阿蒲女点了点头,拿起一颗凝珠丹放在鼻尖闻了闻,那奇异的清香让他心旷神怡。
“所以嫂嫂就放心收下吧,”吉天祥大主将宝盒推到阿蒲女面前,“只要你服下这药,用不了多久,就能怀上兄长的孩子。到时候,那些上神大仙们的家眷们,自然就不会再追着兄长纳妾了。”
阿蒲女的心猛地一动。这些日子,那些上神的家眷们确实经常在帝泽天面前提起纳妾的事,虽然帝泽天每次都拒绝了,但他心里还是很不安。要是他能为帝泽天多生几个孩子,那些人自然就无话可说了。
而且,只要他有了更多的孩子,帝泽天就会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和孩子身上,再也不会想起那个人了。
“既然这样,那本宫就多谢大主了。”阿蒲女拿起宝盒,紧紧抱在怀里,眼神里满是感激。
“呵呵,不用谢,”吉天祥大主站起身,拍了拍裙摆,“本宫就在这里祝嫂嫂早日梦想成真,为兄长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殿子。”
送走吉天祥大主后,阿蒲女独自坐在紫藤架下,再次打开了那个鎏金宝盒。药丸的清香萦绕在鼻尖,他的心里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御海池的灵药虽好,可吉天祥大主的话真的可信吗?
他摇了摇头,将那丝不安压下去。只要能怀上孩子,只要能留住帝泽天的心,就算有什么风险,他也愿意一试。
观星台的白玉栏杆泛着冷光,毕沅王凭栏望着窗外流淌的天河,忽然开口“小妹送的礼物,圣人看着可还合意?”
帝泽天指尖摩挲着龙纹玉扳指,闻言抬眼,墨色的瞳仁里映着远处的霞光,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自然是合意的。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毕沅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庭院,阿蒲女正与自己的君殿并肩走着,月白锦袍被风掀起一角,两人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轻笑。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穿着绣金小衣的孩童追着灵蝶跑,最小的那个孩子眉眼酷似阿蒲女,远远瞧见他,立刻挥舞着小胖手欢呼,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阿蒲女笑着蹲下身,张开双臂将孩子抱了起来,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小鼻子。阳光落在他发间的玉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发自内心的柔软,看得毕沅王心头微沉。
“你看,他分明很欢喜。”毕沅王收回目光,看向帝泽天,“这些年,他待你是真心的。”
帝泽天也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楼下那对父子身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像结了层薄冰“现在他是我的君后,我想要的,他自然该满足。况且……那些碍事的,早就被孤铲除了。”
毕沅王沉默了。他知道帝泽天说的“碍事的”是什么。当年为了留住阿蒲女,帝泽天动用禁术抹去他的记忆,甚至不惜改变他的容貌,将他彻底变成另一个人。这些年,宫里但凡有敢提及旧人旧事的,都被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有些事,不是想瞒就能瞒一辈子的。”毕沅王终是忍不住开口。
帝泽天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楼下的阿蒲女,眼神复杂难辨。有心疼,有愧疚,可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他太怕失去了,怕阿蒲女想起过去,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像从前那样,用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看着他,说“帝泽天,我恨你”。
时光如天河之水,匆匆流淌了五万年。
这五万年里,阿蒲女先后为帝泽天生下六个孩子,三男三女,个个粉雕玉琢,聪慧过人。每次孩子出生,帝泽天都会亲自守在产房外,听到孩子的第一声啼哭,他才会松一口气。可紧接着,他第一件事便是召来天宫最好的医官,仔仔细细检查孩子的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头,确认没有畸形或残疾,才会露出笑容。
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帝泽天又请来了三界最博学的教书先生,亲自盯着他们的学业。他会时不时地出题测试,从诗词歌赋到天文地理,甚至连兵法谋略都要考。他太怕了,怕这些孩子会像葵之临死前诅咒的那样,是“不祥的怪物”,是“他复仇的利刃”。
庆幸的是,六个孩子都很争气,不仅容貌出众,而且个个聪慧过人,尤其是长子承嗣,眉眼间与帝泽天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更是深得宠爱。
可阿蒲女的身体,却在这五万年里一日不如一日。
他的头痛病越来越严重,常常疼得他夜不能寐。每次发作时,脑海里总会闪过零碎的画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笑着向他伸出手,嘴里说着什么,可他听不清声音;有时候,他会看到一片火海,火海里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还有时候,他会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这些画面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那个红衣女人是谁。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明明他拥有了一切。帝泽天的爱,可爱的孩子,至高无上的地位,可他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部分。
有一次头痛缓解后,他忍不住拿起画笔,想画出那个红衣女人的样子。可每当他画到女人的眼睛时,笔尖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双血淋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怨恨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画了又撕,撕了又画,始终画不出那双眼睛原本的模样。他隐约记得,那双眼睛应该是灵动的,像盛着星光,看向他时,充满了温柔和爱意。可无论他怎么想,都只能看到一片血色。
“到底是谁……”他抱着头,蜷缩在椅子上,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总觉得有一个巨大的秘密,正藏在他记忆的最深处,随时都会破土而出,将他精心构建的一切,彻底摧毁。
而此时,帝泽天正站在窗外,看着他痛苦的模样,手指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他知道,禁术的效力正在慢慢减弱,阿蒲女的记忆正在一点点恢复。他该怎么办?是继续隐瞒,还是告诉他真相?
“别怕,”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孤在,谁也不能伤害你。那些过去,忘了也好。”
天宫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早,当第一缕霞光穿透云层,麟天宫的侍从们便开始了每日的忙碌。有人捧着鎏金烛台,将殿内的烛火一一点燃;有人端着玉盘,将新鲜的蟠桃、玉露果摆放至案几;还有人拿着扫帚,仔细清扫着庭院里的落叶,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枝头的灵鸟。几个小仙娥提着铜壶,正给廊下的仙花浇水,晶莹的水珠落在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内殿里,阿蒲女正坐在梳妆台前,三个侍从正小心翼翼地为他梳理长发。妆台上的紫檀木盒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头钗,赤金点翠的、珍珠镶嵌的、珊瑚雕琢的,每一件都价值连城。镜中的阿蒲女依旧美艳动人,眉眼如黛,唇若涂朱,只是脸颊比以前又瘦了许多,原本就纤细的腰肢,如今更是盈盈一握。
帝泽天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皱了皱眉,挥退了侍从,亲自拿起梳子,站在阿蒲女身后。“力道还行吗?”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指轻轻穿过阿蒲女的发丝,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阿蒲女看着镜中的他,笑了笑“嗯。圣人怎么今日这么早就下朝了?”
“想早点回来看看我的蒲奴啊。”帝泽天弯下腰,脸靠近阿蒲女的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边,带着一丝白玉兰的清香。他看着镜中的人,眼底满是痴迷。从年轻时到现在,阿蒲女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张妖冶动人的脸庞。他很欣慰,这样的人能陪在他身边好几万年,他们的感情也终于回到了正轨。
这些年,帝泽天每天都喜笑颜开,他最喜欢待在阿蒲女身边,喜欢将自己身上的白玉兰香蹭到他身上,那种味道让他上瘾,比阿芙蓉还要让他着迷。他庆幸当初把那些碍事的人都解决掉了,要不然怎么会有现在的一家九口呢?
是的,一家十口。阿蒲女又怀孕了,而且这次还是罕见的双胞胎。所以帝泽天更加小心谨慎,只要一有时间,就会陪在阿蒲女身边,生怕他有半点闪失。
阿蒲女被他说得脸颊微红,低头轻笑“圣人莫要作怪。”
“怎么是作怪呢?”帝泽天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真的很开心,你愿意为我生育子嗣。蒲奴,谢谢你。”
“都是夫妻,怎么突然说这种话。”阿蒲女反握住他的手,眼神温柔得像水,“为你生下孩子,是我的本分,况且我也愿意。因为你是孩子们的靠山,也是我的。”
帝泽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在,谁也不能伤害你和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