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秦芊眼中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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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境内，边界裕安，一大队人马正从各地集结而来，向都城维扬赶去，他们都是从各地召集来的精兵，其中一支人马的领卒为卫继明——卫离，卫继明坐在马背上，一步步缓缓向维扬行去，他的耳边回响起陆远叮嘱他的话。
“卫离，有一份药材，本是在徐国宫中，攻城那日，虽是陈齐两国一同攻城，但双方国土并不友好，那日只是达成了一个协议，功成之后，我们得到土地，他们得到宫中一份罕见药材，为陈国王后治病所用，现今王后的并不为之得以痊愈，被皇帝丢弃，却被他们的秦鹏将军捡去了将军府中，存放于地牢底层的暗室中，你所要做的，就是获得他的信任，得到独自进入地牢的机会，就能取出药材，徐国战场上他曾见过你，此番你还需换一个身份与容颜。”
“为什么不直接闯进地牢去？更神不知鬼不觉。”
“地牢内精兵数十名，加上一道道机关，常人跟本无法闯过去。”
秦鹏是陈国第一将军，所掌权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尤其是在这个战火纷争的年代，连丞相都要敬他三分，每次精兵入编都要经他先行挑选上乘者为他效力。
进入维扬尚存三十里的时候，卫离停了下来，竟要将马的双眼蒙住，拉着马的缰绳，同其他士兵一般步行，此时天气转凉，已进入冬季，卫离作为将领，体恤下属，穿着单薄，他紧握缰绳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五月前在战场上受得伤还未曾痊愈，加之曾在护城河中寻找顷月伤寒入体，他已不大能经受的住这样的冷冽了，风像刀子般刮在他易容皮具上使得卫离做不出什么表情，到是更加显得他此时的坚毅。
多方队伍抵达维扬后，卫离蒙马这样奇怪的举动很快就在军中流传开来，引起了不少的议论。不日之后，不出陆远所料，秦鹏第一个召见了卫离。
府内大厅中，秦鹏坐在交椅上打量着卫离，呷了一口茶，说道：“听闻你曾经受过重伤，日前还在疗伤，怎么距维扬三十里就下马步行整片荒郊而来？”
“属下曾有闻，老马识途，属下自裕安边界远道而来，只为一展抱负，秦将军是惜才之人，只得缚马眼仪以表留下效忠的意愿，属下不求高官厚禄，只求一遇伯乐、驰骋万里便可心满意足。”卫离头低着，尽显谦卑，秦鹏踱步到他身边却不说话，他身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令卫离感到压抑，突然一只雄厚的手掌拍上卫离的肩大笑道：“说得好，你叫什么名字？”
“卫继明。”
“很好，卫继明，从今以后留在将军府中效力，你的未来会如你的名字一样的。”
卫离行礼道：“多谢将军。”转身离去后，他的嘴角虽上扬着，但眼中还有未尽的恐慌，下意识地用手贴上脸颊一侧的皮具来安慰自己不安的内心，却不料猛地迎头撞上一个人。
卫离忙用手拦腰抱住倒下的人按在怀里，低头询视。却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目光好似被抓住了，久久不能移开，怀中那惊魂未定的女子，不正是五月前来音断绝的顷月吗？
卫离的指尖力道加重，紧紧扣住怀中人的肩膀，情绪激动，在他即将把“顷月”二字喊出口时，怀中那人已用力挣扎着逃脱开来。
“抱歉。”卫离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无妨，多谢搭救。”女子抚着肩膀，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而，卫离却怔然，他本坚信她是顷月无疑，但听到她开了口，心中疑惑起来，再打量她，除了气质更成熟之外，容貌根本就是一摸一样，但顷月不能言，眼前人分明声音美妙。
卫离有些不死心，问：“你叫什么名字？”
“秦芊。”
“秦芊……”果真不是顷月，卫离拱手离开：“姑娘，后会有期。”
秦鹏在将军府中为卫离安排了住所，自从上次遇见秦芊后，卫离陷入了一种双重矛盾中，一边否认她是顷月，一边为她的相貌困惑不解，这世上不可能会有两个毫不相干的人如此相像。
同时，他刚入将军府，未取得完全的信任，终日只是闲庭信步而已，很快便熟悉了府内布局，经常地，会遇到秦芊，偷偷的看她在府中修剪花草的样子，思绪会飘远到和顷月在一起的日子，他为顷月捉一只小小的麻雀，顷月将麻雀养在院内的一方奇花异草的小天地里，向他比划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意思，眼中都是满满的善良。
一日傍晚，暮色将沉，卫离走入花园，又遇见了秦芊打理一株榆树，他站在一座假山后面，远远地望着秦芊在逆光下的清丽容颜，她的袖口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还有手臂上一条浅浅的伤疤。
卫离认得，那伤疤，是他到顷月家中一年后，顷月在从林间采摘果实时摔伤的，初时疤很深，后来他们长大，男女有别，他也再没见过顷月的手臂，但那疤的形状卫离一直都记得，就像是一轮被云遮蔽的新月，毫无疑问，此刻的眼前人——秦芊，就是顷月。
卫离怔神了许久、迟疑了很久、也想了许多，最终还是没上前与她相认，自从在将军府与她第一次见面以来，他抛却冲动，平静的分析了眼下的局面，还是决定，不管什么人，都不能被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危险，卫离只想保全身边无辜的人。
更何况，顷月如何能说话了，她在战后为何不来找卫离，以及她出现在将军府的原因，都是一个个迷。
他正想转身离开，那方秦芊的声音却传来：“自我发现以来，你偷偷跟着我已有两次，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卫离高大的身型半隐在假山后，从顷月处看去，草木虽遮掩了他的大半身躯，但她仍能从卫离僵硬的肩膀看出他此时内心的尴尬与迟疑，像极了顷月记忆中一个大男孩的模样，平日里在府里寡言的她不由自主地浅笑出声。
那方卫离呆愣了些许片刻，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方慢慢转过身，阳光下，秦芊正笑得恬淡。
“跟着我做什么？”秦芊又重复了一遍。
卫离并没直接回答，而是做出一副思索不解的模样，奇道：“秦芊姑娘好耳力啊，我自认躲藏的绝佳，还是被你发现了，莫不是姑娘弱小的身躯竟是学武之人？”
秦芊回过头继续摆弄花草，淡淡回应：“只是儿时体中带疾，五感中一感暂失，便练就了一副好耳力。”
“但可以想象，你儿时应是比如今还要快乐许多吧？这样寡淡的姿态，不像你。”
秦芊听闻，奇异的回头：“你如何得知？”
卫离咳了咳，故作一副轻松的表情笑道：“猜出来的，感受不到，终究比置身于这世俗要乐得自在些。”
冬日的夜降临的快，天已暗下来，秦芊眼中神色明灭不定，从风中飘忽而来的一句话，不知是卫离的错觉还是秦芊真真切切说过的。
她说“你和他真像。”
卫离还未来得及追问，远远地，将军府后院有一道人影从围墙内出来，好巧不巧的是，他径直落到秦芊面前，许是秦芊见到了那人的脸，黑衣人二话不说便把秦芊带走，施展轻功，片刻便离开院落数里。
卫离眼见着秦芊被带离自己的面前，勾起了五年前徐国兵败的记忆。那一年，卫离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而这一次，卫离心中暗暗告诉自己，决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决不能再与她音讯断绝。他什么都没想就追了上去。远远地，有将军府中的家兵传出有盗贼盗取财物的声音，但卫离没注意那究竟是什么，只一心追赶黑衣人。
在一片地域空旷处，卫离赶了上去，当年杜蒙教他习武时便曾夸耀卫离对轻功的进步神速，假以时日必能超越他。更何况，杜蒙死后，卫离一直练习，不曾断绝，能追上方才动作敏捷之极的黑衣人，卫离并没有太过吃惊。
黑衣人将秦芊置于地上，他那粗鲁的举动有些惹恼了卫离，卫离很快冲上前与他交手，两人都未用兵刃，只是赤手空拳纯粹以内力交战数回合后，卫离对来人体内的内力，有一股莫名的熟悉，而他们的招数也相似的极为接近，只是那人比卫离的武艺更精纯些，很快便占据了上风。
两人双手交叠，相互制约对方动作的时候，卫离听到对方蒙面的面巾后传来低低的嗓音：“功力不够精纯就敢来战，你的师傅没教过你，动手前，要看看自己的实力吗？”
卫离发热的大脑此刻缓过神来，想起离开前家兵说的话，仿佛他是偷走了将军府中的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果然见他怀中鼓鼓的，光打卫离一定斗不过，可要是抢东西就不一定了，卫离十三岁前就是一小混混，偷东西只一次在顷月家中，虽说失败了，可平日里在街上，人来人往的，顺手牵羊的事情干过不少。
他低下头，有些坏坏的一笑，一拳猝不及防的打在来人腹中，顺势就将他怀中的木盒拿了出来。
黑衣人猛地吃痛，但很快缓过神来，正要去抢回来，远远地，秦芊扔给卫离一截树枝喊道：“向他左侧肋下三寸处刺去。”卫离深知武功不敌，按秦芊的话狠狠的刺了下去，那人一时间竟有些动弹不得，痛苦的蜷缩起身子，卫离便趁着这机会带秦芊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