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盏灯》零諳

8、宿命 终于，我和

　　不知过了多久，晔照常送我回家。同行的还有童彤。
　　一路上我们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我不知道童彤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晔在想什么，我只知道那晚的记忆不停地充斥着我的神经。
　　我拿起钱包。我喝着啤酒。我靠在那盏路灯下哭的稀里哗啦。
　　隐隐约约，一群人向我走来。
　　然后，无数只胳膊纵横交错……
　　终于，还是我的一声打破了沉寂。
　　“谢谢你。”我带着无限感恩的眼神望向晔，很突然地挤出那么三个字。于此同时，童彤和晔都把诧异的目光投向我。
　　一副诧异的表情跃然于他们的脸上。
　　“怎么了？上次的事谢谢你。你不记得了吗？不会是也喝醉了吧？”我还不忘调侃他几句。
　　“什么上次？”他仍然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问道。
　　“上次我出去，然后……”之后的事情难以启齿，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只好随便编了个借口。“没，就是谢谢你上次送我们回家。”
　　话音刚落我就察觉到了氛围颇有一番怪异的味道。再看看童彤和晔，他们的表情仍然笼罩着一层迷雾，为了避免他们继续追问，我只好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一直以来谁都没有提过那晚的事，不过我却还耿耿于怀。总感觉晔并不知道那件事，可是我也想不起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我还认识谁，或许是某位好心人送我回家，又或许是自己踉踉跄跄走回来的。猜测有很多，却不是最终答案。
　　时间过了一天又一天，可是周末的到来总是让人感觉需要漫长的等待，于是又只好每天都让自己忙碌一些，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到时间是流动的。
　　终于，所有的事情我都不在乎了，连同那晚的疑惑一并掩埋在麻木中。
　　一切开始慢慢步入正轨，凡渐渐淡出了我的思想，我清醒的回到现实中才发现我已经答应晔要交往了。我对自己这样的行为可耻，明明现在和晔交往心中却想着另一个人。于是，我用尽全力踢开凡，努力让晔占据我的心。
　　从此以后，我对晔变得更加殷勤了。我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主动邀他吃饭，主动提出一起出去玩。我喜欢下班的时候他已经出现在餐厅门口等着我。他也提出过上班的时候过来送我，但是被我拒绝了。我说这里有童彤，我们可以一起去，早上的时间就腾出来让他学习。
　　除了工作，我尽量让晔填满我其他的时间，这样我才没有力气去想凡。这是我以为能在最短时间内忘记他的唯一方法。
　　出去玩的时候，晔都会先询问我想去哪里玩，喜欢什么。而我竟也似麻木了，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许是从校园生活一下跳跃到打工生活有点不适应，难免神经错乱。可是每每发呆一会儿或是思忖之后就会脱口而出想去骑单车或是散步。
　　终于，我和你的交往不知不觉复制了和他在一起的所有过往。
　　天空中渐渐布满了乌云，霎那间形成各种奇怪的形状盘旋在头顶，不一会儿便有豆子大的雨点落下来，那么急促地像去参加一场快要迟到的舞会。
　　刚一踏出餐馆的门，就看到晔正注视着餐馆，街上的路灯从后面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而他的手里提着一把伞，不时的会有一滴雨水滴在旁边的地面上，雨水的痕迹像深色颜料在地上画出一幅图，像什么我也说不上来。
　　“你来啦。”我本想上前轻轻拥抱他一下，却被一颗石子绊倒，险些跌倒在他怀里。
　　“还好吗？”他说话的语气总是很温柔，现在又多了几分担心，只不过好似还夹杂着几分忧郁。
　　“没关系。这么晚了，以后下雨了你就不要来了，下雨天出门心情都会变糟的。”为了感谢他对我的关心，我自然而然地也开始叮嘱他。
　　“怎么会呢，是来见你心情就一点也不糟。相反，现在觉得很开心。况且，雨早就停了。”他似乎愣了几秒才又急忙补充道。
　　“那你快送我回去吧，你也得早点回去，今天下雨天路上不好走。”此刻，我急切地想表现的像个女朋友一般。
　　一路上我们手拉着手，并不是十指相扣。对于我来说，这是属于我和凡的回忆，至少现在我的心还不允许我和别人一起创造这份回忆。晔也很懂我似的从来没有主动这样拉过我的手。他的心思如此细腻，我深感心底。
　　下过雨的路确实是不好走的，我们的速度明显比平常慢了许多。本该走完所有路程的时间我们才走了一半，不过我们都很庆幸途中没有下雨。不过快到家的时候，晔接到一个电话，说是一室友不小心从上床摔了下来，胳膊骨折了。我一听便立刻叫他回了去，还没等他开口，我就抢着告诉他我一个人不怕，这里都看得见家了。晔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抱了抱我，然后转身跑向一片漆黑之中。
　　小心一点儿。
　　人都已经看不见了，我还在大声喊着。
　　雨后的微风夹杂着一丝丝凉意。霎时，我的身体一抖忽而才惊醒过来自己还孤身一人处于黑暗中，这条巷子的灯本来就昏暗，现在凉风阵阵更是显得阴森。我加快了步伐，朝家里走去。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灯光才稍稍明显了。我敲了两下门才突然想起童彤今天又请假了。我把手伸到包包里摸摸钥匙在不在。摸了两遍找不到，又只好把拉链拉到最大，整个脑袋都快塞进去了。就在我抓起钥匙准备要抬头的瞬间，看到不远处一个黑色的人影。灯光并不明亮，但是影子还是有些许轮廓，还能看得清。至少我能确定那是一个人。
　　仿佛觉得瞬间心跳就停止了一般，但还是鼓足最后一口气飞快的开了门钻到了屋里。
　　大晚上的看见黑影本来应感到害怕，第二天回想起来竟有种难以言表的熟悉感。出现这种感觉我也甚是奇怪，不过毕竟关乎安全，我也不能随便臆测。
　　后来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晔，除了一开始有些许的惊讶外，他并没有过多的担心。本来对此我应该感到难过，但是我的心却像大海一般平静，听不见一丝丝微风的声音。
　　但无论如何我的心里还是有些许不爽，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却不担心我的安危。于是我决定这周不再见晔。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门口等我下班。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没有任何通知。说时迟，那时快，不知什么时候两股暖流已缓缓滑过我的脸颊。脑海里都是凡的画面。
　　他接我上学，他接我回家。他摔得一身狼狈，他呆呆地站在楼下。他代我解数学题，他帮我复习。他牵着我的手，我们走在老家的青石板街上……回忆如针一般一针一针扎在我的心头。
　　也许是我真的不够好，本来就只是狭路相逢，凭什么别人会倾其所有来爱你呢。梦不会被现实替代。
　　我想着自己一点一滴的不堪一步一步的挪着脚步朝家里走去，也没有勇气打电话给晔。
　　深夜里，每走一步我都在反思自己的不足。最爱的人和最好的朋友都背叛了我，连妄想的新感情也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归根究底还是自己不好，我这样告诉自己。
　　有一种灯光能加速毁灭我。
　　那一夜，那盏昏暗的路灯下，他俩拥抱的身影被灯光拉的老长，老长，一直到进入我的眼帘，而现在如同一把尖刀，刺在我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如惯性一般，我靠着那根路灯杆滑落下来，忘了时间，忘了地点，在无人的街上嚎啕大哭，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苦尽所有我所有的哀伤。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哭干了眼泪，哭完了力气。只是觉得眼睛、脑袋、身体都如铅球一般地沉重，整个身体一直下坠，一直，一直，直到瘫地上再也动弹不了。
　　终于，我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我醒来睁开朦胧的双眼时却是和上次一样，坐在门口，身体靠着门，手心手背都残留着一丝不属于我的温度。
　　浑身无力的我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想倒在自己的床上睡到世界末日。于是半眯着双眼双手伸进包里找钥匙，翻来覆去找不着，敲了两下门见没人应才想起来童彤请假还没回来。
　　看看表才五点三刻。去工作又太早，店里也还没开门。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到五秒钟又继续靠着门睡着了。
　　那天我迟到了。
　　本来一觉醒来就快到中午了，还没来得及弄明白一切是怎么回事便急匆匆地往店里奔去。想想老板娘又将要滔滔不绝地来一顿教训，我的步伐就更加急促了，甚至连我的脸都涨红了，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匆忙的我无暇顾及天空蓝的是如何的纯粹，艳阳到底有多火辣。只是，当我经过那间音像店时，就像拥有某种特异功能一般，似乎能感应到在这里能见到我所熟悉的人。
　　我停下了脚步，静静地望着那家音像店的大门。阳光照耀在厚重的玻璃门上，发出刺眼的光芒。我的眼睛里开始出现了无数个太阳在打转。
　　太阳的中间仿佛是出现了凡的背影。我怕是自己眼花，这才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把瞳孔放到最大时，店里却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这时我才惊觉火辣辣的太阳照的裸露的皮肤开始微微刺痛。
　　我看了看发红的手臂，不管不顾地朝音像店里走去。一进门一排排书架井然有序的站立在我的瞳孔里，上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各式各样的CD。来不及一一细看，我开始穿梭在这些书架之间，为的是在转角的那一瞬间就能忽然遇见埋藏在心底的那个人。
　　可是，一切并不是那么的天遂人愿。书架走了一排又一排，转角过了一个又一个，而愈渐清晰的是却是眼里的那一片朦胧。罢了，罢了，如今物是又人非，何苦执着于一段逝去了的过去呢。
　　本是下着放弃的决心，不再去想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可在我刚踏出音像店的一刹那，竟意外的看到凡，他正在上一辆出租车。他的侧脸在阳光下依旧是那么美，美到甚至有几分鬼魅。
　　我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丝恐惧。车子快速发动，扬起漫天尘土，还未待我反应过来，车子已不知所踪。
　　此刻我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同一个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