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流水哪得落花意 ...
-
苦笑一声，做了这么多年的情场戏子，居然还是会栽倒在所谓的一见钟情上。对方还是一个男人，和自己是一样的性别。可笑，虽然比他更美的人多不甚数，可是，唯独他是特别的……
牙炀是叶梓枭在外自己组建的一个小组织，最初的目的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想要找点事情做而已。收留了各地落魄精英，或是有灵根的人。
后来渐渐壮大了，从最初的消息的买卖生意扩大到了各处都有延伸，不仅附带了一些青楼、赌场以维持组织运转，更是无意中与朝堂内的人有了牵连。
这是外人所不知道的，最初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多拥有一些可供花销的银两，毕竟叶大公子也总不可能依靠山庄每月配置的零用去花天酒地啊。
叶梓枭想着季笙箫那令人为之倾倒的面容，那令人为之敬佩的痴情。为了心爱之人居然可以做到这么多，一边内心纠结，一边忍不住嘴角上扬。季笙箫啊季笙箫，是要怎么样做，我才能留下你？
一夜无眠，眼睁睁地迎来了黎明的到来。派人去问昨夜的季公子，却得到的消息是季公子已经离开了。
想了想，叶梓枭决定在没有消息前，还是先静观其变，在家里老实的呆着，不能再给家主惩治自己的理由。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牙炀传来的消息却一天比一天令人愁眉深锁。看来这真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坠崖事件。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雾家，那个背叛所有的人所建立的家族——雾映的家族。
看着小字条上的字，叶梓枭觉得不能再等。季笙箫这个笨蛋，这么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难道不知道他已经被盯上了么！
想着打听来的消息，当年那位跟雾映有着仇恨的苏将军苏陌年，便是季笙箫的生死兄弟。雾映这个卑鄙小人又如何能放过跟仇人关系如此亲密的人呢？
叶梓枭想了想，禁足时期应该快过去了，是忍还是不忍呢？却没有料到，同样是大张旗鼓调查的他早已被家主盯上了，又如何能放他离去。
愤恨的握紧双拳，双眼通红地嘶吼，却敌不过师父和父亲的联合进攻。重剑早已掉落一旁，轻剑也已经被折断。单靠肉搏是不能赢的。
叶家主站在堂上，高傲的看着下方被五花大绑的叶梓枭，没有说话。时间慢慢的流逝，很快的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半个时辰过去了，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不知道家主意欲如何，叶梓枭只能在心中不停的草拟着逃离计划。正在沉思要不要一狠心从密道离开，在考虑值不值得把这最后一条道路暴露出来，就听得头顶似有风声划过，无法动弹，无法躲避。
双眼一黑，最后一眼看到的家主面无表情的脸。再次醒来看到的是头顶那熟悉的床帐。床边没有人，屋外隐约传来人声。随后有人走了进来，是叶梓枭的师父。
他说既然那么想走，那就今晚走。他说马匹干粮都已经准备好了。他说这里有一封修书是给季大人的拜名帖。他说这一次走了可能就回不来了。他说这次的事情闹得很大，不仅仅是一个叶家的问题。
他说……他说了很多，叶梓枭却只听懂了一句话，踏出山庄的那一刻，叶家再无叶梓枭。回头望着山庄大门，第一次觉得那么伤感。第一次觉得站在门口的父亲和师父都已经年老了。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任性给别人带来了多少麻烦。第一次觉得不舍得这扇一直想要迈出的大门，第一次觉得无奈与无力。第一次觉得……自由与清新。
回身拜别过双亲与师父，在最后看一眼那庄严的大门，便离开了，再不回头。叶梓枭并没有直接去长安找季笙箫，而是先去了洛阳牙炀的总堂。
在那里，拿着手里的已有的信息细细的分析着，同时派人继续跟着季笙箫，以便掌握他的动向，也可护他周全。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叶澜他们极有可能是被雾映的人抓了去，但是为何叶澜得以逃出？
烦闷的在总堂呆了几天后，决定去长安。却在出发前一天的夜里，收到了家主派人送来的书信。晴天霹雳……叶梓枭紧紧地捏住信纸，满眼的痛苦。
这样……这样的事情，要怎么，才能跟季笙箫解释？他会原谅叶家么？他会原谅自己么？要怎么做……只能继续在总堂徘徊，不敢向着那人再多迈进一步。
那后来呢？为什么又相聚了？我偏头看着叶梓枭问道。他满眼柔情地看着爹爹，嘴角不断上扬。他说，大概是缘分。
那年不是他去找的季笙箫，而是季笙箫来找的他，看来他什么都知道了。见了面两人并未说话，只是沉默，仿佛又回到了刚刚见面的那一夜。
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却仿佛恍若隔世再相遇。心底的激动无法忽视，心底的愧疚与担忧也无法忽视。
不明白季笙箫为什么知道总堂的事，不明白为什么他还知道自己在总堂，更加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会主动来找他。
眼前是心底私念已久的人，叶梓枭觉得端着茶杯的手都在略微的颤抖。不着痕迹的放下茶杯，看来若是他再不开口，今天就会这么过去吧。他问，季公子今日为何而来？一如那夜，眼前的人并未开口。
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还是和盘托出比较好吧，耳边忽然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季笙箫说这次来是叶家家主的请托。
叶梓枭略惊讶的望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季笙箫说，他已经不怪叶家了，也不会怪叶梓枭。毕竟叶珊珊本人付出的代价更大，妄想要长生的人，总是会落得如此凄凉的地步。
虽然林清歌至今生死未卜，倘若真是落入了雾映之手，死亡也就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了吧。季笙箫也曾经气得想要杀人，也曾经气得想要毁了一切。
但是看着叶澜的下场，看到叶珊珊的下场，狂暴的内心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悯。是了，这是一个悲剧，大家都不想的，没有人愿意看到这样的下场。努力的劝说自己，渐渐的平息了躁动的情绪。
季笙箫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居然现在能这么平静的对待这件事，能这么平静的跟叶家的人面对面谈论这件事。没有发狂，没有指责，没有生气，什么都没有，心如同死了一般，很平静。
他对叶梓枭说，他希望看到叶家家主给他的信息。同时，他希望叶梓枭能随他一同前往长安，因为季父想要见一见自己同窗最得意的儿子。
所以，这就是结局了么？我不禁感到了困惑。叶梓枭点了点头，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认为这其中一定还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季笙箫不追究这件事的原因，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那是什么？好奇的追问着。却被轻捶了下头顶，他笑着说他也很想知道呢。他说身为晚辈不可以这么没规矩的打探长辈的事情。他说熙颜，以后不要再提及此事。
我点点头，问他，他会一直陪着爹爹么？叶梓枭只是在草地上躺了下来淡淡地笑着看天上的云。这种事情，还用问么？哪怕就算是死，他也会死在他身边。
在长安的日子其实并不长，但是很愉快。每天都有不少新鲜的事情发生，但是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小姑姑要回去纯阳宫，而爹爹也打算同行，至于叶梓枭当然也是一同上路。
从长安到纯阳宫很近，也很远。路程很近，距离很远。从那皑皑的深山之上，看不到繁华的长安，只剩下澄澈的天空和纯净的白雪。
那天在纯阳宫大门处，有一个大约和小姑姑差不多大的纯阳女弟子在等着。小姑姑说那是兔子，洛芸荼。兔子看到我们便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拉着小姑姑的手晃啊晃，说她终于回来了，说哥哥要走了，说还好能再见一面。叶梓枭问是谁要离开，洛芸荼抬头看了一眼，说是洛云霄。这个名字很耳熟，默默地在脑海中搜寻，是在哪里听到了……
却见小姑姑一个纵身，空中借力便消失了，看那个方向却是纯阳宫。原来如此，我想起来了。那个洛云霄是在小姑姑的记叙里最常提到的人。
洛云霄，是洛芸荼的亲哥哥，也是小姑姑的师兄。最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倚门抱剑，驻足廊下。他常说，要去到那更远的地方。小小的纯阳山上，锁不住他渴望远走的心思。
他的师父和纯阳掌门也都知道那仗剑走江湖的热血诱惑，也不曾多加阻拦，只是要他好生习武，待到出师之日自可随时离去。
眼前的人便是洛云霄。我抬头看着和爹爹差不多高，却不比爹爹稚嫩的那个人，而那个人却盯着窗外。小姑姑似乎已经走了，洛芸荼则是去找她。
爹爹离开纯阳这么久第一次回来自然是去拜会他的师父以及各位师长，叶梓枭也跟着去了。不过估计更有可能是在广场上逗弄纯阳大小道姑吧，在洛芸荼调笑声中，叶梓枭不可置否地耸耸肩离开了。
当洛芸荼拉着我四处闲逛的时候，我遇到了洛云霄。那时我一个人站在太极广场的边缘，看着习武的纯阳的弟子，洛芸荼说要去买纯阳特色的小吃给我，她说那个很香，吃了会很暖和。
洛云霄便走了过来，他最初以为我是刚刚上山求学的孩子，在看到我棉袄边露出的明教服饰的衣角后才知道，我只是上山来游玩的。
站在洛云霄的旁边看着他的容颜，再想想爹爹的样貌，最后再环顾下四周的纯阳弟子。顿时有了一种微妙的感觉，这里真的是纯阳宫啊。
不似严肃的表情，却自带威严。四周散发着清心寡欲的气息，但是仔细辨别却又与寻常人们并无任何不妥。不管怎么看，都似乎只是多了一种纯净。
不愧是这纯阳山养育的门人，山上白雪的皓洁彷佛与人合为一体，并不高冷，淡淡的散发着淡泊宁静。远处购买吃食的洛芸荼终于买到过来了。
看到洛云霄一愣，便问了句小姑姑呢。洛云霄没有说话，她突然一把把小吃塞给我，便离开了。走前说了一句，要洛云霄继续带着我参观。
走着走着，就到了客房。里面有我们的行礼，洛云霄让我在这里不要乱跑，他去再拿点用具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他说今夜会下雪，多一床被褥会更暖和。
后来，我便在屋子里坐着等他们回来。从窗口望出去，可以看到雪白的天空。洛云霄拿着东西回来了，我走过去帮忙一起打理。再后来，他便给了我一个小葫芦，说是要我留作纪念。
别小看这葫芦呢，在这纯阳山上，葫芦可是非常珍贵的哦~他笑着，笑起来很好看。他说我看着很眼熟，也许是因为血缘的关系吧。我一惊，难道他也认识我的父亲？
然而他却开始自顾自的说起话来。原来，不是认识我的父亲，他只是单纯认为我是爹爹的孩子罢了。他看着我，说他知道小姑姑的心思，但是他不能接受，因为这不仅仅是一种恋慕之情。
在这里，没有季笙箫，没有林月裳，小姑姑一直都是一个人。自从林月裳嫁人后，连季笙箫也走了，小姑姑在这里就再也没有人来看她了。家书也变得更少，有了一种被遗忘的感觉。
经常一个人坐在论剑台发呆，习武，继续发呆，继续习武。那天是洛芸荼非要去那上面看雪景，因为那时的纯阳山上，很少在白天落雪。拗不过她，洛云霄只好无奈的带她上去了。
不曾想，那上面早已有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雪中练习。努力是很好，可惜姿势全都错了，还忘记了不少招式。忍不住拔剑上前有意无意的引领着那名纯阳弟子，那时便是初次相遇。
后来，洛芸荼便常常跑去论剑峰与那名纯阳弟子一起习武。因为入门派的时间更早，偶尔还会教她一些新的招式。洛云霄有时则也会带些吃的上来，顺便把洛芸荼教的错误的姿势改过来。
时间长了，三个人便渐渐熟络起来。又一次在论剑峰上，看到那小小的发呆的身影，显得如此的落寞，洛芸荼想要出声喊她，才惊觉，原来彼此都那么熟悉了，却从未问过对方的姓名。
彷佛到了无话不说的关系，却发现连最基本的了解都不曾有过。这才是真正的落寞与孤寂，明明什么都知道的，一张口，却发现其实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仿若一场梦境。
那天，她们没有研究武学，也没有矫正姿势，更没有忘我的练习。只是很简单地并肩坐着，聊着自己，也聊着别人。
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这个迷糊有点小笨的人叫做季梓桑；而季梓桑也知道了这个天天教自己招式陪自己练武，以至于不再被师父点名责骂的人叫做洛芸荼。
原本以为看上去很稚嫩的季梓桑，应该比自己小很多岁，却发现其实是同年的，月份也相隔甚近。十月份的洛芸荼在拜入纯阳门下的第二年遇到了十一月份的季梓桑。
要叫姐姐哦，她笑着对季梓桑说。从那天起，洛芸荼便有了一个兔子姐姐的外号，而洛云霄也有了一个道长哥哥的外号。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流水哪得落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