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银装素裹道无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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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切都很正常的发展着，但是那时季梓桑毕竟还年幼。从小就被哥哥季笙箫悉心爱护着，很喜欢哥哥。来到纯阳宫也是因为哥哥在，才放弃了条件武学各方面相对优越的七秀坊。
严寒又何如，烈风又如何，有哥哥在啊。而且，林月裳那时候也经常来看季梓桑。现在谁都不见了，只剩下洛家兄妹陪着。
季梓桑自己也不清楚，究竟是喜欢着什么。是洛云霄还是哥哥，还是只是一种对过去的怀念。在纯阳山上，哥哥是洛云霄，姐姐是洛芸荼。
那么离开这山之后呢？洛云霄是谁？洛芸荼又是谁？是喜欢么？还是习惯么？甚至是对哥哥季笙箫的亲情转移么？
洛云霄摆弄着我送给他的小铃铛，无奈地说着，他终归也会离开。小姑姑才刚刚拜入门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他不可能护她一世。他明白她只是舍不得自己认识的人，对自己的好的人再次离开自己。
这种亦兄亦友亦师的感情太复杂了，小姑姑的年龄还不足以支撑这种深沉。他说，他洛云霄此生能有两个聪明可人的妹妹，何其有幸。
话音未落，听得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洛云霄沉默地转头望着窗外，那是一片雾蒙蒙的空白。倒映在他的瞳孔中，让那原本乌黑的眼瞳泛着灰白的色彩。
是么，仗剑天涯么……望进雪里的双眸，那种神色，孤身仗剑真的是唯一的选择么？
我第一次见到叶娜，是在纯阳宫。在那被雪点缀成的银树下，那小小的身躯，一身鹅黄服饰，那么耀眼。她在等人，等了几个时辰了。未曾进屋去，就在门口的树下，等着，等叶梓枭。
及腰的长发被扎成了双马尾，和我差不多的身高，却显得比我更加成熟。身后背着的两把金属武器，那应该就是藏剑山庄所特有的武器吧。
只是未曾在叶梓枭身上见到过，说是当初离开山寨时并没有带出来。那是藏剑特有的物品，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山庄人的骄傲。
但是他已经不是山庄人，也就不能再拥有那样的东西。那是他成人式上家主亲自赠与的武器，从那时起一直陪伴着，未曾离开片刻，直至离开。
叶娜是叶梓枭的表妹，也是山庄小二小姐。是在夏天出生的，总是那么活跃，似男生般勇敢，这些都是听叶梓枭说的。
那时叶梓枭嘴角含笑，看来他与他的小表妹真的关系很亲密，就像是亲兄妹。
我看着叶娜的武器，问她，那么大的刀，不重么，真的可以挥动自如么。叶娜说那不是大刀，是重剑。而且，这一套不是她的武器，是叶梓枭的。
说罢转头看着叶梓枭，说大舅舅很想他，大舅母自从他离开后就一直郁郁寡欢，她希望他有空能回家看看二老。而叶梓枭却自顾自的倒茶，并未置一言。
爹爹又去了他师父那还没有回来，小姑姑也跟着兔子去练剑了，屋子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一时间没有人在说话，气氛慢慢凝重而略诡异。
我尴尬的坐着动了动，叶娜的目光便放到我身上了。她冲我笑笑，我也不好意思的回笑，思索着还是找个借口离开吧，叶梓枭拍了拍我的头，塞给我一块热的稻香饼。
一脸茫然地接过饼默默地开始啃，而那边叶娜也同样被塞了一个。叶梓枭把泡好的茶水递到面前的时候，就明白走不成了，只能要留下来。
默默地微低着头一边啃着饼，一边偷偷地瞄了瞄俩人，还是不说话。屋子里只剩下我跟叶娜一起啃饼的细小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即使一点一点啃，还是啃完了。叶梓枭只问了句还要么，便盯着我。看着他的神色，我无奈地点点头，他便满意地起身说去买饼。
只剩下我跟叶娜面对面坐着，她几下吞掉了剩下的饼，看着我的眼睛，问我叶梓枭是不是还在恨着家主或者大舅舅。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她却自问自答起来。
她说表哥应该是不会讨厌家主的，虽然家主总是罚他禁足，却也是为了他好。大舅舅就更不用说了，大舅母一向是宠溺孩子的，而大舅舅又是一向最听大舅母的话。
她说果然表哥不回去只能是因为那个人了，那个人做的事无论成也好败也好都是藏剑山庄的耻辱。但是那个人已经不在山庄了，已经得到了她应该有的惩罚不是么。为什么，表哥还是不回去……
因为没有了剑，当初那么轻易就放弃了剑的自己没有资格再回去。门口传来了叶梓枭的声音，同时还传来了热腾腾的稻香饼的气味。
不能原谅这么轻易就放弃了轻重剑的自己，不能这么随便地就离开再回去，不能这么自我地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他抛弃了山庄，不会再回去。
叶娜一直看着叶梓枭，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等到叶梓枭说完，她问有什么打算。叶梓枭端着茶杯晃了晃，说他还有事情要做。自己选择的道路，哪怕满是荆棘也会一直走下去，直到力气耗尽再不能行动。
他还说不管怎么样，让山庄受辱的人，定要让他付出代价。看了看天色，挽留了要离开的叶娜，让她留下与我同住一晚再做定夺。
那晚跟叶娜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听她讲过去的事情。我对于叶梓枭并不是很了解，只是一边默默地听着，一边感叹着。
叶家的大公子毕竟不是单纯人们眼中那个风流倜傥桃花无数的男人，他有着自身的抱负和想法，完全凭着自身的能力以及才华发展起一个江湖秘密组织，牙炀。
如果不是出了那件事，恐怕直到现在家主以及山庄里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辈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
那件事……我疑惑地看着叶娜的方向，虽然一片漆黑中只有轮廓隐约显现。沉默，然后是也拿干涩的声音，叶珊珊。
原来因为叶珊珊事件的发生而导致了那场邂逅，接着叶梓枭便在山庄还处于紧急状态的时候，动用了牙炀，这样一来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避开家主的双眼。
又是沉默，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毕竟，如果不是因为爹爹……不，也不全是爹爹的缘故。叶娜说她没有要责怪爹爹的意思，只是她明白表哥的性子。
叶梓枭虽然经常做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有时就连家主也不能耐他何。内在却是一个非常执着的人，虽然在外桃花遍地，时时花丛过，却也未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说来也不会有人相信吧，叶梓枭其实是一个非常纯情的人呢。他喜欢和女孩子谈笑，却并不曾过多的肌肤相亲。更多时候是打着去青楼的幌子，暗地里管理着牙炀。
他不会真的四处留情，也不会真的留恋那种虚无的东西。这些庄内的长辈都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家主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纵他这种在外人看来很不屑的行为。
是了，叶梓枭是一个很单纯的人，也很专一。一般这样的人会变得很执着，也会很努力。叶娜幽幽地声音慢慢传过来，所以叶梓枭这一次是真心的。
真心的啊……我想我大概是知道的，叶娜所指向的那件事。想了想，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叶梓枭恐怕会有很艰难的一条道路要走吧，顿时开始同情他了。
叶娜说，明天就打算启程回到山庄去。她说希望我也能跟她一起去，因为我去，爹爹也就会去，那么叶梓枭无论如何也只能选择回去。
她说大舅舅和大舅母都很想念叶梓枭，她说两位老人只有叶梓枭这么一个儿子。不仅如此，那因为叶珊珊的事情而受到牵连而疯掉的叶澜应该也会希望看到叶梓枭。
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所处的院子相隔比较远。在叶梓枭还在山庄时，也是他时时去地牢照顾着叶澜，所以他才会大概知道那件事情的。
不过，若是叶梓枭实在不愿意回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她叹着气，无奈地说着。叶梓枭其实也很倔强，一旦决定了什么，很难改变，必须要有一定的契机。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没有办法再见到我的父母了，但是叶梓枭还是可以看到的。而且是随时都可以见到的，我不能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幸运，却要舍弃这份运气。
或许他是有着自己的理由吧，即便是有爹爹陪着我，我还是羡慕他能拥有这份幸运。我要去，我会说服爹爹跟你们一起去的，我握着叶娜的手这么认真地说道。
手掌内叶娜的手指尖冰凉，手掌内侧有不少的薄茧，虽然不滑嫩，却也有一种干爽的触感。闭上眼，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开口去说服爹爹，一边缓缓的入睡。
在梦里，我回到了从前那个家。那模糊不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我向他跑过去却总是触不到那明明看上去就在手边的衣角。接着一片血红，然后整个世界便陷入了黑暗。
没有哭，躺在地上，蜷缩起来，抱着双膝，在黑暗中静静地发着呆。以前也经常做这个梦，总是在梦里哭闹着，醒来便看到爹爹焦急的脸。这是这些年来，这么多噩梦中，我最害怕的噩梦之一。
很久没有梦到这个了，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叶梓枭父母的事情吧，羡慕非常的羡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大概是在黑暗中发呆的时候吧。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射入屋内时，我才发现，我竟然就这么一直在盯着床帐看。侧头看到叶娜依旧在沉睡，不知为何笑了笑，闭上眼打算补一小会儿眠。
最终我们还是没能去藏剑山庄，有信从浩派那边寄来，是来自航家的信。家主亲自提笔，说是多年不见，希望同爹爹他们一聚。同时也有邀请叶梓枭兄妹，甚至连我在内也有被邀请。
看完信，爹爹无奈的笑了笑，不愧是亦歌，什么都瞒不过他啊。亦歌是谁，他也是爹爹的熟人么。靠在椅子上一边摆弄着洛芸荼送我的白兔玩偶，一边问道。
那个人啊，叫做吴亦歌，是航家的家主。爹爹整理着行李，慢慢地讲着初遇吴亦歌的事情以及在航家度过的那些日子。
自从下山起到离开中原前，季笙箫曾经在航家停留过一段时间，受到他们不少照顾。那是一个很随和的家族，并没有很森严的等级观念，家规也马马虎虎的只有几句话。
家族里面的人也很温柔，或者应该说是随意甚至随性。每天都闲着无事种种花草，采采药材，套套野马。或者在家族领地打坐，慢条斯理地对着木桩练习技能。
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建树，，更有甚者说成是不务正业也不为过。家主每天关心的也无非就是天工树的建立。日子都过得很悠闲，感觉上是过着如闲云野鹤般的江湖人士的生活。
事实上却是高手如云，有很多家里面的人都是阵营对战时的主力军队的人。外表的懒散很好的遮挡住了内里的强势与彪悍。
帮主吴亦歌绝对是典型的精明人，很多事情都比别人知道的更多，却十分讨厌麻烦的事情。很多事情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道，只要不过界，一切都好说。
航家是一个比起实力更在乎情谊的家族，像这次这场浩派内部的争斗一般都不会参与。但是家主也未曾反对家里面的人一个人的名义参加，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越界，一切随意。
叶娜也是航家的一员，师承藏剑山庄的她比起战场却更喜欢过自己的日子。所以不常在战场上出现，最多也就是去跟着家族里的人一起挑战擂台，参加竞技赛之类。
而叶梓枭则是影家的成员，兄妹二人自从离开山庄后就很少见面，自然也就不清楚季笙箫曾经和自己的妹妹在同一个家族相处过。
这次去航家，除了我和爹爹以及叶家兄妹外，洛云霄居然也要同行。虽说同行，却不是完全同路。他是万家的人，而万家则是隶属于谷里的家族。我们只是一起从纯阳离开，到长安便要作别。
至于小姑姑则和洛芸荼一起留下来，继续习武。临走前，小姑姑跑过来塞给我一块发亮的石头，她说这是靳龙石，是她的师父很早之前送给她的。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有什么用，但是握着它便会有一种舒心的感觉。她说这块石头好好收着吧，也许会有用的上的一天。
走的那天小姑姑和洛芸荼都来送行了，除了她们二人以外我就没有别的人出现。不过我知道在我起床前，客房外的院子里陆陆续续来的不少人。
撩起车窗上的帘布，望着天。今天的纯阳山上是晴朗的，但是只要有风吹过的话，就能让寒冷透入骨髓。不过能够看到太阳，就会有暖暖的感觉，也许明天就会变得很暖和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银装素裹道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