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之水·契约》小友人

29、第二十七章 故人未闻 你叫绿衣，

　　第二十七章故人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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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兮带着楚洛涵给她的人在断崖下寻了三日也未能找见钟离暮颜的踪迹。只是她却在一处树干上找到了钟离暮颜那支玉笛。她自己偷偷收了起来，并不想拿去过给楚洛涵。在她看来，楚洛涵那日拒绝的行为已然让她心生芥蒂。
　　寻了几日，看着在断崖下也找不到人了，花兮就找唐晓柔借了人过来，打发了楚洛涵的人回去。自己带人在周边继续查探。
　　而被花兮念念叨叨的楚洛涵已经南下，继续查找买卖官品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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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庄有个很小的客栈。其实说是客栈却与那周边的破庙好不上多少。
　　杨家庄是个小地方，也没有处在官道周边，鲜有人会借由杨家庄过路。而村里最富有的村长将老旧的屋子收拾出来，门口插上个杨家客栈的旗子，就权当把这里作为了客栈，迎接那些不幸来此的旅人。客栈里没有厨子，也没有老板，更没有小二。对他来说，那个东西放在那里就权当是个摆设，根本没指望靠着赚钱营生。
　　于是，当花兮走进杨家客栈的时候就被眼前这破栅栏，茅草屋给唬住了。硬是没有迈动脚步进去的勇气。
　　她站在门口朝里张望半晌，硬是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反倒是过路的村民个个盯着她。毕竟花兮的苗疆服饰有些特别，更莫说那风情万种的样子也是很吸引人注目的。她看着这些异样的眼光，半分不觉得难受，反倒是习以为常。她还就喜欢被人这般注视的感觉。

　　在往来的人群中她看见一抹绿衣身影急匆匆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那人越离越近，花兮方才看清是个还算貌美的女子。她看到那女子离她越来越近，然后目不斜视，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花兮轻哼一声，转身叫道：“那个穿绿衣服的女人！”
　　女子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到花兮盯着她看，她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么？”
　　“对对对，就你。”花兮走近她，绕着她打量了一番，一瞬间对这个人的好感降到了极点。瞧那副端庄秀雅的模样，跟楚洛涵怎么那么像呢！
　　女子被她这般打量有些脸红，轻声问道：“姑娘叫我何事？”
　　“哦，我就问问这破客栈的老板呢？”花兮指了指身后的杨家客栈，一脸的不满。
　　女子恍然大悟，道：“这里实则荒废了许久，姑娘若是要住还得去东村的村长家缴纳银两，一切自便。”
　　花兮觉得胸口一闷，这都什么破地方。要不是自己找了一日的人，不经意间都日落西沉时分，否则宁可赶到周边的镇子也不进这从村口的牌子就显出破烂意味的杨家庄！
　　女子瞧她不说话，看了看天色渐晚，自己还有要事，便说道：“姑娘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
　　花兮看了她两眼，轻哼一声，“你带我去东村那什么村长家。”花兮的算盘是，既然是村长，那估计住的地方条件好上一些，能忍一些。反正放出自己的小宝贝吓吓人，她不信那村长还不让她住了。
　　女子有些为难地抚了抚胸前的长发，片刻后，道：“若是姑娘能等我先给人看完诊，我是可以带姑娘去的。”
　　“哟呵，你还是个大夫？”花兮轻笑一声，方才发现女子肩上挎着个药箱。她看这年轻女子居然会是个大夫，多少有些惊讶，不过在这么个小地方还有这样的人本身也蛮令她惊讶的。
　　“嗯。楚大爷就住在前面，姑娘要不一同与我前来？”
　　“好好好。对了。我叫花兮，你叫什么？”
　　“绿衣。我叫绿衣。”
　　“绿衣？”花兮乐了，指着她笑道：“你叫绿衣，还穿绿衣。”
　　绿衣被她这般调侃，不免微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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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绿衣把脉的时候花兮打量了这楚大爷的房子，果然跟这个村子的穷苦环境遥相呼应。这楚大爷的家，简直太穷了！白壁四方，顶上也是瓦片盖着。她叹了口气，开始对那村长家也不太抱希望了。这么穷的人还能请大夫，简直就是上雨旁风，无所盖障。
　　绿衣已经收了针具，跟那楚大爷嘱咐病情。
　　“楚大爷，明日我替您将药带过来，服用几幅，方能好了。”
　　楚大爷摆摆手，有些冷淡的掏出怀里的油布，扔给她两个铜板。说：“药费可是够了？”
　　绿衣愣了愣，无奈点头。带着那在一旁焦躁不已的花兮出了楚大爷的家，天已经彻底暗了，她说：“花兮姑娘，天色已晚，要不去我家凑合一下吧？”
　　花兮愣了愣，“怎么？这里离东村很远么？”
　　“倒也不是，只是我今日一整天都在外出诊，阿九还等着我回去做饭。”
　　“阿九？你夫君？”
　　绿衣红着脸摆手，道：“并非是我夫君，只是我的友人。”
　　花兮摸了摸下巴，想着去这绿衣估摸也可以快些吃饭。自己可是有些饿了。于是她第一次这般做好人地点头，“好吧，你直接带我去你家算了。”
　　绿衣带着花兮回家，花兮就见得四周的屋舍越来越小，她开始怀疑这绿衣该不会是住在哪个山洞里？周边都渐渐没屋舍了。
　　走了一会儿弯弯曲曲的小路，终于来到了绿衣的家。花兮一眼望去居然发现这地处意外的大。推开门后，是个很大的院子，院中只留出一条石板路，和一个木椅和木桌。一进去就能闻见一股药材的味道。别的地方都零零散散摆着木架子，架子上都是竹编的圆形簸箕。想到这绿衣是个大夫，她也猜出来该是用来晒药材的。
　　总共有三个房屋，只不过从外面看就能发现都是挺小的屋子。
　　绿衣将药箱放回自己的居所，又走出来对着花兮说：“花兮姑娘请稍等片刻，我唤阿九出来，便去做晚饭。”
　　“去吧去吧。”花兮兴趣缺缺，大摇大摆就坐到院子中的竹椅上。

　　六月里天已经有些热了，这个时间坐在这种院子里也可纳凉。花兮盯着漫天的繁星，无聊地数了几颗，发现自己完全没有这种耐性。取出腰间的玉笛，喃喃道：“都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小暮颜你肯定没死。不然你一定比这天上的星星都要亮。毕竟你老穿白衣服，脸色也总是惨白，正好白闪闪。”
　　“阿嚏！”钟离暮颜掩住嘴鼻，摸了摸鼻子。
　　绿衣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阿九，我带了客人回来，正在院子里。要不你歇息一会儿，我煮好饭便来唤你？”
　　“不用了。我去院子里乘凉吧。”
　　“也好。”绿衣说着就推了木轮椅过来，将钟离暮颜扶上去后推着她出了屋子。出门房门钟离暮颜就看到一个紫色身影侧躺在竹椅上，还摆出个妖娆的姿势，像是画中的仕女图一般。在她的认知里，这么矫情风骚的明明只有那个人。
　　花兮听见身后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待看清那轮椅上的人，她吓得半坐了起来。
　　钟离暮颜也看到了她，她确定了自己的认知很完全。这么矫情风骚的，果然只有这个人！看到花兮一脸惊愕的样子，她无奈地挥了挥手。
　　“哟，花兮啊。”
　　于是花兮吸了口气，大叫一声：“死没良心的！”
　　钟离暮颜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花兮冲到她身边，捧住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还捏了捏，看到钟离暮颜不满地皱起眉头，像是下一刻就要发火的样子她终于停下手了。侧过头去望着天，用力挤了挤眼睛，终于感觉到眼角的湿意，于是转过头来看着钟离暮颜，啜泣道：“小暮颜，我真是想死你了。”
　　“去死吧你！”钟离暮颜毫不给面子的呸了一声。
　　“过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姐姐我这双美腿都要走断了！”花兮说着还拉起了自己的裙摆，露出一小节小腿，身体力行的表达自己的话千真万确。
　　钟离暮颜细细打量了一下，道：“没断，就是粗了点。”
　　“死没良心的！”

　　一旁的绿衣先是被两人的举动所感动，也猜出这两位是旧识，下一刻又被花兮这大胆的自拉裙摆的动作给吓到了。心里寻思着，村外的女子现在已经这么奔放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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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是鱼汤和白菜。有肉这样的事情已经让花兮非常惊讶了。绿衣的家虽然有三间屋子。可是除了居室和正厅大一点，另一间厨房就蛮小了。而花兮自踏进这个杨家庄以来就深刻认识到这里非常的穷。贯彻从村外穷到村内的本质穷困！

　　花兮夹了一块儿鱼肉，质嫩爽口。又盛了碗鱼汤，鲜美可口。一口气喝完一碗，舌舔唇边回味无穷。她竖起大拇指，夸道：“你这小大夫手艺真不错！”
　　绿衣放下碗筷，脸色微红地摆摆手，“你过誉了……主要还是鱼好……”
　　“鱼好？鱼很贵么？”原谅花兮那粗大的神经，绿衣不过是谦虚一下，她就抓着话语直愣愣的问了出来。
　　“……河里抓的。”绿衣指了指门外，花兮方才想起来来时路过一条河。又想起院子旁边还有一块儿菜地。她不由得感叹，真是自给自足的农民生活。
　　“小大夫还会抓鱼呢。”花兮巧笑嫣然，眼尾微挑，弄得绿衣又红了脸。绿衣觉得这个花兮姑娘一双剪水双瞳眸含秋水，百媚丛生。走起路来款步姗姗。她并非是觉得反感，反而认定这是个妩媚多情的女子。
　　“小大夫好容易害羞哦。”花兮嗤嗤一笑，看着绿衣变得越来越红的脸心情大好。之前觉得这人跟楚洛涵那个讨厌鬼很像，可是明明比楚洛涵可爱多了嘛！那腼腆得像只小白兔，特别想抓起那耳朵揉揉。想起楚洛涵，她抬眼看了看吃得怡然自得的钟离暮颜，瞬间觉得有些心塞。

　　吃个晚饭，绿衣全程被花兮逗弄，可是绿衣又不会还嘴，最后只能期待着这场晚饭快些结束，她方才收拾离去。可花兮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非帮着绿衣收拾碗筷去了厨房。一进厨房花兮反手关了门。听得‘砰’的一声，绿衣差点吓得把手里的碗给扔出去了。
　　“花兮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绿衣弱弱的语气让花兮特别想逗她，可是此刻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于是她靠近绿衣，问：“告诉我，小暮颜的腿是怎么回事？”
　　“啊？”绿衣眨了眨眼，站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救阿九回来的时候她身受重伤，腿也摔伤了。”
　　“是不是……”花兮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很严重么？”
　　“虽然严重其实也是可以治好的。”
　　花兮松了口气，还好没瘸了。只是绿衣接下来的话让她反而胸闷了。
　　“只是阿九自己似乎并不想医好双腿。我给她施过几次针，也劝她站起来走走……她根本不愿尝试……”
　　花兮听完叹了口气，一手插着自己的腰，一手捂住额头不住摇头。绿衣就傻愣愣地看着她。花兮回过神来见她的目光在自己的胸口处，于是她挺了挺胸，笑道：“姐姐我是不是身材很好？”
　　绿衣回过神来满脸通红，“失失失、失礼了！”说完迅速转过身去清洗碗筷。只是花兮见得她慌张的动作不由好笑。她也暂时放过了绿衣，去院子里找钟离暮颜说话了。绿衣听见开门走掉的声音舒了口气。她刚刚只是在看花兮脖子间的银饰，她记得曾在书里见过，那是属于苗疆的服饰。她……只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