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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濯清涟而质近妖 重修 ...

  •   秦张自若地几步上前,拾起阶上的红色翘头绣鞋,直接把周圆圆打横抱起进了内室。
      “如今天气凉了,怎还穿得如此单薄…可是存心要朕心疼?”秦张把周圆圆放在内室的榻上,将那只莹白的足踝握住,把绣鞋小心地穿了回去,随手招了招,屐雪轩里立时有宫女上前端来泡了养手的香料药材的热水,秦张净了手又拭干,这才贴上去搂住周圆圆的腰,以自身为她取暖,吩咐道,“来人,抬了热水为你们主子准备沐浴,再去为圆圆炖了暖身的姜汤来,绝不许要那尝起来刺口的。”
      潇兮闻声进了屋将茶壶搁在一旁,应了一礼,知道秦张此刻心情十分不错,笑着放肆道:“皇上可来了,若再不来,小阁主便是不染风寒,也要害了相思病了。”
      秦张随她打趣,道:“是朕的不是。”
      周圆圆埋在秦张怀里默默地,秦张想起心她穿得那样单薄只为给自己拂去灯笼上的雪就一阵心疼,抬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女子柔顺的墨发。
      不一会儿,秦张要的热水便给装在一只极大的雕着鸳鸯戏水的水色木桶里抬了上来,一起抬上来的还有一屏出水芙蓉的屏风。
      周圆圆此前不曾见过那个浴桶,情知这是秦张心里怀着愧新赏的。水色木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木质也不甚结实,只一样十分好,那便是它是制浴桶最妙的一样材料。水色木会依据所接触的水温变色,水的热力会渗在木质之中,使木质呈现一种暗红,长期保温,随着水温降低又会渐渐褪为棕黄色,故而得名。
      虽然水色木是生长极为迅速的一种树木,但能用独木制出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浴桶来,也算是罕见了。
      秦张和周圆圆看到屏风目光倒都是一顿,周圆圆抑郁是在既有了屏风,秦张势必不会移驾,秦张抑郁是在潇兮既抬了屏风上来,便是拒绝自己同浴了。
      “唐恬。”秦张看着潇兮扶了周圆圆绕至屏风后,在榻上找了个舒服的位子靠住,道,“天凉,莫要让朕的圆圆在沐浴的时候着了风,多去取些炭来点上。”
      唐恬应下,湘兮却施礼道:“唐总管留步。回禀皇上,小阁主被扣了份例…”
      “那就去向锱铢府要朕的份例来,叫她们从朕的用度里扣!屋里这样冷,不像样子。”周圆圆在出水芙蓉的屏风后头,秦张的那几分柔和的气质便仿若幻觉般不见了,一双狭长的眼微眯,阴寒的眼神只是扫了屋里垂头侍候着的宫女,便人人都感觉到这屋子确如冰窖一般冷,“扣份例?朕倒好奇了,这宫里可下这等命令的须是嫔位以上,是谁敢这样僭越,竟连朕也无视就扣圆圆的份例?”
      秦张当然是没有所谓用度的额度的,此话便算是狠话,知道自己好一阵不曾在明面上宠过周圆圆,她的位分又始终是宫里最低,早有人爬高踩低,不过至今大约也不曾十分苛待,不然自己留在这院子里的人早该来报,饶是如此,心里多少还是不快。
      到底是这几个奴才办事不力,改日他亲自挑两个更好的换了就是。
      发罢了脾气,随手便探了探桌上的茶壶,正七八分烫。要知这昭山点翠炮制茶艺不易,如此一壶要备上许久,既算好了他来的时候,又是这清心降火的品类,心中不由为周圆圆的知心感到熨帖,神色也和缓了几分。
      唐恬见状立即上前为秦张倒了一杯,秦张才品了一口却直接吐了回去。
      是昭山点翠,杯里的茶也是十分清亮的碧色,亦不见茶叶,只是那养刁了的舌头一口便尝出过于苦涩的茶味来。秦张细细一看,见茶壶的嘴口封着几叠极细的布,掀开盖子一看,里面的茶叶已碎得不成样子。
      这茶…秦张眼中透出阴冷。是他才在何宜人处用过的,尝起来与自己赐予她的批次不同,毕竟差别细微,他只作是自己尝错了,不曾留意。
      唐恬留意到秦张眼神的变化,上前轻声道:“皇上,臣有罪。”
      “你倒说说何罪之有。”秦张摆弄着手里的茶杯,似乎漫不经心,唐恬却明白他已然怒了。
      “今晨罪妇何氏遇见周小阁主,出言为难,刻意让她行了许久的跪礼,又讨要了首饰和茶叶,臣没有教导好锱铢府的管事疏雨,让她受了何氏的意思克扣了周小阁主的东西…”唐恬看了一眼秦张阴沉的脸色,没了声音。
      “唐恬,朕近日来实在是在温柔乡里泡得久了,竟这般心慈手软…”秦张把玩着手里的瓷制茶杯,唇角勾起狠戾的笑,轻声道,“既是圆圆不许朕杀生,你便传旨下去,便说是朕查实,何更衣对顺嫔不敬,废去名位,着因果司和苦辛库的宫女教导,教好了,便找个庵扔过去罢。若是教不好,别让朕再看见她便了了——你把这意思给该知道的人多说说。”
      唐恬心下轻叹,这何氏得宠时确是连顺嫔都出言不逊过的,只是顺嫔劝过皇上把此事压下了,如今发作,是忍不下这周氏被人欺侮。唐恬接了旨下去,周圆圆正从那出水芙蓉的屏风后绕了出来,瞧见秦张眉梢还有未褪去的煞气,挥退了殿里候着的宫女,忽而柔柔笑道:“是谁惹着张儿了?平白一张黑脸来吓妾。”
      出水芙蓉,当真是出水芙蓉。
      女子亭亭玉立,笼着一身轻烟般翠蓝色的烟笼纱,柔柔垂在清雅的玉色襦裙之上,墨发如流水般自然披散,白玉一般的耳垂上勾着那对铃兰的点翠,耳坠轻晃,点缀着显出一丝灵动,新浴后白皙的肌肤微微泛着晕红,正如翠盖红妆一般的姿态,白莲染朱,出淤泥而不染又带些媚态,纤眉淡淡,明媚的双眼清亮而又脉脉,秦张望着她,片刻之前才见过的何氏同着孔雀蓝的身影立时便模糊了,甚至俗不可耐。
      “圆圆素来是不喜做出头鸟的,今日这般,可是那何氏将圆圆惹急了?”秦张伸臂去揽周圆圆的腰,去含那勾着耳坠的小巧耳垂。
      周圆圆瞥见小几上的茶杯,倾身向前,莹白的指尖轻勾起秦张的下颌,笑容轻邪:“圆圆虽不害人,却也不能让人欺负了圆圆。张儿…妾就是要让张儿知道,没了张儿的恩宠,你的圆圆给人欺负成什么样子了。”
      秦张猛地吻住周圆圆泛着自然的浅红的唇,尝到一丝淡淡的姜香,红姜的气息清凉而辛辣味极淡,暖暖的热力却一下燎着了秦张的思绪,双臂抱住女子温软的身体恨不能揉进怀里。
      秦张轻轻抱起周圆圆搁在榻上,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裙摆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腿,那双腿修长匀称,骨骼精巧美丽,玉做的一般,只膝盖处还留着些许鲜红,想来是为了美观特意揉散的,也不知揉时又有多疼,秦张想着有些心疼,温热的手掌覆上,轻轻揉了揉,那双腿瑟缩了一下,勾着那双艳红色翘头鞋的白皙足背绷得直直的,怀里的小女人轻吟一声躲进了青帐深处倒把秦张撂在了外头,隔着朦胧的青纱,那出水芙蓉一般的姿容愈发清灵撩人,秦张唇角邪笑一勾,撩帐而入。
      青帐垂下,一夜被翻红浪。

      周圆圆被秦张折腾得不轻,秦张正遇上十日才一次的上朝,走时轻手轻脚也不曾惊醒了周圆圆,待周圆圆醒了,秦张正在外间皱着眉看奏章,内室里只湘兮一个立在周圆圆床边,为她梳洗罢便退了出去。
      “免礼了。”秦张见周圆圆醒了,直接说道,眉间稍松,“朕正烦得很,这些个奏折都是长篇累牍的华丽辞藻,大半是废话,又艰涩难懂。”
      “皇上自己学艺不精,倒怨起旁人来了。”周圆圆只随意将墨发一挽,着了杏红的衬裙,披了件姜黄色的黑熊皮披风盈盈走出来,笑道,“皇上可别在我这里看折子,要勤政,便回皇上的御书房去。”
      熊皮虽比不得狐皮轻软,狐皮却也比不得这头熊是秦张亲猎的,黑色油亮的皮毛衬着色泽和暖的姜黄和明暖的杏红,在冬日里看来十分悦目,又衬得周圆圆身子单薄娇小。秦张伸出手去,周圆圆便自觉地走上前去给他抱着,秦张吻了吻她的发道:“朕懒。圆圆替朕想些法子,改一改这些劳什子。”
      周圆圆黑白分明的眼一瞥秦张,懒懒道:“这倒不难,不过妾也只是会说说而已,说了博张儿一笑罢了,真的实行行效与否,妾可不敢给皇上写军令状。”
      秦张微笑:“何妨。”
      “那皇上径去找几个殿试上来以皇上为恩师的子墨阁里挑几个青年才俊,诱导他们做一场崇实尚朴的变革就是,若是皇上担心驳了辞赋科进士的面子,单设一个地方出来,逢年过节的让他们写一写也就是了。”周圆圆说罢忽然笑道,“张儿自己知道,只是想听圆圆说,是不是?”
      “朕喜欢知道圆圆和朕想得一样。”秦张被揭穿了也不恼,轻轻搂了搂她,“你既是不愿招摇,朕回去看奏折就是。”
      “皇上不舍得,妾会让人送姜汤给皇上,可好?”
      秦张闻言看去,只见那双清亮的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媚色,忽忆起昨夜姜汤的滋味,心里一动,声音微哑:“朕晚上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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