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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便作芍药妖无格 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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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便作芍药妖无格
秦张走之后谁也没什么心思享受宴会,周圆圆也无辜成了众矢之的,待近午膳时分旖嫔终于乏了宣布宴终,周圆圆乐得离开少受一会那如芒在背的感觉,不再陪着丹姬几个续宴。
也是运气不好,周圆圆走到屐雪轩外不远,还是碰见了个麻烦的人物。
桃侍。
桃侍的脸上洗去了妩媚的妆容,似是哭过,双眼水红,模样楚楚可怜,见了周圆圆几乎又要哭出来,走上来拉住周圆圆的手道:“妹妹…”
周圆圆无奈只得把手给她牵着,温声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桃侍泣道:“姐姐出身低微,如今愚莽,得罪了旖嫔娘娘,连玉牙牌也给撤了下去,若是、若是皇上就此将姐姐忘在脑后…”
说着便要哭,周圆圆知道她是做戏,只是淡淡笑道:“姐姐姿容绝色,皇上必不会忘的。”
一来二去,周圆圆在屐雪轩外和桃侍推搡了一盏茶时间终于明白了她的来意——打着同出醉生殿又家世低微无依无靠的旗号,来和周圆圆交好互为依靠,实际上是要周圆圆今晚把她藏在屐雪轩与皇上相见,重得圣宠,说今夜是她每月最有可能有孕的日子,又有药物辅助,必能一举得子,还保证了一堆诸如得宠后也一定会提携周圆圆的事。
周圆圆似笑非笑温和地看着桃侍,桃侍忙着哭,没有注意到这个表情几乎与秦张一模一样。
若皇上已翻了牌子,任是谁都不得把皇上请走,更不得半路截人,这是秦张恨极了当年芙妃抢夺禧嫔的恩宠定下的规矩,谁也不敢违犯,由是桃侍才出此下策。在外界看来,周圆圆是好不容易被秦张翻一次牌子,且不说周圆圆是否舍得,若是她把这唯一的一次都用在把别的女人送上皇上的床上,那她被皇上厌弃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桃侍不可能不知道,只是笃定周圆圆是个好欺负的,在宫中没有恩宠家世上又无依无靠,自己如日中天,不说周圆圆是否渴望荣华富贵,单是懦弱怕事不敢拒绝,自己抛出的橄榄枝周圆圆也不敢不接。
可惜周圆圆从来就不是好欺负的。
“姐姐的担忧妹妹也知道,只是皇上今夜翻的是妹妹的牌子,若姐姐有幸得子,彤史上没有记载,若是皇后和凤贵妃不怪罪,皇上也点头升了妹妹为嫔,把孩子记在妹妹名下还好,至少姐姐和孩子得保一条性命,若是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不是比做戏?周圆圆摆出一副愁容,故作义气地道,“为了姐姐,妹妹愿意冒险一试,将来即便孩子不能认姐姐为生母,妹妹也定叫他对姐姐好,若天垂怜,那孩子天纵英才得登皇位,妹妹做了圣母皇太后,便是违制也定让他封姐姐为贵太妃。”
桃侍的脸色即刻就不好了。
周圆圆单纯而重情义的角色扮演得很好,桃侍立即意识到如果秦张对她不是极其看重,那她就是在赌自己的命为周圆圆做嫁衣裳。,勉强一笑道:“姐姐是伤心糊涂了,妹妹可不要笑我。”
周圆圆笑笑点点头,再几句话就将桃侍打发走了。
双鹤恭恭敬敬走上来,笑道:“小阁主真厉害。”
周圆圆一笑,笑中几分冷意几分邪气:“总不能连屐雪轩都守不住。”
周圆圆靠在柔软的小榻上,手里端着一只碧瓷的小碗,尝了一口御膳房送来的驱寒汤,微微皱眉:“腻。”
侍立在一旁的潇兮湘兮和双鹤双雁交换了眼神,潇兮率先沉不住气,凑上前去笑吟吟地道:“小阁主不喜欢,奴婢去吩咐他们再做一碗就是。”
“我不过只是个振衣,御膳房再做一百份送来,也不会比这个味道好半分。”周圆圆悠悠地道。
“小阁主…”潇兮有些迟疑地道,清澈的眼中划过一丝担忧。
“若是小阁主有了自己的小厨房,那便不是问题了。”湘兮沉静道。
小厨房,那是嫔位以上还要皇上恩准才有的待遇,双鹤闻此眼中划过一丝笑意,道:“奴婢但凭小阁主吩咐。”
潇兮立即起身,四人共施一礼:“奴婢万死不辞。”
“既如此,那便去给我寻些味道妖艳些的香来,屋里的摆饰也需挪一挪,再帮我…挑身衣服,上些妆。”周圆圆微笑,笑意里带上了一丝妖娆味道。
秦张进屐雪轩的时候几乎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屐雪轩的庭院里细细地铺了一层落梅,傲骨铮铮的梅洒在洁净无暇的雪上,没有半分零落成泥碾作尘的落魄之感,倒无端生出些许妖艳的味道,天降细雪,飘飘洒洒,落在雪上又显出一份安然宁静。
秦张深深一嗅,空气中除了清淡的梅香外更有一丝若有若无、极其妖艳的气息,勾着人走得近些、再近些,再深深地嗅一嗅。
屐雪轩里寂静无声,唯有雪落在柔软的花瓣上的细碎声音。
秦张唇角勾起一丝兴味的笑容,迈步走了进去。
屐雪轩旧日里是最温馨的去处,屋子里除非必要从不摆放装饰用的器物,颜色绝不过分艳丽也绝不过分清冷,而进了门之后,无论是在哪想要做些什么,一切都恰如其分地搁置在伸手便能触及的地方,秦张知道那不是周圆圆的刻意设计,而是因为周圆圆总和他有着相似的习惯,而随着他待在屐雪轩的时间点滴积累,一些细微的差别也都被填补上了,比如周圆圆常用来作画的墨边也摆上了秦张用来练字的墨,这样的安排比秦张每一次到其他妃嫔的宫里都能看到她们把他最新赏赐下来的东西摆出来要让他觉得舒心,就好像他们的生命都有彼此参与一般。
屐雪轩里的摆设豁然一变,入门便是一盏迤逦的乌木屏风,仿佛是自己过去赐下,她嫌太过夸张而一直未用的,屏风上是赤墨写意芍药图,画上唯赤墨一色,芍药花朵开得盛大,妖艳无匹,没有墨线勾勒轮廓,色彩肆意横流,仿佛已经成精化作美人自屏风上走下,这样的东西出现在周圆圆的轩里,只让他觉得新鲜而不觉突兀烦恼。
绕过屏风,只见内室之中垂着数丈轻软红纱,红纱后是换了水红色绣大红芍药纱帐的绣榻,明亮的烛火映出距绣榻最近处轻纱后的一道倩影。
秦张慢慢走上前,撩开红纱,那影子却又不见了。
“张儿。”
秦张猛地回身,正见那窈窕的影子自屏风上走下自红纱后转出,夜风拂起红纱,只能若隐若现地看见长长的赤红芍药裙摆下一双莹白的足,眼见要走出红纱,却停了下来。
“圆圆…”
秦张正欲上前,只见女子一双素手轻抬,竟是隔着轻薄的纱挽发,轻撩起绸缎一样的黑发,一圈、一圈地绕在那纤长白皙的手指上,仿佛画出一个一个魅惑人心的圆,另一手自红纱后伸出,玉一样温润莹白的颜色,自白瓷瓶中缓缓抽出一支大红的芍药,慢慢插入发中。
似是因梳妆毕了,女子慢慢转出来背对着秦张,秦张才发现她墨发间盘着一朵艳丽的红芍药挂着红玉的流苏绾发,一身芍药红的襦裙,裙上垂着一件纯黑色的燕尾芍药纹小衫,立在那里,像是一朵盛绽到极致却又静雅高贵的花,沉凝大气而妖艳无方的颜色将女子身上原本清淡温和的气息洗去,化为浓酽的妖媚。
红色艳丽,黑色则透出妖异,似花精又似艳鬼,总之妖孽一般勾着人上前。
秦张一步跨上前去展臂环住周圆圆的腰,轻吻她的脸颊,近距离之下女子纤长如羽扇的墨睫也似乎有种妖异味道,皙白的脸颊花瓣一般柔嫩芬芳,头一次染着水红散发着淡淡胭脂香的唇也勾得他心动。
“圆圆…”
“妾在。”周圆圆慢慢抬起眼,那双美丽的黑白分明的眼显露出来的一刻,她的美立即变得格外灵动而鲜明,仿佛方才还寂静安然而妖艳魅惑地生长的花秦张心中一荡,低头便含住了那双艳丽的唇,抱起周圆圆走进内室。
周圆圆安静地合着双眼,接吻的动作却很大胆,小小的舌猫儿一样妩媚地与秦张交缠,双手柔软地缠着秦张的脖颈,细吻自秦张的唇角一路吻至侧颈。
你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那我周圆圆就要让你知道,我做得到,而且独一无二。
秦张才抱着周圆圆滚上绣床,周圆圆抬腿便夹上了秦张的腰,一双皙白的腿衬着大红的裙摆和秦张身上墨色绣千龙祥云显得无比醒目,秦张放任,周圆圆腰上略一使力便翻身居上,纯黑的小衫散了滑落下来露出堆雪一般的肩头,红玉的绾发亦散下来和几缕青丝一同流苏一样垂在肩上,秦张抬手将周圆圆的发别在小巧的耳后,指尖轻轻拨弄那白玉般的耳垂上垂着的一双黑曜石的菱形百棱耳坠,再向下,流连抚摸着那肩头露出的赤墨写意芍药花瓣。
周圆圆见秦张喜欢,勾唇一笑,手指勾住前襟处的衣带结轻轻扯开,外衫散开来,露出肩头画着的芍药,秦张抚摸良久,抬眼,正看见周圆圆温柔而妩媚的眼,猛地翻身,深深吻上那双笑着的朱唇,舔吃着甜腻的胭脂。
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