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与杜慧凡和 ...
-
chapter3.
雨越下越大，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开，也不知道去哪儿，只是我无法再听陈程说下去。不知跑了多久，终于没力气了。找了一家便利店，但浑身湿透，根本没好意思进去，只是在门外站着喘着粗气。
雨水或是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我现在脑子里又懵又乱，无法思考，只是呆呆地看着路上的车来车往。水花在车轮下急速跳跃，一束束车灯从我眼前飞快掠过。
我就站在便利店门外，看着里边的灯光应该很温暖，而我在夏日的雨中却冷得连心似乎都颤抖起来。
我不清楚我刚才是什么情绪，或许是愤怒，或许是悲哀。但让我产生这种情绪的并不是陈程的那个“同类”，而是“听杜慧凡提到”这几个字。
我不知道杜慧凡是怎么跟他“提”的，我不知道杜慧凡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跟他“提”的，我不知道杜慧凡又是以什么样的语气跟他“提”的关于我的什么内容……
这么多的“我不知道”让我愤怒，让我惊慌，更让我心寒。
因为相对于陌生人的不理解，嘲讽与异样的目光，亲近的人的一个带着怀疑的标点符号都让我觉得是背叛。何况这个人是杜慧凡。我那么信任，那么放心的人。我一直以为他是最理解我，最了解我的人。
可是现在……我只能苦笑。我突然有种被他卖了的感觉，再回想陈程这几天的言行，真他妈让我恶心！他杜慧凡把我当成什么了？
雨停了，我在街上走着，还是邯郸路，不过已经过了F大，我并不知道走去哪儿，但这时候也不想再回他们学校。我不知道再用什么心情，什么表情去面对杜慧凡。和平共处是不可能了，若要我装得面儿上云淡风轻对别人或许还可以，但是对杜慧凡我是真的做不到。
我在一个长椅上坐下来。现在应该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吧，我掏出手机，发现已经关机，显然是进水了。我颓然地仰坐着。发现天已经晴了，甚至布满星辰，它们看似挤在一簇，但事实上它们相隔甚远。或许就像人与人之间吧，看似亲密无间，实际上貌合神离而已，毕竟谁又真的理解谁呢？
我闭上眼睛，过了会儿听到有人从我身边跑过，又倒回来，然后杜慧凡的声音响起:“古磊？”
我平复了一下情绪，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继续说:“我找你都快疯了，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依然没理他，过了几秒，他大概被我这冷淡的态度激怒了，推了我肩膀一下:“跟你说话呢，你丫干嘛呢？”
本来心里就有怒火，被他这一推，更火大，我“嚯”地站起来，他一个趔趄没站稳差点儿摔倒。不解地看着我，我朝他吼:“问我干嘛呢，你先问问你自己都他妈干嘛了吧！”
他迷惑地问:“我干嘛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冷笑道:“陈程没告诉你我为什么没回学校么？”
“他也没回，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了。给他打，他说你在闹情绪，自己跑了……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呀。”杜慧凡想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躲开他的手，嗤笑一声:“哼！闹情绪？那我告诉你我为什么‘闹情绪’，陈程跟我说他喜欢我。”
我看到杜慧凡嘴角抽动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怎么？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意外，反而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哈！看来陈程没有撒谎，真的是你把我介绍给他的，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他给了你多少中介费？”
听到最后一句，杜慧凡很激动的样子:“古磊，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笑了:“什么意思？你说我什么意思？难道你自己不明白吗？出卖朋友的感觉怎么样？很爽吧？……”
我话没说完，杜慧凡就打断我:“你把你自己当成什么了？！”说着他的拳头就朝我脸上招呼过来了。我当时不会任由他打，我也给他一拳，很快我俩就扭打在一起。
没想到杜慧凡这小子力气这么大，没几下他就把我压倒在地，坐在我身上，让我很难动弹。他按住我的肩膀，喘息着:“你忘了我是跆拳道黑三段了吧！”
我不服气地将脸扭向一边。他见我没搭话，又接着说:“古磊，你误会我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行不行？”他说到最后一句时竟满是无奈与乞求，我这人特心软，最见不得别人这样，并且我当然希望是我误会他了，所以此时气已消了大半。
我动了动胳膊，面无表情地说:“那你也得先从我身上下去吧……”
他的脸唰就红了，才反应过来就被这让人浮想联翩的姿势给雷到了。赶紧着翻身站起，又把我拉起来。两个人分别坐在长椅上，一时间还没从刚才的尴尬中出来，谁也没说话。
沉默了几分钟，还是他先开了口:“古磊，你知道陈程他是gay吗？”
“废话！他都跟我……我能不知道么？！”说实话，“表白”那俩字儿我还真是说不出口。
杜慧凡似乎也觉得自己问的很白痴，干笑两声接着说:“其实，陈程这个人吧，也很可怜。他知道自己的性向，又害怕别人歧视，跟谁都不敢说。”
我问他:“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次我和他出去吃饭，他好像喝多了，竟然开始哭。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后来我扶他回宿舍。他突然问我，有没有觉得同性恋很变态？”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地看我一眼，我扭过头去假装咳嗽，“继续说。”
“我说‘没有啊，不管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很正常吧，再说喜欢谁是每个人的自由与权利，不关别人的什么事吧。’他似乎很惊讶我这么说，我大概猜到他为什么哭了。我说我有个朋友跟你一样，所以我很理解你。”
虽然我不爽杜慧凡说跟陈程一样，但还是让他继续。后来陈程大概也是自己一个人揣着秘密压抑得难受，正好杜慧凡能够理解，便向杜吐露心声。他不敢让家里人知道，也是，在中国恐怕没有几个人的父母能痛痛快快地接受自己的孩子是同性恋这个事实。
听完这些，我问他：“陈程说他以前就知道我，看过我照片”
“啊……”，杜慧凡吞吞吐吐起来，边说边看我：“是这么回事儿，我手机里以前吧，有你一照片儿，有次吧，被他看到了，就问我这是谁。我告诉他这就是我那哥们儿。”看到我的脸冷下来，他又赶忙说：“其他的我没有说，真的。”
我只“嗯”了一声，我看到他那急于解释的样子，其实我已经不生气了，但依旧不想给他好脸色。
他以为我还在生气，便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承认，你来那天，陈程说要和我一起去接你我就觉得他对你，对你有意思。”
没想到还有这内幕呢，我继续阴沉着脸说：“嗯，那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我吧，我觉得陈程这人挺好的，如果你们真，真的在一起，也还行。”杜慧凡低头看着路面上的小水洼，路灯照在水洼上亮亮的，映的杜慧凡眼睛也亮亮的。
“哦”
他抬头看着我：“这下你相信我了吧，我真没把你介绍给他，只是觉得你能有一个人陪着，也……挺好。”末了，他目光闪闪地望着我：“那你觉得他怎么样？”
“哼！不怎么样。”
“哦……”
我看不清杜慧凡那是什么表情，不过我终于决定放过他，于是往椅子上一靠笑他：“你怎么像怕女儿嫁不出去，整天安排相亲的妈呀。”
“我看你丫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终于不再唯唯诺诺的了。看我不生他的气了，立马反击我：“以后别指望我再管你的破事儿！”
我笑：“我代表我的破事儿们谢谢你啊！”
忽然杜慧凡叹一口气，轻轻地，仿佛喃喃自语般：“我高中还真是没少管你的破事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