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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第二百二十五章 诞生麟儿 ...

  •   又是一夜缠绵,阿蒲女醒来时只觉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如今腹大如鼓,行动早已不便,洗漱更衣全靠侍从小心搀扶,稍一用力便觉腰腹坠痛。他不止一次跟帝泽天说过身体不便,可那人非但没有收敛,欲望反倒愈发浓重。若不是天医拿着脉案跪在殿外死谏,恐怕他连片刻喘息都得不到。饶是如此,也不过从夜夜承欢改成了三日一次,且总熬到子时,帝泽天才会带着未尽的餍足,悻悻然地放过他。
      这日清晨,阿蒲女是在侍从的搀扶下才勉强坐起身。洗漱时,手臂连抬起来都费劲,镜中的人面色带着病态的潮红,眼底是化不开的疲惫。如今他走路越发困难,走不了三五步就需歇息,大多时候只能靠銮轿代步,往往晃着晃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日天朗气清,阿蒲女难得有兴致,便让侍从推着銮轿往神祇苑去。行至半路,远远望见一座香烟缭绕的大庙,门庭若市,往来香客络绎不绝。他心中好奇,便问身侧的姝浣“那是什么地方?”
      姝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低声回道“回天后,那是世尊无上大佛寺。”
      阿蒲女颔首示意,让侍从扶着他下了銮轿,径直往寺门走去。姝浣虽心有顾虑,却也只能紧随其后。
      踏入大殿,一尊高达数万丈的世尊大佛映入眼帘。阿蒲女望着大佛慈悲的面容,心头莫名一震,既觉得熟悉,又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陌生。他依着规矩礼拜一番,又在僧人陪同下逛起后院,与僧人闲聊间得知了大佛寺的由来,从建寺的传说聊到历代主持的轶事,倒也兴致勃勃。僧人见他感兴趣,便提议带他去后山的偏苑看看,说那里山清水秀,是个修行的好去处。姝浣连忙劝阻“天后,您身子不便,后山路远,不如……”
      “无妨,我想去看看。”阿蒲女摆了摆手,跟着僧人往后山走去。
      别院果然如僧人所说,后山景致极佳。漫山遍野的奇花异草开得正盛,鸟鸣声声入耳,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阿蒲女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没有去湖边的亭子,反而跟着僧人走进了一处不起眼的香室。
      推门而入,一尊鎏金铜像赫然立在中央。
      那铜像雕刻得栩栩如生,竟是位年轻上神。他眉眼娇媚,眼角微微上挑,透着一股勾人心魄的美艳,全然不似寻常男子那般刚毅俊朗,反倒像朵开在佛前的曼陀罗,诱惑得人移不开眼。铜像肩上斜披一袭素色天衣,下身裹着绣满佛文的长裙,腰间珠串璎珞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手臂上的臂钏镶嵌着各色宝石,发髻梳得华丽繁复,耳珰垂坠,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恰到好处。
      阿蒲女看得失神,半晌才转头问僧人:“这是哪位上神?”
      僧人偷偷瞥了眼阿蒲女身后脸色难看的姝浣,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支支吾吾地回道“回、回天后,这位是阿蒲王,曾经扮过世尊无上大佛,这尊铜像便是依照他当时的模样所铸。”
      “阿蒲王……是蒲碧天殿下吗?”阿蒲女转头看向姝浣,语气里带着几分确认。
      姝浣上前一步,垂眸应道“回天后,正是蒲碧天殿下。”
      阿蒲女闻言,又凑近了些仔细端详。铜像的眉眼实在太过精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一般。他盯着那张脸,心头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可偏生就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或许是因为太过有名吧,他暗自想,毕竟是这般美艳的人物,就算没见过真身,也该在天宫的画像或传闻中听过。
      “真是个美人。”阿蒲女轻声感叹,连他一个男子都忍不住心动,难怪帝泽天会对他那般痴迷。他伸手想去触碰铜像的脸颊,指尖却在即将碰到的瞬间顿住了,不知为何,心底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破枷锁,破土而出。
      姝浣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天后,您身子重,仔细累着。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
      阿蒲女回过神,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便点了点头,任由侍从搀扶着往外走。临出门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尊铜像,阳光下,铜像的眉眼依旧娇媚,可不知为何,竟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当天晚上,阿蒲女蜷缩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鬓边的发丝。腹中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想喊,却疼得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唔……”
      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间滑落,染红了身下的锦被。姝浣掀开被子一看,脸色骤变,声音都带着颤抖“天后!您……您见红了!”
      她不敢耽搁,一边让人守着阿蒲女,一边疯了似的往外跑,高声喊道“快传天医!去请天帝陛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宫。正在凌霄殿与上神们商议政事的帝泽天,听到内侍的禀报后,猛地站起身,龙袍下摆扫落了案上的玉圭,他却浑然不觉,只丢下一句“政事暂缓”,便化作一道金光,朝着麟天宫飞去。
      寝殿内,稳婆已经赶来了,正忙着准备接生的用具。阿蒲女疼得浑身抽搐,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里不断发出细碎的呻吟。帝泽天冲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陛下!您不能进去!产房血腥,恐冲撞了龙体!”稳婆连忙上前阻拦。
      “滚开!”帝泽天一把推开她,声音冷得像冰,“谁敢拦孤,格杀勿论!”
      他快步走到床榻前,握住阿蒲女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阿蒲,别怕,我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担忧。
      阿蒲女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帝泽天眼底的红血丝,张了张嘴,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传天医!立刻!”帝泽天对着门外吼道,随即指尖凝起一缕金色的灵力,缓缓注入阿蒲女的体内,为他稳住气息。
      天医很快就来了,诊脉后脸色凝重地说“陛下,天后胎位不正,且气血亏虚,恐怕……恐怕难产。”
      帝泽天的身体一僵,眼底瞬间布满了血丝“无论用什么办法,必须保住他们母子!孤要他平安,孩子也要平安!”
      “臣尽力而为。”天医不敢多言,连忙让人端来安胎药,又施针为阿蒲女止痛。
      寝殿外,闻讯赶来的大天曾太后带着数百名僧人,在庭院里盘膝而坐,手持佛珠,高声诵经祈祷。香烟袅袅,梵音阵阵,整个天宫都为阿蒲女揪着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五个时辰转瞬即逝。
      稳婆不断地鼓励着阿蒲女“天后,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啊~!”阿蒲女疼得尖叫一声,意识再次模糊,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每一次用力,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帝泽天紧紧握着他的手,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他看着阿蒲女痛苦的模样,恨不得替他承受这一切。“阿蒲女,看着我,坚持住!”他的声音嘶哑,“我们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阿蒲女猛地睁开眼,看着帝泽天眼底的痛苦和绝望,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力量,他咬紧牙关,再次用力。
      “出来了!出来了!”稳婆惊喜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
      帝泽天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看着稳婆怀里裹着襁褓的婴儿,又看了看疲惫不堪的阿蒲女,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阿蒲,你真棒。”他俯身吻了吻阿蒲女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蒲女看着他,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随即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寝殿外的梵音渐渐停歇,大天曾太后松了口气,对着佛祖的方向拜了拜“阿弥陀驮谒,佛祖保佑。”
      帝泽天坐在床榻边,握着阿蒲女的手,看着他苍白的睡颜,心中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他受这样的苦。可是,这场惊心动魄的生产,只是一个开始。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鹤统使满脸喜色地走出来,对着庭苑里的大天曾太后躬身行礼“恭喜老祖宗,贺喜老祖宗,大喜呀!天后为陛下诞下一位白白胖胖的麟儿,眉眼精致,哭声洪亮,真是招人疼!”
      大天曾太后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连连点头“好,好!快带我去看看!”
      鹤统使连忙引路,将她带到偏室。只见雕花木摇床上,裹着明黄色襁褓的婴孩正睡得香甜,小脸红扑扑的,眉眼间果然与帝泽天幼时一模一样。大天曾太后俯身看着,眼中满是慈爱,伸手轻轻碰了碰婴孩的小手,笑道“跟天帝小时候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瞧这模样,将来定是个英武不凡的主儿。对了,天后怎么样了?折腾了这么久,怕是累坏了吧?”
      “回老祖宗,天后刚生产完,身子虚弱,正在寝殿里休息呢,陛下正陪着他。”鹤统使恭敬地回道。
      大天曾太后颔首,转身朝着寝殿走去。殿内光线柔和,帝泽天正坐在床榻边,握着阿蒲女的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与平日里那个威严的判若两人。听到脚步声,他站起身,对着大天曾太后行礼“老祖宗。”
      “免礼。”大天曾太后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床榻上脸色苍白的阿蒲女身上,问道,“他怎么样了?天医怎么说?”
      “天医说阿蒲身子虚,好在有惊无险,只需好好调理,静养些日子便能恢复。”帝泽天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落回阿蒲女脸上,语气里满是疼惜。
      大天曾太后闻言,心里却“咯噔”一下,奇怪地看着帝泽天“阿蒲?你怎么跟碧天一样,叫他阿蒲?”
      这些年,她一直隐居在深宫,甚少过问外事,只知道对方是神官出身,性子温顺,将帝泽天伺候得极好。可“阿蒲”这个称呼,却像一根针,刺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那是她最疼爱的小孙子蒲碧天的小名,除了帝泽天,没人敢这么叫。
      帝泽天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说道“老祖宗,他就是阿蒲呀,是我的蒲奴。”
      大天曾太后的心猛地一沉,上前一步,紧紧盯着帝泽天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说清楚,他真是碧天吗?”
      蒲碧天“祭天”的场景,她至今历历在目。当年那场变故,她始终不肯相信是蒲碧天所为,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可帝泽天却一口咬定蒲碧天已死,还将所有知情的人都处置了,让她连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如今听到“阿蒲”这个名字,看到帝泽天对这位天后异乎寻常的珍视,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升起。
      帝泽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他轻轻拍了拍大天曾太后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老祖宗,他不是碧天,他只是我的阿蒲。”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让大天曾太后更加疑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眉眼,那神态,甚至连睡觉的姿势,都跟蒲碧天一模一样。她知道帝泽天的性子,既然他不愿说,再问也无用。
      “罢了,罢了。”大天曾太后叹了口气,“只要他能好好陪着你,好好照顾他们母子,就够了。”她转身走到床边,看着阿蒲女苍白的睡颜,眼眶微微湿润,“好好休息吧,孩子有乳母看着,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帝泽天起身送她到殿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阿蒲女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可他宁愿阿蒲女永远都记不起过去,永远做他的蒲奴,也不愿他想起那些痛苦的过往,再次离开他。
      他重新坐回床边,握住阿蒲女的手,轻声说道“阿蒲,别怕,有我在,没人会伤害你。”
      床上的阿蒲女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温柔,眉头微微舒展,发出一声细碎的梦呓。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相拥的两人,也照亮了偏室里熟睡的婴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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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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