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二十八章 清平乐 院里就剩下 ...
-
第二十八章清平乐
> > >
院里就剩下钟离暮颜跟花兮。她扯了把木椅,就着坐在了钟离暮颜的身前。笑道:“你那新欢真够可爱的。”
“新欢?”钟离暮颜愣了愣,方才恍然大悟,摇了摇头,道:“你莫要胡说。”
花兮只是笑了笑,抽出腰间的笛子递给她,无意外看见了钟离暮颜欣喜的样子。
“我可是爬到树冠上才帮你拿下来的。”
“多谢。”钟离暮颜诚挚的道谢,手不停抚摸着玉笛。
“就知道这个对你很重要。”
“小时候过生辰,姐姐赠予我的。之后就从未离身。”
花兮愣了愣,“从未听你提过你还有姐姐。”
钟离暮颜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她不过是看到失而复得的玉笛,一时欣喜,话多了几句。花兮也知她这性子,便不纠结在这个问题上。她看到钟离暮颜爱不释手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把这东西带在身上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她转了转眼睛,表现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道:“你知道么?!当时楚洛涵那些手下也注意到这东西,还是姐姐我动作快给藏了起来。”
钟离暮颜一愣,半晌没有说话。花兮看着她这瞬间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直叹气。
“她……”只吐露了这么一个字,钟离暮颜竟然就再也无法张口。
“她啊,现在早就到江南了。”花兮说着就觉得气氛,语气都冷了几分,“你那公主有够绝情的。都掉下悬崖了,她还不来找你。扔了几个人给我就走了。”
钟离暮颜低着头,苦笑一声,“她去江南还有要事……”
“什么事情能比丈夫的安危重要!?”
“她与我本就不是夫妻。”不过是个假凤虚凰的骗局罢了。
花兮定定的看着她,“小暮颜,你喜欢她。”她的声音笃定。钟离暮颜没有回话,她只是沉默着。花兮突然胸口一闷,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猜中这么可怕的事情。恰时,绿衣走了出来,看到两人显得尴尬的样子,意识到自己出现的时机很是不对。钟离暮颜主动打破了这份尴尬,唤道:“绿衣,我想歇息了。”绿衣会意,走近她,握住了木轮椅的把手。只一低头,就看到花兮紧抿着唇,紧蹙眉头。
吵架了?
> > >
钟离暮颜不喜欢有人跟她睡一间房。所以绿衣只能拉着花兮睡到自己那间房去。她的屋子简陋,也没有榻。她找了床被子铺在床上,对花兮说:“花兮姑娘,委屈你今夜跟我睡一起了。”
花兮摆摆手,嬉笑道:“小大夫生得漂亮,哪里委屈我了?”绿衣果不其然的脸红了。花兮一时兴起,又想逗她,便抬起手,唤出自己的小青蛇,只见花兮雪白的手臂上缠着一条通体碧绿的蛇,那小青蛇借着手臂立了起来,一双慑人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绿衣,还吐着鲜红的蛇信。绿衣吓得后退一步,一脸惊愕地看着花兮。就听见花兮笑着说:“只不过你胆子真大,竟然敢跟我和我的小宝贝一起睡觉。”
“你你你……花兮姑娘你怎么养蛇啊!”
“怎么?你觉得害怕?”
绿衣摇了摇头,“这蛇的头是圆弧形,我曾在医书上看过,这种蛇当是无毒的。”她不过是被突然吓到。乡间里也会有些小蛇,她并非第一次见了。
花兮挑眉,不置可否。又道:“我这小宝贝不仅没有毒,还会给你吸毒。”
“哦?这般神奇!”绿衣睁大了眼睛,盯着那蛇满是好奇。
花兮看着她那闪闪发亮的眼睛,背上莫名一阵寒冷,收了自己的小青蛇,说:“别打我家小宝贝的主意!”
当两人躺下之后花兮因为床特别硬的缘故翻来覆去睡不着。绿衣感觉到她的动作,便怯生生问道:“花兮姑娘还没睡么?”
“是啊是啊。咯死人了。”花兮努了努嘴,有够难受的。
“对、对不起……”
“诶,也没有要你道歉的意思。”
绿衣眨了眨眼睛,“阿九是不是因为一些事情才不愿我好好医治她的双腿?”
花兮听她这话,干脆坐了起来,偏头看还躺着的绿衣睁着双好奇纯良的眼睛。绿衣被她这么盯着浑身不自在,也赶紧爬了起来。花兮看她这慌张的动作噗嗤一笑,“小大夫很敏锐嘛。小暮颜她啊……大概是因为那个人的缘故……”说到这里,花兮叹了口气。
“那个人?阿九……喜欢的人?”绿衣试探的问道。花兮点了点头,她便确定了答案。她呐呐自语道:“她那般漂亮厉害的人也会有这样的烦恼么……可是,若是有在乎之人不应该早日养好身子好去相会么?”
花兮摇了摇头,愤恨地说道:“那个人死没良心,看着小暮颜掉下山崖也不前来寻人,一点都不在乎小暮颜,跑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这……竟是这种人么?”“就是这种人,很坏是吧?”
“唔……”绿衣有些不可置信。在她看来阿九那般聪明睿智的人怎么会看上如此绝情无义的人?
花兮看着她黯然的表情,笑着说道:“你怎么那么关心小暮颜?”
“因为她是我的病人,更是我第一个友人。”绿衣说得诚挚。
“哦?”花兮凑近她,怪声怪气地问:“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小暮颜?”
绿衣吓得急忙摆手,脸也变得通红,道:“哪、哪里是什么喜欢……她,她可是女子!”
花兮敛下笑容,声音有些微冷,“女子就不可以喜欢女子么?”
绿衣被她问得一个愣神,可还是回道:“自古以来就没有这般事情……这不符伦常。”
“不符伦常……”花兮冷笑了一声,兀自躺下拉好被子就闭眼睡觉了。
绿衣觉得自己一定是惹怒了花兮姑娘,只是她实在不清楚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她默默地躺下,偏头看了看花兮。在烛光的印染下,花兮的侧脸被勾勒出一种柔和的流动色泽。她赞叹着,这真是个风情貌美的女子。视线扫了扫那宽大的袖子,她好想再见见那小青蛇啊……
“小大夫,还不睡觉看着我做什么?”
花兮突然的开口吓得绿衣赶紧闭上了眼睛,说了句:“对不起!”
> > >
因为找到了钟离暮颜的缘故,花兮也算是把事情干完了。一时也不知道去哪里。江湖上又有阴魂不散的花非白随时准备杀她。于是她本着性命安全就非要呆在绿衣家。绿衣没有办法,又不能叫花兮每日与她同睡一床,便只能找了工匠赶制了一张榻,把床位让给花兮。原本就很小的屋子因为这张榻而更显拥挤。而绿衣本就不是富裕的人,她每日便只能更为卖命的出去看诊。杨家庄的人毕竟不多,她便要走去临近的村子。而花兮闲着无聊偶尔也就陪她出去看诊。
今日去了临近白村,光是路程就走了两个时辰。花兮走在途中的时候已经十分后悔此次的决定。只是看那个不会武艺的绿衣很坚定的模样,她便也只能继续跟着。去白村呆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又开始往回走。花兮终于忍不住抱怨道:“小大夫,以后别走这么远了,多累啊。”
绿衣只是笑了笑,“去白村赚的诊金很多的。”
“很多是多少?”
绿衣扬了扬手中的荷包,满意的笑道:“五个铜板!”
“……”真是够多的!花兮轻哼了一声,问:“那为何我见你在杨家庄一般就只能拿一两个铜板。”
绿衣苦笑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话。看了看天色,道:“花兮姑娘,我们快些走吧。一会儿还要回去做顿晚饭。”
花兮摆了摆手,“小暮颜没那么容易饿死的。”只是这么说着,也开始继续赶路了。回到杨家庄,路上的人看见她们二人无不是眼神冷淡。花兮也渐渐在这些日子里习惯了。因为从她第一次进村,大家好色的目光能让她肯定这般冷淡的眼神一定是针对绿衣的。绿衣绕到一条巷子,看见个卖鱼的摊位,上前询问道:“杨大哥,还有新鲜的鱼么?”
那姓杨的渔夫看见她过来就已经很烦了,摆摆手道:“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哪里还有新鲜的鱼?”
绿衣抱歉的笑了笑,看见鱼篓里有几条还算大的鱼,指着它问道:“我可以买一条这个么?”
那渔夫将那满是大鱼的鱼篓往回一拉,推出去另外个鱼篓,道:“这里面的你随便选一条吧。”
绿衣叹了口气,认命的弯身去在一堆小鱼里选了两条个头较大的,提了出来,道:“这两条多少钱?”
“三个铜板。”
“这么多……”绿衣抿了抿唇,认命地掏钱了。花兮在一旁终于是看不下去了,抓住了她的手。对着那渔夫冷声道:“你这小鱼还能值三个铜板?你抢劫呢?”
那渔夫看了看她,冷冷地说道:“不买就走。”
花兮顿时就火了,眼看着就要动手收拾那渔夫,绿衣忙抓住她的手,摇头,“算了吧……”花兮轻哼一声,拿了那筐有大鱼的的鱼篓,冷冷地说道:“这一筐,三个铜板!”
渔夫被她吓得脸色一白,不甘心地回道:“你……你这是抢!我、我会报官的!”
“你当本姑娘怕你啊?”
眼看局面越来越难以控制,绿衣急着对花兮说:“花兮姑娘,这么多我们也吃不掉……就、就这两条就好了。”
花兮生气地看了她半晌,看得绿衣都不敢直视她了。她冷哼一声:“随你的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绿衣看着她的背影一阵愧疚,她知晓花兮是帮衬自己……看了看手中提着的那两条小鱼,苦笑一声。
钟离暮颜是病人,她必须做上一些好的食物。今日若不是回来太晚,就可以去河里抓了。
一整晚花兮都没理绿衣一下。钟离暮颜看得两人这模样,而花兮又单方面箭弩拔张的样子,她不得不开口说:“花兮,你莫要欺负绿衣。”
花兮一听就火了,“被欺负了不会自己说啊?”
绿衣放下碗筷,摆手道:“不关花兮姑娘的事……”
“当然不关我的事。”花兮冷哼一声。绿衣很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花兮一晚上也没弄明白,绿衣为何会这个样子?在她看来绿衣的样貌也算是漂亮了,待人温和,那些个村民也算是淳朴。就是不知道为何特别针对绿衣,从不给她好脸色。连诊病的钱也很吝啬才给两个铜板,并且从不道谢。毕竟那白村也跟杨家庄相比也没有富裕多少。绿衣的家也在村子最边角的位置,都没有人跟她主动说过话。这么想着她看了看在榻上蜷缩睡着的绿衣,越看越觉得纳闷儿,然后也根本无法好好睡觉了。她气呼呼地坐起来,愤恨地看了绿衣一眼。然后推开窗户,一个人飞了出去。而榻上的罪魁祸首还安然的睡着。
她来到了白日那个渔夫所住的地方,看着里面灯也没点,知晓那渔夫该是睡了。她一挥手推开了渔夫的房门,那渔夫听见动静立马惊醒过来,看到门口有个人影,拿起一把杀鱼的刀子就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花兮见他这动作一挥手,震开了他的刀,一个闪身就逼到了渔夫的跟前,渔夫看着大半夜来个女子,惊呼道:“救命啊!有女鬼啊!”
“闭嘴!”花兮恶狠狠地说道:“女鬼有我漂亮么!?”
“你、你你……!”渔夫被吓得瘫倒在地,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你你想作甚?”
花兮手腕一转,就跟着爬出来一条小青蛇,借着花兮的手腕立了起来,那黑亮的眼睛盯着渔夫,还吐着蛇信,吓得渔夫差点晕过去。
“现在,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不然我让我的小宝贝咬死你。”花兮恶狠狠地威胁道。
“好好好……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说,为什么你们对绿衣的态度那般冷淡?”
“因为她晦气!”
花兮听得眉头一皱,继续问:“为何这般说?”
“她、她是个遗腹子……还克死自己的爹!你知道么,她爹在她五岁那年就被克死了!当真是晦气!”
五岁……花兮想起绿衣自己抓鱼,自己种菜。心里寻思着,莫不是绿衣五岁起就靠自己来生计了?花兮冷冷地看了眼渔夫,“就因此你们才欺负人家?”
渔夫摇着头,满头冷汗,“谁、谁还敢欺负绿衣!她认识你们这些江湖人士。上次不还闹了村长的家?村长都不敢惹绿衣了!她仗势欺人,我们哪里还敢欺负她!大家不过是心里看不惯,就懒得理她罢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绿衣仗势欺人了?”花兮气得直接让小青蛇咬了口渔夫,那渔夫痛得哎哟一叫,忙说;“女侠说没有仗势欺人就没有仗势欺人!”
听到这话花兮不但没消气,反而更怒。她使唤了小青蛇缠着那渔夫满脸的咬。直到渔夫痛得几欲晕过去她方才泄恨。
“今日之事你若敢张扬出去,下次我要你的命!”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那渔夫昏昏噩噩地求饶,哪里还敢忤逆半句。
> > >
花兮回到绿衣家,躺回了床上。看绿衣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甚至舒服地翻了个身,低吟了一下。
竟是看不出一点忧愁的样子啊。
花兮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该是称赞她还是该同情她了。
她看着绿衣熟睡的背影苦笑,才知道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