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无边》夕心

46、四十六

　　我私下里请教了阳明一些有关泞华的情况，阳明不负我望，了解的相当透彻。
　　泞华最出名的是养蚕造丝，世人皆道“丝出泞华，冠甲天下。”纵然南祁也产丝绸，终究是比不上泞华的丝绸。泞华丝“穿之如无物，观之则光华锦绣”，一件好的泞华丝绸做成的衣服，只要保养得当，可以穿上十几年依然如新。所以泞华丝是泞华人最值得夸耀的国宝。但泞华自身的条件又有很大局限性，泞华地势复杂，一方面给了他们天然屏障抵御外族侵略，另一方面也使其于外界相对隔绝，渐渐的落后于他国。泞华主要产丝，虽然实物上基本可以自给自足，但其它东西的消费多靠丝绸从他国换得。这样的一个国家，随时都有被别人掐住脖子的可能，更何况其军事地位如此显著。
　　人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泞华最明智的选择看来也就是成为一个大国的附属国。
　　我都要为泞华叹息一声了。
　　我对阳明说：“你挺了解泞华国情的呀，干脆你去劝降好了。”
　　阳明连连摆头：“我不够分量。”
　　我问他：“那谁够分量？”
　　“我们这里只有两个人够分量。”
　　我摆摆手：“你有话就一气儿说完，到底哪两个人够分量？”
　　阳明看着我的眼睛里忽然就有精光闪烁，我一见他目光中的火花心里就开始打鼓，这小子不是想害人了吧。
　　阳明忽然把声音调整到一个很低的分贝，说：“这两个人一个是太子，一个就是太子妃你。”
　　“我刚才看你小子眼睛一放光就知道准没好事，”我拍了拍桌子，道，“你果然是在算计我哎。”
　　阳明却了然般一笑：“太子妃向我打听泞华，又何尝不是有意为之。”
　　我微愣，阳明居然和我打起机锋来了。
　　阳明继续道：“太子若知道您的这番心意，必然感动不已。”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不但是我，恐怕太子殿下也是知道的。”
　　“是吗？”我警惕的看着阳明，忽然就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的感觉。
　　阳明突然一拜，道：“太子妃冰雪聪明，又如此为太子，为东鹏着想，令在下钦佩不已。”
　　我瞧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难道阳明真知道我内心所想。
　　回到帐里，却见萧启烈正坐着喝茶。
　　见我进来，萧启烈道：“去军师那儿了？”
　　我点点头，寻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一物降一物，我看这个军师也只有你能治住。”萧启烈说着，又饮了一口茶。
　　阳明说我的心思萧启烈也是知道的，也不知这话是不是真的，毕竟我什么也没说。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开门见山的说：“我要是想去试试说服泞华的国君，你觉得行不行？”
　　萧启烈沉默不语。
　　我不禁有些沮丧，低声道：“我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
　　萧启烈打断我的话：“你是能力不足，是自我保护的能力不足。”
　　“你说的不错，我没有盖世武功，神经又有点大条，的确不适合到泞华当说客。”
　　萧启烈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我在说东你却说西，我是怕你到泞华去不安全，哪里是说你能力不足了。”
　　我听他这么说，又高兴起来，问他：“那你是同意让我去试试了？”
　　萧启烈却问：“你就这么想去？”
　　“是啊，我总想能为你做点什么吧。”是不一样的
　　萧启烈低沉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你大可不必如此，就算你什么都不做，也是我萧启烈最爱的女人。”
　　我摸摸胳膊，装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嘴巴上抹蜜啦，讲话好肉麻。”
　　“抹没抹蜜，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说完萧启烈就往我跟前凑。
　　我快速拿手挡住他的脸：“别想分散我的注意力，到底答不答应让我去？”
　　萧启烈哀叹：“这可是为难为夫了，让去吧，为夫就要担惊受怕，不让去吧，又怕娘子不高兴。叫为夫我好不头疼，娘子你可心疼？”
　　我推他一把，道：“跟你说正经的，你唱什么戏啊。你征讨西戎带着我，下面的人嘴里虽不说，心里难免不服，搞不好别人觉得你是视打仗如儿戏。尽管你在军中素有威望，然而威望这东西得来的不易，失去却容易，我不愿意拖你的后腿。”
　　萧启烈看着我的眼神里有说不出的柔情：“你总在为我考虑，又如何不为你自己考虑考虑呢？”
　　“我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伟大，趁现在有机会立点功，将来也免得被人说是个撞大运嫁给太子的花瓶。”
　　我见萧启烈还是一副很犹豫的样子，摇摇他的胳膊继续劝道：“让我去吧，大不了把你的高手借给我用，恩，要不把阳明也带上？”
　　“不用你说也要把阳明带上。”
　　我喜道：“你答应了？”
　　萧启烈满脸写满无可奈何：“我能不答应吗？”
　　我搂着萧启烈的脖子直笑，他摇头道：“只有一条，要毫发无伤的回来。”
　　我用力点点头：“我答应你，只要有危险我就躲的远远的，就算路上有个小坑我也绕着走，绝不让自己受一丁点儿伤。”
　　萧启烈突然神色很郑重的说：“记住，这可是你答应我的。”
　　“恩。”
　　他的神情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个承诺，一个必须实现的承诺。
　　临行那天，萧启烈也要带着大军去攻打秫关，为我分散西戎的注意力。
　　分别在即，心中难免不舍，我嘱咐萧启烈道：“战场上刀剑无眼，你可要小心些。”
　　萧启烈点头答应。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不要招惹别的女人。”
　　萧启烈笑起来：“这里看来看去都是男人，我就是想招惹女人，也要有才行啊。”
　　萧启烈的回答还比较令我满意。
　　“现在是不是轮到我说两句了？”萧启烈道。
　　“说吧。”
　　“听说泞华的国君是个俊朗青年。”
　　“是吗？”
　　“你一脸兴奋的表情做什么？”
　　“有帅哥可以看啊。”
　　“你要我不招惹别的女人，你也不能看他。”
　　“不看他又怎么谈判？”
　　“拿面纱把脸遮着。”
　　“哈哈，你真当我倾国倾城，魅力无限啊。”
　　“去泞华的条件再加一点，不许盯着别的男人看。”
　　“呵呵，你很霸道啊，那阳明算不算。”
　　“他啊，”萧启烈突然发动攻势，抱着我狠啄一口，“他也算。”
　　我笑了，真希望马上就能回来，否则谁都不许看，我迟早要变成斗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