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成金》武清扬

23、第23章 痛彻骨的分离 他从此再没

　　有的痛，随着时间逐渐淡去，有的跗骨锥心。

　　莫小墨出离地愤怒了，她忍不住看住他的双眼，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犀利的目光，第一次在他面前冷酷，把邱然也看得一惊，小墨问出口：＂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是凭那年自己无望的爱，还是那年他的冷漠决绝？

　　莫小墨听见自己哽住的声音说：“邱然，你怎么可以理直气壮就这样回到我的生活里？”

　　邱然安静地看着她，那样哀婉的小墨是自己没有见过的，可是看她这样，自己倒是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不在乎的漠然，还好不是云淡风轻的往事已矣。自己那时候为什么会相信？

　　邱然大四寒假向万语森宣告了对莫小墨的主权，看万语森狼狈落跑，结束回到学校时，既唏嘘又庆幸。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是他是真的觉得开心，遇上莫小墨。

　　他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可是从来没有一次这样万般期待，他是那种理智到了极致的人，哪里肯相信这就是对他独特的人。他跟自己承认这是一份重要的感情，他却怎么也不肯承认这是他的一生。

　　他一面被这种摸不着的情绪控制，一面努力找回自己的理智。可是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发现莫小墨和他相处的时候时不时的心不在焉，然后她越来越忙，说没有时间见自己。

　　他有他的骄傲，他不问，她也没有说。

　　直到有一次和新闻学院的一帮子人吃饭，听到饭桌上有人暧昧而讽刺意味地说好几次看到有豪华的车子送莫小墨回学校，邱然才懵了，他哪里肯相信。

　　邱然从来没有对莫小墨提起过自己的家庭，他根本不觉得小墨是会看重这个的人，他的家庭……是，可能会给两个人在一起造成一些阻碍，可是他有自信，他强大，他相信自己可以摆平一切，于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提，只是想要和她简单地在一起而已。

　　而且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要和她一生一世——一生一世那么长久，他哪里知道，从今往后他再也找不到一个能给他同样感觉的女子。

　　可他从未想过莫小墨会因为钱而疏远他。这个认知狠狠地伤了他。

　　他打电话给莫小墨：“墨墨，今天晚上陪我吃饭吧。”莫小墨在电话那头迟疑，回道：“邱然，不行，我现在不在学校。”

　　他的心下坠：“你在哪儿？”

　　小墨说：“我在外面，可能会比较晚才回来，你自己吃吧，不要等我。”

　　邱然没有多说，利索的挂断电话，却去校门口等她。他就静静的坐在校门口一侧花坛沿上，从天明的时候等到天黑，再到夜深——这样的傻事，他做梦也想不到是他邱然会做出来的。

　　所以当他看到她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下来，司机客气的来给她开门，对她说：“莫小姐，老板说让我明天下午再来接你”的时候，他是真的有冲动要毁了她。

　　所以他搂着新闻学院的院花站到她面前，即便看着她摇摇欲坠的眼神，他还是说：“小墨，我们不太合适，你可能不知道，我家里人不可能允许我们在一起。”

　　院花在一旁接腔：“我爷爷和邱然的外公都希望我们会在一起，这是两个家族的心愿，当然我和邱然也愿意接受。”

　　莫小墨没有说话，她不是猜不到邱然家会优越，可是没有料到竟然是这样的显赫。还好，还好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还保留了一丁点儿的尊严。

　　她暗自吸气，心一抽一抽的疼，可是没有办法，她不允许自己在这个时候再有任何的不坚强，妈妈只有她，妈妈需要她。

　　她怀疑自己甚至还微笑了一下，云淡风轻地说：“是这样，哦，好的，那祝福你们。”

　　就这样告别，就这样擦身，难道会不憾恨？

　　可是邱然憋着一口气不再联系她，他就不爱信，没了她难道自己还过不好日子了？他邱然从小到大，几时缺过喜欢自己的女孩？他的家庭这样显赫，可是什么时候也都是自己光芒万丈地吸引着各种女孩前赴后继，从没想过有一天一个女孩会为了钱而选择远离他。这样的女孩子，不应该放下吗？

　　可是一年多以后，他在一个聚会场合，听小墨一届的同学提起班里曾为莫小墨捐款给她妈妈治疗癌症，但是小墨妈妈还是不治去世时，邱然把手里一整杯的酒全失手洒在了衬衣上。

　　他从此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半睡半梦的总是有她。

　　他恨了自己不知多少次，自以为知道了人情世故，自以为有自己的骄傲，也许最后在莫小墨眼里，自己根本不懂所谓爱，所谓骄傲。可是，却再也没法找到她，所有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全都失去了她的消息。可他依旧留在了由他们共同记忆的城市，他不管家里大多数人的反对，没有回北京，而是留在了S城。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就这样噬心刻骨。原本即便顺顺利利的感情，也许也并不一定会想要一生一世，可是就是这样的误会和折磨，竟成了生命里的业障。

　　“墨墨，过往的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邱然语气里竟然也会有乞求。

　　可是莫小墨冷了眉眼：“你跟我提过往么？邱然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邱然目光投来，莫小墨眼神凄楚而散漫：“我真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你。”纽约城教堂的钟声此时响起，仿佛久久代替了邱然的沉默。

　　林米回国看望父母去了，莫小墨一个人住，时间变得慢了下来。她有太多的空置时间。上学的时候，下课时间也是要学习的，总有事情没做完，总有学业要忙。然而工作了起来，上班是很紧张，可原来下班了就什么都不用再想，反而一下子变得空虚起来。

　　邱然却出现得突然，好像昙花一现一般，竟然又失去了消息。他不找小墨，小墨自然也不会找她。只是莫小墨自嘲，自己还抱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以为他是放不下，所以搬来纽约。结果却是，他不过是搅乱了自己的心思，然后又撤离，仿佛当初。难道证明自己对他没有抵抗力，就是他想要的全部？莫小墨没有力气再去想，反正是回不去的过往，抓不住的人，又何必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