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盏灯》零諳

7、遗忘太长 生活如我所

　　从那天之后，我和晔在一起了。是的，那天我在那张纸条上写下了几个字。
　　我想和你交往。
　　我想和你交往。这不是一种命令，也不是一种恳求。只是在为我们双方达成的一致征求一个同意。
　　我转身过后一直躲着他，不想让他看见尴尬的我，不想让他觉得尴尬。我努力地回避着他的眼神。
　　我不知道他看到纸条后是什么表情，再一次注意他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看到他的座位空荡荡的，我有些难过。
　　直到下班的时候，我也还是觉得难过极了，心情一点也不美丽。一个人走在幽静寂寥的夜色下，脑子里又开始各种浮想联翩。我边走边思索着，是不是他觉得我曾经伤害过他了，或者是我一直以来弄错了，其实他根本不喜欢我。可是，那天在桥上的拥抱算什么，他说过他喜欢我又算什么。那些片段开始在我脑海里不断地撕扯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灼热的阳光下。
　　他俯下身猛地把我拥入怀抱。
　　我毫不经意地跌入他的怀抱。
　　一切那么毫无预兆。
　　他的双臂环绕着我，那么有力，那么霸道。我在他的怀抱快要窒息，好想反抗，好想挣脱，却无能为力。
　　他用轻柔的语气说：“我喜欢你。”
　　灼热的阳光下，他说过他喜欢我。
　　一路上我的嘴里一直呢喃着这句话：他说过他喜欢我的。
　　在走到上次差点发生意外的那个地方的时候，我看见一个黑色的影子依偎在那盏昏黄的路灯下。
　　我越来越靠近那盏路灯，心生恐惧。
　　越近，轮廓越来越熟悉。
　　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
　　终于，所有的恐惧一消而散。在我经过那盏路灯时，李双晔挡在我的前面。
　　是他。
　　他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停下脚步，惊慌错愕的看着他。
　　“你是认真的吗？”
　　有那么一秒，在微弱的灯光下，我感觉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着。
　　还没等到我开口，他又继续问道：“今天那张纸条是你写的吗？”
　　半晌，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所以……是真的吗？”
　　“是的。”
　　不知怎么回事，我不假思索地马上就吐出了这两个字。然而，他也没有多问其他什么，只是俯下身紧紧抱着我。
　　黑夜。路灯。拥抱。
　　我在心里千万次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一定要学会忘记。虽然此时我已感觉一股滚烫正滑过我的脸颊。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需要李双晔来完整。我以为谢凡已经是过去了，至少我以为如此。
　　我努力地适应着全新的生活，从太阳给大地洒下一片金色，再到把天边染成火一样的橙色。
　　和晔在一起的日子一天一天做着加法，我们相处的很愉快，没有争吵，也没有悲伤的沉默。他每天都抽空到店里来帮我忙。当然，这可把老板娘乐坏了。不计报酬的帮她干活，她真是求之不得。对我，她也比以前客气了很多。
　　每天晚上，他都会陪我走过那一条昏暗到几乎无人行走的街道。没过多久童彤也回来了，不过，在那条漆黑的路上，他的身影一直都在。
　　生活如我所期望的那样运行着。直到有一天，所有的希望在顷刻间坍塌，然后化作一堆尘土，埋葬在这个城市。
　　那天晚上，我、童彤、李双晔我们三个人像往常一样走在回家的路上。我们聊的很开心，一路上有说有笑。走到一家音像店时，里面的歌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不由自主的放下了脚步。慢慢地，慢慢地，任凭它们一个字一个字的刻在我的脑海里。

　　我和你不再联系
　　希望你不要介意
　　要怪就怪当初没在一起
　　而你对现在也比较满意
　　所以我留下来也没有道理
　　我和你断了联系
　　不代表我不想你
　　走到哪里还是会有惦记
　　而我也开始试着去忘记
　　忘记我们过去的放弃的所有交集
　　突然，我的心抽搐了一下。每个字就像刀子一样穿透了我的五脏六腑。

　　而里面还在继续唱着。

　　也许还能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
　　也许我唱的歌还存在你的手机
　　也许我爱你埋在心底变成秘密
　　也许你想我的时候我也在想你
　　多少次我告诉自己
　　此情可待已成追忆
　　多少次我告诫自己
　　不再为你流泪到一败涂地

　　我和你不再联系
　　希望你不要介意
　　要怪就怪当初没在一起
　　而你对现在也比较满意
　　所以我留下来也没有道理
　　我和你断了联系
　　不代表我不想你
　　走到哪里还是会有惦记
　　而我也开始试着去忘记
　　忘记我们过去的放弃的所有交集

　　童彤叫我的时候，我已经泪流满面了。她问我怎么回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当着晔的面告诉她听到这首歌让我想起了凡，让我想起了和我的旧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吗？不，我不能这样做。至少当着晔的面，我不能这样做。
　　我看看晔，忧愁和疑惑早已爬上了他的脸上。
　　“你怎么了？还好吗？没事吧？”见我没有说话，晔很着急的问我。
　　虽然他很疑惑，但还是更担心我，我能感觉得到。
　　“没事，我们回去吧。”
　　我擦了擦眼泪，继续往前走着，心里脑子里想到的都是凡。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他来接我，他摔得一身狼狈；他骑着单车，我坐在后面，我们在湛蓝的天空下翱翔……那盏路灯下，他和陆小优拥抱的身影被灯光拉的老长，老长。直到深入我的瞳孔；那天晚上，我们一起放天灯，然后他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那盏路灯下，他和陆小优拥抱的身影被灯光拉的老长，老长。直到深入我的瞳孔；那天晚上，我们一起放天灯，然后他对我说“我们分手吧”。
　　就像不能停止呼吸一样，这些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没有消停片刻。直到回到家，我也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晔看起来还是有点担心我，他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叫我好好照顾自己。这种状况下，我也没听清楚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只是一口一个“嗯”。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他的背影渐渐淡出我的视野。
　　童彤很快就睡着了。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谢凡和李双晔的面孔在我脑海中不断的
　　交替出现。
　　我们分手吧。
　　我喜欢你。
　　我们分手吧。
　　我喜欢你。
　　谢凡和李双晔说过的话一字一字那么清晰的在我耳边回响。
　　我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吗？
　　我也不知道我喜欢谁。
　　这一刻我真的不懂自己的心。我感觉我的脑袋快要爆炸，我的心脏火烧火燎。
　　不知过了多少分钟，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要爬起来找酒喝。
　　我小心翼翼地从床上起来，把各种声音都压到最低，也没有开灯。我不想让童彤知道我去干什么了。
　　出去的时候，我从包包里掏出了钱包拿在手上，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然后关上门。
　　虽然已经很晚了，我还是穿过几条街买到了啤酒。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走了多少条街，仿佛黑夜里的所有恐惧都不在我的意识之中了。
　　我一边走着一边喝着，手里还提着一袋子。经过那盏路灯的时候，我踌躇了一下。仿佛那个夜晚又历历在目。
　　那一夜，那盏昏暗的路灯下，他俩拥抱的身影被灯光拉的老长，老长，直到深入我的瞳孔。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任凭眼泪和手中的袋子一起滑落。
　　这时耳边却又传来了熟悉的歌声。
　　我和你不再联系
　　希望你不要介意
　　要怪就怪当初没在一起
　　而你对现在也比较满意
　　所以我留下来也没有道理
　　我和你断了联系
　　不代表我不想你
　　走到哪里还是会有惦记
　　而我也开始试着去忘记
　　忘记我们过去的放弃的所有交集
　　还是那家音像店传出来的，从这里看去老板正要准备打烊了。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好像是已经忘记了很久的东西。
　　我想起了什么。
　　我也说不出来那是什么，只知道一瞬间就变得很想哭，于是我靠着那盏路灯开始稀里哗啦的哭起来。
　　我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眼睛肿的快看不清楚东西，哭到忘记了时间。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罐装啤酒，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罐到嘴里，好像已经忘了那是酒。
　　迎面走来几个人，我朝着他们举着酒杯，嘴里不停的吆喝着。
　　我不知道自己买了多少酒，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但是，当我喝的最尽兴的时候我感觉好像已经没有酒了。我在地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找着，像一只饿急了的疯狗一样搜寻着食物。不知道是不是喝酒太多产生了幻象，我隐隐约约看到不远处簇拥着一群人，好像是在打架。
　　我拼命的睁大双眼，但用尽全身力气也睁不开。不过我可以确定，前方真的有人在打架，而且是一对三。
　　我想站起来说些什么，却四肢无力的瘫在地上。
　　我想叫出来，嘴巴却像被死死钉住了一般张不开来。
　　随后，我感觉头沉重的抬不起来，所有支撑身体的器官一一瘫软。最后干脆连眼睛也懒得坚守岗位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在我和童彤住的屋子前。我靠着门醒来，微微睁开双眼，太阳只露出一些隙罅。
　　我并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身体里有某种不属于我的温度正在退去。
　　我的身体还残留着某种余温。
　　来不及想太多，我很想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记忆里努力的搜寻关于昨晚的一切。
　　我拿起钱包。我喝着啤酒。我靠在那盏路灯下稀里哗啦的哭着。我好像看见一群人。
　　昨晚那些画面在我的脑海里早已支离破碎了，它们翻滚着，咆哮着。我努力想要把它们拼凑起来。
　　我睡不着。
　　我出去了。
　　我买了酒。
　　回来的路上，我又听到了那首歌。
　　我靠在那盏路灯下稀里哗啦的哭着。
　　我疯狂的往嘴里灌着啤酒。
　　我隐约看到一群人在打架。
　　我晕过去了。
　　我努力把那些碎片重整在一起，可是更让我迷惑的来了。
　　我迫切的想搞清楚我怎么睡在这里，谁把我送回来的，如果是晔送我回来的，为什么不叫童彤开门，或者是因为童彤睡着了没有听见有人叫她……一连串问题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我刚想起身，门突然打开了，差点没有来个后空翻。
　　“你怎么在这里？”一连串问号在童彤脸上跳来跳去。
　　“我也不知道……昨晚没有什么人叫你吗？”我也一脸疑惑的问她。
　　“没有啊……不清楚呢，大概太累了，睡的比较死吧。”
　　虽然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猜一定是晔。因为在这里，除了晔和童彤，我不认识第三个人了，当然老板娘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