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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 虚实之间 更是未曾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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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虚实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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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钟离暮颜、花兮与绿衣在杨家庄过着平淡生活的日子,远在扬州的楚洛涵却是忙得焦头烂额。钟离暮颜身为驸马,楚洛涵根本不能大张旗鼓的派人寻找。而一边又在调查太子买卖官品的事件,一边又只能找雪瀮儿派了帮手四处寻找钟离暮颜。可眼看着两个月过去,买卖官品的事件都查清了,钟离暮颜却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自从那日花兮打发了她的人,花兮也失去了踪迹。楚洛涵无法,只能先行回平阳。
可是她没想到在离平阳还有两个城池相隔的豫州遇到了意外之人。而那最初的阴云也退散出了真实的天空……
楚洛涵一行人就带了小宛与几名侍卫。天色渐晚,一行人就投了豫州的昌隆客栈。夜里楚洛涵想着钟离暮颜的事情辗转反侧。最后干脆披了件外衣就走去院子,权当散心。
客栈被他们一行人包了下来,后院里便也没有别的住客。这般静谧的气氛为楚洛涵心中的哀愁更添了几分忧伤。愧疚像是寂夜里的月光,毫无遮掩地打满了她的浑身。她回忆起那日花兮将自己的人打发回来,顺带给自己带了一句话,说着若是不在乎,就别去烦她找人。
不在乎……楚洛涵摇了摇头,喉咙有些干涩,摸上胸前微暖的玉观音心口也像是被烫得发疼。
她怎会不在乎……
明明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人可以陪自己面对那些复杂难堪的事,可是却像是烟火般转瞬即逝。好不容易升上天空炸开绚烂的烟花,却在下一刻冰冷地沉入暗黑的天幕里。而这略带温热的玉观音像是感情弥留之际给自己最后的嘲笑。
楚洛涵鼻子发酸,只一踉跄,眼泪就拥挤而出。
小宛轻轻推开房门,看见楚洛涵越发消瘦的背影心疼不已,她自是清楚,自家的公主已经两个月都没好好歇息过了……每日沉默寡言,眉头紧锁,脸色越来越苍白,人也消瘦了几分。
她曾见过这样的楚洛涵。在那个孙乐留书离去的时候楚洛涵曾关上房门几日未曾出来。她日日守在门外,也是间或听见了那微弱的啜泣声……
而楚洛涵再次出现的时候,她又成为了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公主。她变得爱笑了,爱用温柔的笑来隔绝所有人的亲近。再也不是那偶尔朝孙乐发发小脾气,常朝父皇、母后撒娇的可爱女孩儿了。那个时候小宛才意识到,楚洛涵在这几日里并没有回来,她只是变成了温婉优雅的九公主……就是那之后,小宛才开始陪着楚洛涵频频出入三皇子的宫殿。
“你们是何人?”
在小宛回忆往事的时候,楚洛涵突然的一声询问打断了她的思绪。她便看到院里飘下几个黑衣人影。她不由大惊,立马冲出去护在了楚洛涵的跟前大呼来人。一同跟随的侍卫听见喊声纷纷冲了出来,围着楚洛涵站了个圈,将她护在其中。
只听得传来一阵女子的笑声,随而落下一个蓝衣身影。待看清来人的样貌,楚洛涵不由皱眉,“花非白。”
“不错,是我。公主记性真好呢。”花非白呵呵一笑,接着说道:“有人请我来带公主去叙叙旧,公主大人就跟我走吧。”话落,就看见楚洛涵跟前的侍卫全都痛苦地弯下身子,在地上翻滚,只一会儿,便没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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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暮颜手一滑,手里捧着的药罐子便掉在了地上。里面晒干的药材俱都洒了出来。绿衣在一旁见状,忙上去帮忙,关心地问道:“阿九,可是伤到了哪里?”
钟离暮颜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她只是突然觉得胸口一紧,满是不祥的预感。而绿衣见她身上也没有多出什么伤口,便也安心了。蹲下身子去捡药材,将它们放入另外的药罐子里。
“花兮还没回来么?”钟离暮颜突然开口问道。
“花兮姑娘说是去趟城里,估摸着下午该是回来了。”话落,就听见门被推开,花兮笑着倚在门旁,“绿衣啊绿衣,你这是思我成狂了么?我一回来就听见你唤我呢。”
绿衣吓得手一滑,收好药材的瓷罐子又掉在地上,不过还好她是蹲着的,那罐子也没有摔破。她红着脸摆手解释,“是、是阿九问我而已!”
“啧!那还真巧,我一回来就只听见你那句哦。”花兮巧笑嫣然,就像青楼里的头牌姑娘!扭着她的水蛇腰上前提着绿衣的后颈衣领,将她拉了起来,道:“去看看我给你牵的马。”
“马?”绿衣眨了眨眼睛,一脸的不解。
“你每天行那么远的路岂不劳累?姐姐我体谅你,给你找了匹马,以后方便点。”
绿衣看了她一会儿,那认真的眼神看得花兮都快起鸡皮疙瘩了方才看见绿衣绽开了笑容,她诚挚的道谢,“花兮姑娘……谢谢你!”
花兮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松开了绿衣,摆摆手,道:“你自个儿出去看看吧,就拴在门口。”
待绿衣出去后,花兮冷不丁听见钟离暮颜低声说着:“你对绿衣倒是不错。”
花兮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道:“多温婉可人的女子,疼疼是应该的。”
钟离暮颜看了看她,也不就此问题继续追问,只问道:“你这次出去干什么了?”
“就打听了些消息呗。有你我最在乎花非白,毕竟我可不想她找到咱两,你看咱两在这生活得还挺开心。”
“她在哪儿?”
“豫州。”
钟离暮颜一愣,“位置这般准确?”
“是咯。你那唐晓柔传来的消息,当是无误。”
“这……”钟离暮颜沉思片刻,她以前哪次不是多般打探才能知晓花非白半分踪迹,还是头一遭这般清楚查到她。花兮看着她的样子鼓了鼓嘴,还是不打算说出别的事来,只说:“咱两现在安全着,你也莫要担心。好好养伤吧。”花兮瞥了眼钟离暮颜的腿,叹气,就这样子,她相信钟离暮颜没本事去找花非白麻烦了。
“她……可曾传来别的消息?”
花兮右眼皮一跳,立刻摆手道:“没了!”
“当真没了?”她显然有些不可置信。
“保证没了!”花兮用力点头。钟离暮颜便也没有追问了。花兮见状便跑出院子找绿衣去了。徒留下钟离暮颜在院中坐着。
天空中飘过来些许柳絮。落在了钟离暮颜的肩头。她抬手拾起它,有些恍惚。指尖微微用力,就变得团实了几分。
她向指尖上的柳絮吹了一口气。
被捏得些许厚实的柳絮虽然也略微变重,仍轻轻往天空中飞去。
越飞越远,飞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当柳絮消失于纷飞的空气之间。
我们也结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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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楚洛涵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疲软无力,环视一番,四下无人。是个简单的闺室。楚洛涵走到门处,不出意外地打不开。而她试着运起功力也发现根本没有力气。料是服用了什么药物才导致了这般疲软。她便也不再白费力气,就着坐在房中的凳上,倒了茶,喝了起来。没等她一杯茶下肚,就听见开门的声音。于是她便看见了自己意料之外的大皇姐——楚洛淇。
楚洛淇看得她发愣的表情呵呵一笑,对一旁的侍女说道:“快去预备上好的茶水,怎么能让我的九皇妹喝这种东西呢。”那侍女弯身作福,便退了出去。房间里便只剩下了楚洛淇和一个黑衣男子。楚洛涵打量了他几眼,看到他手上戴着的铁指环,尖尖凸起的铁刺方才想起是那次夜探长公主府时弄伤钟离暮颜的男子。
钟离暮颜……楚洛涵抿了抿唇,将她暂时抛去脑海,看向楚洛淇,道:“好久不见了,大皇姐。”
楚洛淇就着坐在了她身旁的凳子,笑道:“我就说过,我们很快就会再见。你看,这才不过几月呢。”
“你想做什么?”
“就想留九皇妹在这里歇息些日子。”楚洛淇微微一笑,并不吝啬的回答道:“然后同你的母后相见去吧。”
楚洛涵咬紧下唇,冷声道:“母后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
“不错!”楚洛淇大方的承认,掩嘴轻笑,“说起来你那貌美无双的驸马爷呢?”
“……”
“啊,也不该说是驸马爷吧。”楚洛淇靠近楚洛涵,捏起她的下巴,轻声笑道:“你胆子还是那么大,居然招了个女驸马呢。”
楚洛涵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这般表情看到楚洛淇眼里心情大好,就听见她说:“本来都答应花非白顺带杀了钟离九。好歹你们‘夫妻一场’,也该陪你上路。只可惜,现在人却不见了。”她大失所望地摇摇头,松开了楚洛涵。恰时,推门而入一个人,楚洛涵看去不正是楚洛淇的夫君夏侯珣?居然都来到了这里……
“镇西大将军和长公主不曾通报圣上,私自北上,也不怕犯那欺君之罪么?”
“九皇妹说得真是好笑,我们要是怕啊,你母后可不会死呢。”楚洛淇呵呵一笑,“我可是记得,以前的皇后娘娘可也是个美貌冠绝天下的女子,跟你还真不愧是亲生母女呢。”
一提到皇后楚洛涵就心痛不已,她看着楚洛淇那狠戾的眼神恨不得化作刀子,杀了她。只是她转念一想,突然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子里,她抿了抿唇,问道:“你们私自北上,莫不是要谋反?”
“哟,九皇妹哪里的话。我的亲弟弟可是太子爷,哪里需要造反那般大动静。”
“你……你们是要逼宫!?”
“总算猜对了。”楚洛淇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可莫要小看了父皇!”
“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年,很难不成功呢。”
“楚洛淇,你——”
“我好歹是你的皇姐,你怎可直呼吾名?”楚洛淇冷笑一声,捏紧她的下巴,看着楚洛涵难受的样子心情大好,继续说道:“你以为你拿到账册就想回去扳倒太子么?”
楚洛涵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若不把你调离平阳,你那众多的眼线可是碍事得紧呢。”楚洛淇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笑道:“对了,你知道么?你的三皇兄已经疯了呢。”
楚洛涵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就看见楚洛淇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甚至眼角都渗出泪水。
“我的九皇妹,别着急。过段时间我就送你们一家人黄泉相见。你的‘驸马爷’也不会太久的。”
说完,楚洛淇一行人出了房间,徒留下颓然的楚洛涵。
她原本以为自己计划好了一切,以为自己一直处在优势的地位。却不曾想,从头到尾,不过是跌入别人的圈套……像是她自信高筑的城墙在一夜之间就被摧毁,声势浩大,徒留下满地的残垣断壁……
她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侵袭而出……
楚洛涵被关了三日,都未曾见过一人。连饭食都没人送过。那让她浑身疲软的药物也还残留大半药性,她根本提不起功力。她还以为楚洛淇打算饿死她,却不曾想在这日午时居然有人开门送饭。她坐在凳子上瞥了一眼,是个身着麻衣的男子。
那男子恭恭敬敬将饭盒里的菜放在桌上,本未想与楚洛涵说什么话,却在不经意之间瞧见了楚洛涵的模样。男子大惊,手里端着的饭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楚洛涵应声望去,更是未曾料到,见到这个此生她以为不会再见到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