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人面桃花今何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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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纯阳到浩派，一路上还算是平安。除了我都是浩派的人，虽然并不是害怕谷里的人。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爹爹说要尽可能减少无谓的伤害。
我曾经听洛云霄说过，谷里是一个很昏暗的环境。四处充满了荒凉的气氛，寸草不生，连土地都被鲜血染透，那是真正的野外。
那么荒凉为什么还有人要住在那里呢？不解的偏头询问。
他揉着我的头发，说那里虽然荒凉，但那里是那些人的家。只要是家所在的地方，再荒凉也能觉得幸福。即使生存的坏境比较苛刻，也是可以生存下去的。
他说因为有一种力量是无敌的，那是家族所赋予的。它用亲情滋养人们，给与人们力量，需要的仅仅只是人们对它的忠诚。
他说它在给与人们无穷尽的力量的同时，也给了人们一种名为爱的责任，人们必须无条件的去承担这个责任，不需要掺杂任何的歉意。
只要人们还在家族的一天，人们就不能放弃这种力量以及它所附带的条件，不论受到怎么样的考验或是危机。因为一旦离开了家人，就意味着一无所有。你会发现，任何东西都是有价而且昂贵的。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有意义，尽管有些行为看上去并不是那么美好。
他盯着我的眼睛说，在家族里面，也是可能会有矛盾，可能会有误会或者可能会有争吵，但是不会有更大的冲突的原因知道吗？摇摇头，盯着眼前人。
因为是一家人啊…亲人，手足，妻儿，一旦认可了这样的关系，就不会更进一步的去伤害这些人。
所以，谷里的人或许看上去是那么的凶神恶煞，或许刚刚接触是那么的不善良不亲切，但那都是表面。
真正接触之后才会知道，他们更加重视的是什么。真正了解过后才知道，他们也是一般的人，有着七情六欲，有着亲人家庭，有着平凡的一切，却又因为这些变得不平凡。
那浩派那边也是一样的吗？似乎可以想象怎么才能在那么荒凉的地方生存，毕竟塞外也同样没有中原繁华，却也依旧生活得很愉快。
浩派一样却也不一样。那里四季常青，环境很优美。虽然他们确实生活在很优雅的环境里，比起悠闲自在的谷里，多了一份保家卫国的责任。他们需要保护的是这天下的人，而不仅仅只是身处的那一院几房。
我不懂他为什么会突然对着我说这些，那么突兀的一番言词，似乎并没有多大关联，却又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
到了浩派，果然是一路青山绿水，四处生机盎然的景象。小道两旁有着浓密的树林，远处还有小湖泊。听说有着大片的青草地，还能在搬山出看到盛开的粉色的花朵。
在驿站的茶馆处，有一位白衣青年在慢条斯理地品着茶水。他等着我们下车后，才付了帐走过来。那是纪璃影，来接我们的，叶娜两颊微带红晕地对我们介绍说。
总是一身白衣，面部带笑的纪璃影同爹爹一样，师承纯阳宫。不过同门派却不同宗，他是气宗紫霞，爹爹是剑宗太虚。
人们并不清楚纪璃影的来历，只知道这位总是微笑的摇晃着玉扇的人，看上去很像是纨绔子弟。就是这么一个人，三年前一身血衣奄奄一息的出现在了藏剑山庄的门口。
怀中紧紧抱着虽已经失去知觉，尚有一丝气息的叶娜。从此以后他便是山庄的贵客，并且随着叶娜一同进入了航家。
他喜欢作画，总是弄得一身白衣上墨迹点点，所以被人们戏称为斑驳先生。他倒也不气，依旧过着自己舒心的日子。恐怕在这世上除了叶娜，他谁也不会在意吧。
那天清晨醒来，爹爹他们都不在。起床整理好自己的床铺便出门，打算去寻找爹爹。走了几步便听到舞剑的声音，转头看向大阶梯下的那块空白之地。
是跟爹爹差不多样式的服装，原来那也是纯阳宫的人啊。蹲在最上层的，双手托腮望着下方的那个人。他的招式与爹爹地似乎并不相同，倒是与小姑姑极为相似，想必是纯阳气宗那派的弟子。
有一紫衣人向他走去，递给他不知道什么东西。趴在地上想要进一步看清的时候，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转身看到的是一身军装的少女。
不苟言笑的军装少女示意我跟在她身后，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行走着，也不知道她想带我去哪里。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终于我们停了下来。
跟着她进屋去，便看到桌上热腾腾的烧饼。她告诉我那是为我准备的，虽然好奇为什么，但是起床之后便未曾进食的我，确实也已饥肠辘辘。
一边啃着微有些咯牙的烧饼，一边看着她。那名军装少女正一心一意地，用干净的帕子擦拭着她的长枪。
她的年纪并不比小姑姑大多少，只是有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很难想象她是否也会像小姑姑那样，笑得温和。
似乎注意到我在看她，她放下了帕子与长枪，看着我的眼睛。她说她是新入天策府的人，她说她无意中听说有许久不见的旧友来访，便想要叙旧一番。
她盯着我，她问我是谁，她说无意中看见我的脸，让她觉得分外眼熟，跟曾经一位故人极为相似。她说，苏陌年可是我的什么人。
放下手中的烧饼，略微低着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毕竟严格算起来，我也该是死了的人。
见我沉默不语，她并没有催促，时间就在沉默中一点一滴的流逝。她突然说，她的名字是苏陌语。我惊讶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苏陌语……苏陌语……跟父亲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她说因为从小身体就不好，所以一直被寄养在跟苏家是世交的名医家里。她说苏陌语是她原来的名字，而现在用的却只是墨域。
她说她跟着墨姓的名医一直一起生活在四季常青的万花谷内，此番入俗世，却只是为了那一丝消息。
说着说着，她转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奇地略微偏着头，想看清她的表情，而她却递给我一样东西，让我好生收着。
把玩着小巧的玉佩，上面有着看不懂的花纹。漫无目的地走在浩派内，看着羊脂玉那独特的色彩，在阳光下绽放炫目的光晕。
恍惚间看到一抹蓝色从眼前略过，第一反应便是爹爹。小心的收好小巧的玉佩，没有细想便跟了上去，原来是刚才那舞剑的纯阳弟子。
他笑着摸摸我的头，问我是不是迷路了。我盯着他身后那水蓝色的箭，那箭很漂亮，很想摸一摸。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反手抽出一支箭羽递给我。
他说他现在要去找一个人，他说再过去一点便是军营重地，他说我这样的小孩在这里随意走动会有很大的麻烦，他问我跟他同行可好。他说他是这里的副将之一段雪铭，不是可疑的人。
看着他异色的眼瞳，像猫咪一样漂亮。点点头，一边任由他拉着不知道要去何方，一边把轻轻地抚弄着那只水蓝色的箭，真的好漂亮，仿佛是用水做成的一般。
见状，他笑着说即使用力握住也不会融化的。小心翼翼地收紧五指，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他说这是用寒山玄石，配以独特的工艺所制成的魄箭。
无论是颜色还是温度都是天然的，每一只箭都是独一无二的。他说能与这种箭相抗衡的，只有在谷内那种用火山岩浆打制的箭。
那种箭通体红得透亮，触摸时仿佛能感受到火山岩浆的灼热，但却并不会真正被灼伤。跟这边的魄箭一样，焰箭也是只有达到一定资质的将领，才有可能会拥有的物品。
这不仅是一种奖励，或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更是一种对自己将领的信赖的标志。
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浩派之外的树林里。放眼望去满是绿色，还有蝴蝶和小白兔。他笑着说，若是喜欢他可为我捉一两只。
摇摇头，爹爹说了，小白兔们都是在修行中的药剂师，不可以轻易伤害它们的。话音一落，身侧传来一阵女子的轻笑声。她说那么大的人了，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懂事。
是之前递东西给段雪铭的那位紫衣女子。段雪铭脸微红，几步走上前去，简单说了之前跟我相遇的事情。
那女子伸手揉揉我的头发，她说她是在五毒教修行的药剂师，目前正在云游修练医术。俏皮地眨眨眼，她说跟这些小兔子是同行。
望着她身上那套给人一种异域风气的服装，忍不住伸手轻轻拂过衣服上的坠饰。银色的装饰物，很美。
她笑着说那是苗人特有的服饰，就跟我身上明教的服饰一样，是一种身份的体现。她说叫洛澄稗，因为家中一直想要一个男孩，却总是不如意愿。
最终放弃了，就干脆给她，家中最小的孩子，起了男孩的名。她说，可以叫她洛姐姐，这样才真的会显得她是一个女孩子。
跟着二人继续向着树林的深处走去，那里有一间非常简易的茅草屋，那女子便是在此处暂时居住。原来在一次攻防战中，段雪铭无意中受伤滚落山坡。
躺在那无人知晓的山脚的段雪铭奄奄一息，被这名洛姓女子在山脚采集草药的时候发现了。因为身为将领的职责所在，不顾伤势未愈，便挣扎着回浩派复命。
因为不放心，洛澄稗最终也跟着来了。在获得许可之后，便借用了原本在这树林一偶居住的，只是这几个月请假回家探亲的林子看守者的房屋。
洛姐姐领着我们进屋，在过门槛的时候，却不小心被绊了一跤。摔在地上的时候，把那小巧的玉佩跌了出来。
在看到那玉佩落地的那一瞬间，有光从脸上滑过。茫然地抬起头，却看到洛姐姐神色紧张地抱住了段雪铭的胳膊，似乎想要将他拉走。
被制止的那只胳膊正拿着段雪铭那柄锋利的长剑，而剑尖则是指向的我。段雪铭神色凝重，将一旁焦急地想要拉开他的洛姐姐推到身后。
他说，那块玉佩，他是认得的。
他说，那块玉佩原本应该出现的地方，绝对不是在我这里。
他说，不管我是用什么方法得到的，这都绝对不是我的……
最终，他问，苏陌年是我什么人。
眼前就是锐利的剑尖，那块玉佩被握在段雪铭的手中。呆呆地盯着剑尖发呆，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在僵持中，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调笑，接着身子突然腾空。回头一看，是一个一身黑色衣服，而衣服的边缘有着血红色花纹的年轻男子。
段雪铭的剑也随着男子的动作而动作，始终是指着他的。段雪铭语气凝重地问，为什么谷内的人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想要来刺探些什么。
男子并没有说话，抱着我到一边的小凳上，将我放下，这才转身。那男子说他也没有想到，堂堂浩派数一数二的副将，居然会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没等段雪铭反驳，那男子接着说道，浩派连孩童妇女都敢肆意欺侮，真不愧是隶属朝堂的。长剑探出，笔墨飞舞。那两人从屋内跃出，我跟洛姐姐也尾随而出。
在树林间，一蓝一黑两道身影不停的来回碰撞，伴随着兵器相交的刺耳声音。黑衣男子好整以暇地对战段雪铭，而后者只是传统的出剑。
虽然明白自己的招式早就被看穿，高傲的自尊心却并不允许让他向男子那般随意。他问那男子，为何污蔑他欺辱妇女。
那男子瞄了一眼洛姐姐，并没有说话，却加急的进攻。段雪铭不由得处于下风，而我此刻除了在一边看着，别无他法。若是爹爹在此，想必能很好地将两人分开吧。
悠扬的笛声突然响起，硕大的□□挡在两人之间。回头一看，洛姐姐正拿着一只非常好看的笛子。
笛身通体晶蓝，璀璨欲滴。看上去像是只有一种颜色，又觉得似乎是有很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而段雪铭在看到这只笛子的那一瞬间，抽身跃至我们跟前。
他紧紧抓住洛姐姐那只握着笛子的手，不敢置信的盯着那只笛子上，挂着的火红色的饰物。他问，那是否就是用传说中的梧桐木，配之以岩浆为食的蛊虫卵所制成的。
他问，那是否就是世界上唯一的那个卵结。他问，那是否就是谷内五毒特制的奈绪笛。他问，那是否就是谷内统帅送给他最小的女儿的成人礼物。他问，是否洛澄稗这个名字也不是真的。
洛姐姐直直地看着段雪铭，泪水在眼眶打转。她说是的，全部都的答案都是是的。她说，她的父亲是谷内的统帅之一，同时也是苗族组长的庶出。
虽然只是庶出，却依旧深得族长母亲的喜爱。她说，卵结并不是唯一的，但是这只有教中人才知道的秘密。因为那有特殊的功效，为了不引起他人过多的关注，避免灾害。
她说，那不是用梧桐树打制的，而是用寒铁在在岩浆中淬炼之后，在浸入高山雪水急速降温，并这样反复一个多月后，才能取到原料。
她说，她是在外修行的药剂师。她说，之所以她能一个人在外修行，就是因为她在成年之时便通过了教中考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防身武器。
看不到洛姐姐的脸色，只能听到她微有哽咽，却依旧语气坚定地说着。段雪铭脸色发白，他简直不敢相信。
自己居然让一个来自敌方的女子，在浩派居住这么久。而且因为自己的缘故，洛澄稗可以随意的进出浩派，甚至还替将领们医治。
难道说，难道说，这都是安排好的吗？从自己摔下山崖的那一刻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人面桃花今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