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无边》夕心

47、四十七

　　我和阳明、两个丫鬟、七八个装扮成家丁的护卫，以及若干在暗处保护我的高手，一起向泞华进发。
　　阳明扮演的是我府中的管家。
　　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管家，阳明很不甘愿的把自己洗刷一新，尤其是将那头标志性的鸡窝乱发梳理的无比顺滑。当然，梳理头发的不是他本人，而是我请来的帮手——凌平。当时凌平听说是要帮阳明同志梳头发，连半句废话都没讲，拿着梳子就奔阳明的帐篷去了。想来凌平跟着我也干了不少这样的事，他向来都是态度端正，干脆而积极的，弄的我直在心中感叹凌平是个热心的好青年。
　　我守在阳明的帐外，听着他一浪高过一浪类似杀鸡般的惨叫，不由得心生感慨：人，还是要在平时就做好个人的清洁卫生！
　　当阳明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几乎可以感觉到自己下巴脱落。
　　修整一新的阳明颇可一观，很是有那么一点俊俏书生的感觉，可以说是非常吸引眼球。
　　我拍拍他的肩，啧啧赞叹道：“好，很好，非常好。”
　　多么挺拔阳光的一个青年啊，干吗整的自己跟个颓废落魄的摇滚歌手似的。
　　阳明却对我的称赞置若罔闻，因为他那时头皮已经疼的快炸了。
　　后来我对萧启烈说，阳明平时弄的一脸大胡子混淆视听，他也不见的真比我们大多少，骗的咱们叫他先生。萧启烈却说“先生”这个称呼尊敬的不是年龄而是学问，依旧还是叫他做阳明先生。
　　不过这件事还是给阳明留下了后遗症，那就是看到梳子就心有余悸。
　　我们一行人穿州过省，在泞华看到了不少情况。比如泞华今年收成不好，路上时而可见饥民，比如东鹏和西戎都有受战争之累逃往泞华避难的平民。
　　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这行人显然被反衬的很惹眼，甚至可以说是招摇。
　　华丽宽敞的马车，英俊不凡的管家，清秀乖巧的丫鬟，衣着光鲜的家丁。就这种阵容，谁看见了都要回头多瞅几眼。
　　我曾想是不是太惹眼了，会不会引来抢匪。阳明却露出一口白牙笑的张狂，说没关系，咱们的高手厉害着呢，抢匪来了还不知是谁抢谁。他还说咱们就是要招摇过市，不然等我们去了泞华皇宫，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偷偷摸摸混进来的，那多没面子。
　　我想想也对，可再一琢磨，还是有点问题，于是又问他我们既然要面子，干吗不大张旗鼓的告诉泞华国君我们来了。
　　阳明说你想把西戎的狼招来啊，我们现在要的就是既不让西戎注意到，又要让泞华人觉得我们神秘。
　　这下我明白了，原来阳明玩儿的就是一个虚无缥缈。
　　一路上，我们很挥霍，挥霍着每到一处就买粮救济灾民。
　　别看泞华相对封闭落后，可这个国家的贵族仕宦和精明商人在囤积粮食，哄抬市价的手段上和其它国家几乎是同步发展。
　　每到灾荒年，总有人不顾别人的死活，乘机大捞不义之财，与其说是天灾，岂不更是人祸？
　　我们一路救济灾民颇有成效，泞华现在到处都开始流传有这样一位神秘人物，她行踪飘忽，但是每到一处都会给当地受灾的百姓带去福音。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萧启烈要让我们带这么多钱了，因为钱可以让你成为别人眼里的神，只要你用对了地方。
　　不知道是因为我们的名头太响亮还是家丁的长相太凶悍，一路走到泞华的都城了也没见到传说中绿林好汉的半个影子。
　　一到泞华国都梵临就叫人体会到丝都文化，绝大部分的商埠都是做丝绸买卖的，连街上的小商小贩也大多是在吆喝着卖丝绸。虽然都城之外在闹着饥荒，都城之内的人却像是靠吃丝绸就可以过生活一样。
　　其实再昂贵的丝绸在忍受着饥饿折磨的灾民眼里也不及一个窝头来得美丽。
　　我们还是在梵临继续着救济计划，这一方面让我们更加惹人注意，一方面也为梵临“引进”了不少新的难民。
　　一天，我吃饭的时候私下问阳明：“咱们的钱还够不够啊？”因为钱都是他在管的。
　　阳明边啃着白菜梆子边说：“剩不了多少了。”
　　我瞪大眼睛看他：“你不急？”
　　阳明吞下口中的菜，道：“我急啊，没看我都在啃烂菜梆子了吗？”
　　“得了，你就喜欢吃白菜梆子，别以为我不知道。”放着旁边油腻腻的鸡腿不吃，专拣人家不要的白菜梆子，也不知道阳明是如何养成这种艰苦朴素的好传统。
　　阳明却说：“你放心，出不了三天，泞华的国君就会邀请我们到他的皇宫里去吃大餐。”
　　“你可别跟算命先生一样只会神吹。”
　　阳明吃的饱饱的，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这个你放心。”
　　于是我就真的很放心，因为我一直觉得阳明这人虽然有时候挺邪乎，可有时候也挺“神乎”。我想要是真的没钱吃饭了，就叫他到大街上去给人家算名，保准赚钱。
　　事实证明一切尽在阳明掌握中，还没到三天，皇宫里就来人请我们进宫。
　　泞华的皇宫很秀美。
　　为什么说它秀美，因为它虽然比不上东鹏皇宫的气势磅礴，但是在叠山理水上处处彰显着端庄雅致。看的出一石一木都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却又能给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感觉。
　　我们走在泞华皇宫的御花园中，别致的庭院，幽深的回廊，让我不禁惊叹于其精心的布置。很难见到哪一国的皇宫能给人这样一种感觉，甚至可以隐约感到一股隐者之风，如果没人跟我说这里是皇家的花园，我几乎要怀疑自己正置身在哪一处苏州园林中。
　　我和阳明随着宫中侍从一路欣赏着美景，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别致的地方，临水而建，形状就像一艘石舫。尚未靠近，便听得一阵琴声随风飘来，不由得让人伫足聆听。
　　一直给我们的带路的内侍道：“二位请在此稍侯，我进去通报一声。”说完便登上了石舫。
　　我回头对阳明道：“未曾想泞华的国君还是一位雅人。”
　　琴声未停，也不知那内侍是不是怕打扰了弹琴人的雅兴，不敢贸然上前通传，我和阳明就这样一直站在外面听，直到一曲终了，小太监才过来唤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