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墨成金》武清扬

22、第22章 看不清的情愫 只这一句话

　　第二天，万语森仿佛没事发生，阳光灿烂地来找莫小墨，他一副好哥们的样子让莫小墨松了口气，她经的事儿太多，再也经不起波折，她的木木她不能再失去。

　　万语森啰里啰唆的说了一堆，到后来只是若有若无地问：“陈景天和他太太感情不大好你知道吗？”

　　莫小墨眼里立时生出防备，刺得万语森一痛，他屏息，等她解释。

　　她沉默了半响终于说：“我知道一些的，以前在天德实习的时候，其实因为偶然的机会我和陈景天熟悉了，他……他对我很好，对我也有过很多帮助……只是他有太太，我现在不愿意别人知道我们相熟这一段。木头，我不会编故事，但我不想多说，你也就不要多问了，可不可以？”

　　万语森看她神色伤感，心里微微酸涩，果然未做任何评价只是点了点头。

　　莫小墨却问他：“你和师姐怎么回事？木头，你别为了我的事情和师姐吵架，说到底是我不好，对你们隐瞒了，师姐也只是一时生气……”

　　万语森面色难得尴尬，他和白寅双分手就知道不会那么容易，现在更是不能让小墨知道，于是含糊说：“嗯，没事，你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停了半刻，万语森又郑重说：“墨墨，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很重要，很重要，”万语森强调着重复，“无论什么事，我肯定挺你，我一直都在。”

　　莫小墨眼睛忽然发涩，已经有多少年，她没有这样的感觉，一个全心信赖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不怕他会抛下自己，不怕自己做错什么或甚至什么都不错就转身离去，像亲人一样的包容她，不问对错的支持她，她究竟还是能够在万语森身边回到过往。

　　仿佛儿时海边潮湿的风吹来，仿佛大院里下班时间厨房里飘出的烟火气，仿佛一切的一切都有了根源……

　　春去夏来，转眼四月去，六月来，莫小墨挺过了期末考试的黑色礼拜，迎来了向往已久的暑期实习——华尔街生涯开始。这几个月和万语森、林米常常一起混，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吃饭，一起运动，日子从指尖滑过，充实而有意义。辛酸或不辛酸，这样忙碌奔波的日子，竟然是莫小墨三四年来最为平和、快乐的一段时光。

　　万语森终究没有和白寅双分手，白寅双和莫小墨关系愈见亲近，万语森是投鼠忌器，碍着莫小墨，没有办法发狠和白寅双说再见。他确实是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但原本也并不是心软的人，只是如果对白寅双心狠最终苦恼的是小墨，那他真的办不到。

　　C大华人圈子里传闻，花心大少Wilson Wan心定了，一个女朋友竟然持续了五个月，打破长久以来的纪录。

　　除了时常看到莫小墨却必须忍住自己的情绪抓心挠肝以外，万语森觉得其实真的还好。毕竟已经离墨墨这样近，几乎天天可以看到她，听到她的声音，他其实不需要多求些什么。

　　只是见到墨墨的时候越多，万语森越觉得难以抵抗，难以掩饰——特别当白寅双也在，当着莫小墨的面，对着巧笑倩兮的白寅双温情，万语森演得真是辛苦。

　　而莫小墨却是快乐的，像亲人一般的朋友都在自己身边，现实安稳，岁月静好。只是很偶尔看到白寅双对着万语森幸福的笑颜时她会怔忪。

　　这个夏天，莫小墨到华尔街投行上班，林米到建筑师事务所实习，万语森到纽约名声最卓著的律师事务所实习。

　　下班，莫小墨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温温吞吞地晒在西装上，她的头发烫烫的，她孩子气的摸摸自己的头发，整个人集中精力一整天，现在放松下来，疲乏而惬意。

　　这样自在的时候，万语森的短信叮咚一声进来：“墨墨，我放工了，在你们学院楼下等你，一起吃晚饭。

　　转道到了学院楼门口，高高大大的男子西装革履，拎着公事包，低着头，倚墙站着，神色温柔得不可思议——万语森站在那里等她。那样出色的人，那样熟悉的人，竟然在等自己，不知道是夕阳太过温暖烫眼，还是心里终于放松下来的柔软，那一刻莫小墨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眼神竟是快乐和……向往。

　　万语森感应到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修长干净的身影，迎着夕阳冲他走来。那样干净而永恒的眉眼，那样名亮而安心的笑颜，他忽然觉得心被填得很满，仿佛从来就是这样，十几二十年以来都只是这样。

　　他几乎有勇气说出心里积攒压抑的一切，他无意识地握了握裤兜里的拳，迎上前去……

　　“铃……”是谁的手机铃声毫无顾忌的响起，打破这样的温馨宁静，打破这样的情潮暗涌。莫小墨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低沉的一声“喂”，瞬间拉着她离开这一片明朗，拖着她沉入黑暗——邱然的声音霸道飞扬依旧，连万语森隔着一步之遥都听得清晰：“小墨，我搬来纽约了。”

　　只这一句话生生地就把万语森阻在一步之外。

　　一夜恍恍惚惚，不知道想了什么，直到早晨上班的路上，莫小墨真的反应过来，邱然竟然来了纽约……她也依稀记得昨天万语森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到最后，学法律的能言善辩的人，竟然沉默。这样的万语森让莫小墨无所适从。

　　她吸气，事情似乎朝着她料不到的方向发展，她最近常常觉得越来越觉得看不透从前完全了解的木头。

　　还有忽然回来了她的生活的邱然，他到底要怎样？

　　清早昏暗逼仄的纽约地铁站里，等待时邱然在身旁。她装作没有看见他。

　　穿过公司旁的麦迪森广场公园，邱然走在身旁。她当他不存在。

　　午饭过后出来散步，接到邱然电话说今天阳光很好。她没有出声，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下午开会时收到邱然短信说，你们公司街角咖啡店拿铁很难喝。她不回。

　　下班走出公司大门，邱然站在那里，笑着看她，笑容明媚一时无双。白人金发同事不禁也赞叹，Mo，你朋友是不是演员？

　　那样耀眼锋利的光芒近乎刺伤莫小墨的眼，可邱然就是那样闲适地问她：＂小墨，晚饭吃什么？＂莫小墨漠然越过他走了。

　　如此这样快一周，终于，莫小墨觉得无力，她招架不住。

　　她有种落泪的冲动，和自己说好的，分开那天起便不做妄想，自己最初的真心赔上，尊严赔上，未来都可能赔上，这样一点都不值得。

　　莫小墨看着站在公寓楼门口的邱然，眼眶都要红了，可她仍旧不说话，绕开他就往前走，邱然追上来拉住她的胳膊，阻住她的去势，低声问道：＂墨墨，你要怎么样才肯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