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开尽春未了》冰雪合欢

11、莹心俊意两成双 痛失了骨肉

　　痛失了骨肉的婉莹在亲爱家人的悉心呵护和柔声安慰里找回了从前的自己，心伤痊愈，她给爱她的嘉俊留下一纸深情的美丽的信笺，洁白的信笺上，她以动人的笔触流水一般写道：“亲爱的俊哥哥，谢谢你在这六十多个幽暗的深夜里，温情地抚摸过我的长发，现在的我，是从心底里由衷地觉得，和姐姐相比，我的的确确是一个难得的幸运儿，不是吗？上帝以一场车祸夺走了姐姐的双腿，甚至最后，他让姐姐受尽了病痛的折磨，却依然那么残忍地收回了姐姐美丽的生命，而我呢，上帝虽未让我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却把我交给了善良的母亲，我在母亲的爱抚里沐浴着长大，而姐姐更是给了我阳光一样的关怀，后来，你心爱的姐姐不在了，我却何其幸运的代替她做了你的新娘，甚至怀上了你的孩子，我想现在，我们的孩子在天上，也会见到爱她的阿姨吧？而我呢，我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因为我要用我的眼睛，替姐姐欣赏她还未看完的风景，我要用我的双手，替姐姐奉献她还未来得及奉献的爱，为了姐姐，我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俊哥哥，我想拥抱你，爱你的，婉莹。”
　　当嘉俊读到这一纸深情的信笺时，他落泪了。
　　后来啊，他亲手刻下一对心形的印章。这两枚朱红的心印上，分别刻着夫妇俩的名字“俊”“莹”，以示“莹镌俊心，夫妇连心”婉莹深情地珍藏起嘉俊为自己刻下的一枚红章，她是细心地，将它安放在姐姐当年亲手为自己绣下的那一条月白色柔软的丝绢中央，她怎么可以忘记，这样的一条手绢，它是绣着美丽的凤凰花纹，它曾是姐姐生前最心爱的一条饱含着深情的锦帕。婉莹是个懂事的姑娘，她知道啊，自己若这样做了，便也是替她姐姐珍藏起了这份纯真的爱。
　　以后的日子，他们依旧常常去孤儿院看望那些最需要关爱的孩子，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遇见了一群聋哑孤儿，孩子们精心表演的一支美丽的手语舞蹈深深地打动了他们。一向善良的小夫妻这一次是更加深切的感受到，这些生活在无声世界里的孩子，却以一颗美丽的心灵，向这个美丽的世界献上了他们眼里最为纯洁的爱。
　　也许因为太喜欢孩子，年轻的夫妇俩在领养了小露西娅之后，又从孤儿院里收养了一对刚满月的龙凤胎姐弟，这可怜的小姐弟俩刚出生不久便被遗弃了，只因为他们是一双私生的子女。这是两张粉红娇嫩的婴儿脸蛋，在安静的睡梦里笑得微甜，这一双蜜糖般的孩子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已被亲生的父母遗弃了吧？就是这两张漂亮可爱的婴儿的脸，又一次牵动了这对善良夫妇的恻隐之心。
　　小夫妻商量着定下了，男孩跟嘉俊姓，取名晓冰，女孩跟婉莹姓，取名晓雪。从此，这样便已是弥补了他们刚刚失去孩子的遗憾。
　　一双可怜的孩子终于有了一个温馨的家，一个拥有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漂亮的西班牙姐姐的家。从此后，每一个流光的星夜，当一双可爱的精灵静静地躺在小巧的摇篮里，总有温柔的母亲以她那温暖而又柔软的臂弯轻摇着他们滑入甘甜的梦乡。此刻微笑着的母亲啊，仿佛在为她心爱的孩子们跳动一曲曼妙的摇篮舞。等到这一双水灵灵可爱的孩子再长大一点的时候，作为母亲的婉莹自然是很精心地为这对安静而且乖巧的小双胞胎特意布置出来一张极其漂亮的婴儿床，千纸鹤，风铃，幸运星，她当然还是记得，这些东西，都是她小的时候，姐姐亲手为她做的小礼物，现在，她要把这些缤纷而且斑斓的小小祝福挂满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床头，风吹过，她要让孩子们知道，这床头清脆的铃声就是他们的姨母为他们唱的一曲温馨的祝福的歌。
　　当时光的河流又匆匆地蜿蜒过整整一载的航道，原本快乐的一家却又被从天而降的不幸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阴霾，在孩子们的周岁例行体检中，夫妇俩被告知，由于先天性声带发育不全，这两个孩子将跌入一辈子失声的困境中，即使可以修复，将来孩子们最多也只能发出几个简单的音节，说出几个简单的语句。不过好在，这俩孩子的听觉都是极为敏锐的。
　　后来的日子，这一双身世可悯的姐弟在爸爸妈妈和姐姐精心的关爱与呵护下生活得异常快乐。有时候，他们会乖乖地听着姐姐耐心地教那只站在精巧架子上的绿毛鹦鹉说西班牙语。说起那只爱美的鹦鹉啊，它倒是着实可爱得令人忍俊不禁，瞧它那一身光彩照人的翠色的羽毛，仿佛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披着一件崭新的晚礼服，也难怪它会常常拍着翅膀翩翩起舞呢，过了一段日子，一家人突然发现，这个小淘气不但能讲西语，还能开口说中文和英语呢，姐弟俩寻思着，大概除了大姐露西娅，他们的祖母和外祖母这对多年的闺蜜也是这个小调皮的老师吧。阳光灿烂的日子，姐姐也会带着他们去花园里给成群的白鸽喂食，当他们欣赏完那一支支憨态可掬的鸽子圆舞曲，孩子们会把这些精灵般的小东西精心地捧在自己温暖的怀抱里，然后，再以自己温柔的小手心儿将它们放飞蓝天，他们喜欢看那成群结队的自由的鸽子在天空盘旋的模样。宛如洁白的天使的光环薄薄地笼罩着那一千枚翠色凝碧的橄榄枝。
　　每年的端阳佳节，小宝贝们都有幸洗一个由母亲特别为他们准备的兰花浴，把小小的身子洗得香喷喷的，然后，母亲或是姐姐会为他们的双手双脚系上彩色的丝线，就好像戴上了漂亮的手链脚链似的。此刻，也有母亲亲绣的香囊挂在一双美丽姑娘纤纤的雪项之上，最迷人的，自然是那彩色的流苏在夏日的风里舞动着缤纷绚丽的飞扬。
　　捉迷藏的时候，他们会迎着晚风的歌声尽情地跳跃，奔跑，不经意间，风里的玉梳已是轻轻地撩拨起那一双姑娘的长发飘飘，这些淘气得不知疲倦的孩子啊，当真像极了一群灵巧的白兔，一路上泼洒下的，是那一串串银铃一样清脆的烂漫的童声语笑。
　　还有一些时候，相亲相爱的姐妹两个会一起跑到花园里去踢毽子。那些带着鲜艳羽毛的精巧毽子真是像极了一群漂亮的锦鸡，在这一双姑娘美丽的足尖上欢乐地上下飞舞。或者，聪明的小姐妹俩也会在一阵阵清脆的童歌声里“跳花篮”。
　　当清明的春风拂过杨柳，小露西娅便会推着雪儿的秋千，当轻巧的秋千架飞上蓝天，和煦的暖阳光里，是可人的姐妹俩温情相拥的欢笑。而这些可爱的孩子，也是在一卷卷诗词的书香中浸润着成长的，他们“偷”来父亲少年读金庸时摘录书中诗词的手稿，他们从母亲听的歌曲里记下了诗词，而父亲那间咖啡屋里藏着的乐器对于他们，也是一个“新鲜漂亮”的存在呢，可能是注定的缘分吧，两个孩子对弹拨乐器有很特别的注意力，古琴，筝，琵琶，箜篌，他们给这一组看着“特别漂亮”的乐器都取了好听的名字，像是“昆山玉琴”，“兰香蝴蝶琴”“翡翠凤凰”“珊瑚冷月琴”“玲珑泉”“霜飞晚”“北斗星辰琴”“雕碧玉琴”“寒梅疏影”“空谷幽兰”“紫玉寒竹琴”，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很多年前，当已故的姨母还向他们母亲一样美丽的时候，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孩子们听母亲说过，若听到姨母弹的曲子，便像是品尝到一坛微甜醇香的美酒，可惜，他们是再也没有机会了，而聪明一如他们，自也是曾经有过这般奇妙的想法：“若我是一位琴师，那么我手中奏响的箜篌，它也许会是‘琴声淙淙，若清泉跃流之态，而琴体婉约生光，莹洁如高山皓雪，明透若象牙温玉，似皎月无瑕之色。”抑或是“琴声玲珑，拟云铃击碎玉之音，琴体奇香，引花蝶向粉丛之意。’”
　　“那一处铺满了樱花的古道上，在樱瓣飘飞的山林间，那边明月般美丽的少女身骑白马，不经意地，远处有暖暖的风吹拂过她的眉角，一朵朵瑰丽的红樱般轻落在她的眉间，一片，两片，三四片，漾开她双眸的笑意，似朝露，晶莹若颜。”这是晓雪为弟弟的彩画《樱花少女图》特别注上的一段美丽的文字。
　　“人说道江南可采莲，江南有莲叶何田田，莲池中鲤鱼双双间，爱成双戏于莲叶间。”这是一曲曼妙的《江南》，童丽的歌声里，晓雪的笔尖又在如繁花舞动着，情不自禁地，她竟扬起精巧的鼻子，嗅嗅闻闻，仿佛那清新的风里，正夹带着荷花并荷叶的味道香甜。
　　她们至今还记得，小时候，爸爸曾教过弟弟骑马，每一次看见爸爸带着弟弟出去，她们当然也有机会跟着。想起当年，穿在她们身上的骑马装啊，真真如烈火一般红艳，偶尔，她们也会和弟弟一样，跟着爸爸挽弓射箭，她们喜欢看那流光的箭羽如流星般飞扬的样子，那时弟弟每中靶心的一箭，都会引来姐姐们春潮般的欢呼与喝彩，特别在那温暖明媚的春光深处，姐妹俩更是爱极了那样达达马蹄踏飞花的如画风景引来翩跹的流香蝶舞。金发的小露西娅常常让父亲替自己牵着一匹玉样的白马，高高地，露西娅坐在马背上，美丽如她，真是像极了一个骄傲的小小公主。想想当时英姿飒爽的自己，这一双美丽的姑娘心头，依然会涌动起那份最爽朗的开心，宛如春风的气息在她们秋水一样的眼眸中间欢快地荡漾着，那时的她们，也常常像盛唐的女子一样，纵身一跃，便早已轻盈地飞上马背，迎着烈烈的西风，挥舞起手中的球杆，盈然一击，看一枚小巧玲珑的马球如箭翎般腾空飞起，这一双豪爽英气的女子，便宛如龙腾兔跃一般踏着飞扬的尘土高呼着策马前奔，好似那疾驰的霹雳闪电，带着海潮般的呼啸一瞬间划破长空，此时的她们，绝对是当得起父亲曾经的赞扬：“真真如一双勇敢的海燕。”
　　而当婉莹每一次看见嘉俊带着可爱的孩子们一起骑马的情景时，她总会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常常看见清奇朗秀的嘉俊哥哥昂首的拉紧了缰绳，让美丽的碧莹姐姐坐在他的身后以双手搂紧了他的腰，然后，一双人会飞奔去斑斓的原野驰马，迎着晚风，用眼睛摘一抹灿烂的夕阳以妆点那一双可人的笑靥。漫天的霞光里，她也是隐隐地听到了迎着晚风似流水般荡漾的小银铃声，听去比鸟啼婉转，似流泉细语嘤嘤，她那里自然知道啊，那该是从马背之上传来的，与这个声音相伴的，还有那一串一串好似明珠清亮生辉的甜脆的笑语盈盈。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竟已有眼泪的光影悄悄地滑过婉莹的腮边，婉莹知道，那是她又在想念着已故去多年的姐姐了。
　　“想想那时，那些跟着父亲骑马的日子里，我总是莫名其妙地猜测，我是在猜测啊，那些盛唐时候的女子，她们，该是怎样骑马的呢，想像着那样以帷帽遮面的她们，在这顶别致美丽的帽子的映衬下，驰马的英姿飒爽，这样的画面，竟是让我想起了那些常常戴着一袭神秘面纱的阿拉伯的印度的波斯的女郎，我想啊，那张深藏于一袭薄纱背后的脸，一定是散发着一种惊艳的绝伦的美丽。想到了这里的时候，我又是不由地联想起了另一种与帷帽相似的东西——唐时的女子使用的幂离，与帷帽不同的是，它所遮住的，是女性的全身。其实，我喜欢的是幂离和帷帽带给我的相似的美感，那一番绰绰约约的，宛如瑶池中仙子一般柔婉而怡人的风情，我一直在想象，当长孙皇后和她的四个女儿戴上了幂离以后，她们应该是格外的婉约而娟丽的吧？若是有一天，当我即将成为新娘的时候，我不是披着白色的头纱，而可以戴着幂离出嫁，那对我来说，应当是一件再美也不过的事了，我是想要成为一个，戴着幂离，从丝绸的马车帘后翩翩然步出的少女。”年长后的苏晓雪曾经以这样的文字回忆那些与父亲策马扬鞭的韶年里美好的时光。
　　“每一次骑马的时候，不知怎么的，我总会不由地想到唐太宗李世民和他心爱的昭陵六骏，说起来，这李世民也是个爱马之人，甚至曾经因为爱马的意外死亡而欲治养马之人于死罪。，幸好有贤妻长孙皇后用春秋时晏子劝说齐景公之典来把他点醒，否则，恐怕那可怜的养马人当真要枉送了性命呢。看起来啊，李世民也是一个很愿意听妻子说话的人，这要是依我看，比起骏马，李世民显然是更爱惜自己的妻子。”不难看出，在父母家庭的熏陶之下成长起来的晓雪自然也是对那些有关长孙皇后的典故熟稔于心的，对于贤明而智慧的文德皇后长孙氏，她苏晓雪自然是自幼时便已经欣赏有余，敬佩有加。
　　小时候，偶尔调皮的孩子们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迎着明媚的阳光，用他们粉嫩的唇瓣吹出来水晶的琉璃一样莹莹的透明的泡泡，那映着阳光的一点点水的仙子啊，真真是像极了一位神奇的伟大的魔术师，在短短的一瞬之间，用她手中一支神秘的魔法棒召唤出来一大串一大串晶莹剔透的天使。成群的精灵飞出来，那些最漂亮的，便是他们怎么追也追不上的扬起了笑脸跳出来的梦幻般华丽的舞步。
　　即使这一双姑娘曾经为一个漂亮的金发洋娃娃吵过闹过，懂事的小姐妹俩还是在掉过天真的眼泪之后和好如初。
　　和弟弟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还幸福地品尝过由祖父亲手制作的可口的水果沙拉，新鲜的各色水果，让他们樱红的蜜桃唇畔涂满了鲜美的甜汁那丝缕间凝香的味道。
　　他们也一起看过从母亲和外祖母的巧手里幻化出来的精美的织绣艺术品，一方柔滑的月白丝绢在满月一样的竹绷上如帛画般展开，一枚细致的绣花针如流云般活泼的穿梭着，只是一眨眼，便已描出了灵秀花鸟的精魂。
　　作为近乎狂热的集邮爱好者，父亲也常常特别为他们设计的那一张张精美的纪念封和无数枚值得珍藏的邮票，每逢孩子们过生日，父亲总爱用这些珍贵的邮票和纪念封来记录他们的成长。
　　其实，长大后的姐弟俩常常回忆起自己幸福的童年，有时候，他们很想念姐姐曾经给他们折的纸船，想念那些彩色缤纷的小小纸船儿，从他们尚在童稚的心灵深处撷下一串美丽的心愿，然后，任由那条曲折清新的河水将它们载去那个像梦一样的远方。
　　有心的嘉俊偶然发现，他那聪明的冰儿似乎自幼对挂在咖啡馆墙壁上的那些西方油画，中国水墨画，水彩画和水粉画表现出了极为浓厚的兴趣，那些旷世名家的作品，竟被这孩子手中一支充满童真的画笔模仿得惟妙惟肖。的确，冰儿从小便对色彩极具敏感，小时候，他常常和姐姐们坐在一起愉快地观看动画片《美少女战士》，本来，这部充满了梦幻般公主情结的动画应该是小女孩们心中的宠儿，像小露西娅这样的年龄，就对那个一枚红蝴蝶结点缀金色长发飘逸的漂亮美奈子情有独钟。然而，身为男孩的冰儿显然也被那些鲜艳的色彩深深地吸引，记得那个时候啊，他是看一集画一集，小小的画笔之下，流淌出来的是一个个异常靓丽的美少女公主形象。尤其是那个身穿一袭白雪纱裙，背生一双天使翅膀，眉心上嵌着一弯桂华流沙的银水晶月亮公主。
　　这样的冰儿长到五岁的时候，已经能以流畅的线条及鲜明的色彩，临摹出一幅幅精美的圣经故事插画了。儿时的他曾精心设计的儿童邮票《灰姑娘》，《野天鹅》，《和平鸽》，《圣诞树》，《孔雀开屏》还很荣幸地捧回了全国一等奖呢。因此，嘉俊还特意为这孩子设计了一条“谭晓冰作品集锦画廊”在这里为儿子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画展，来参观的客人都对这孩子过人的天赋赞不绝口。再大一点，他便已懂得主动而仔细地学习徐悲鸿的《奔马图》，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甚至顾恺之的《女史箴图》，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这样的经典传世名画了。
　　嘉俊还记得有一回啊，他带着这三个孩子一起去观看《佛母孔雀——江南舞蹈家苏婉莹新年独舞晚会》其实连他也不知道，晓冰这有心的孩子竟然是带着画笔去的，晚会的序幕拉开，他看到自己的妻子婉莹在开场独舞《佛母孔雀》中手持莲花，身披雀羽的美丽形象，与天仙一般无二，他是从前就听说过佛教中“孔雀明王”的典故，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与美丽的佛母孔雀如此亲近，而当舞蹈落幕的时候，更令他惊喜意外的一幕，是儿子将手中的画卷兴奋地向他展开：“爸爸，你看，这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妈妈，我给她画了像呢。”嘉俊一看，但见得画中的舞女一手持莲花粉红，身后披雀羽鲜艳，乍看去慈眉善目间含笑，这正是他心目中的佛母孔雀最美丽动人的样子。
　　后来的很多年里，这一卷美丽的图画也一直被婉莹裱了镜框，挂在自己闺房的床灯靠上墙头中间的位置，小心地珍藏着。
　　而同样的，婉莹也有心的发现她可爱的小雪儿拥有过人的音乐天赋，小姑娘特别感兴趣的乐器，是琵琶。小女孩特别告诉妈妈，她喜欢琵琶，是因为弟弟曾经为她临摹过敦煌的著名壁画《反弹琵琶伎乐天》。小女儿的一番童言让婉莹想起了自己少时曾经特别迷恋的敦煌飞天舞，想想那时飘举着袅袅缠绵的飞袂凌空，自一双轻灵的舞袖之间洒下点点妙斑斓花瓣如雨的自己，再听听女儿那流珠般清亮的琴声，婉莹仿佛觉得自己的身上有圣洁的佛光缠绕，她又想起了少年的时候，曾经由自己担任领舞的一曲优雅而曼妙的《千手观音》，多年后细细想来，这一支美妙的舞蹈当真是弥漫着那么浓郁的佛典书香和悠远的梵音气息。
　　后来啊，年始金钗的女儿已经可以以她那纤细的玉指，娴熟地拨动起行云流水般的旋律，每每一曲琵琶，弹奏的常常是《春江花月夜》，《胡笳十八拍》，《空山鸟语》，《阳春白雪》，《高山流水》，《渔舟唱晚》等一系列民族乐曲中的瑰宝。十二岁的独奏音乐会上，雪儿以甜美的形象和娴熟的琴技一瞬间惊艳四座，女儿的琴声真真宛如带雨的花蕊之间旋转着滴滴点点明媚的关关巧莺之语，悠悠然汇成一道明丽而清澈的泉流。欣欣然催开了母亲脸上阳光般嫣然的梨涡。婉莹的心底，仿佛一池幸福的碧水在莹莹然甜蜜地荡漾，好似无数的精灵和天使，在她的心池里排练着一曲人世间最亮丽的舞蹈。
　　“我的女儿啊，以后若是见了心仪的情郎，便可以欣欣然以精致的琴心相挑了。”“妈妈。”紧搂着依依撒娇的乖乖女儿，婉莹的心上啊，该是充盈着无限欣喜的骄傲。
　　有一回晓雪过生日，作为母亲的婉莹还特意地将一把镶嵌了粉钻紫水晶的珍贵琵琶赠予她极心爱的女儿。
　　在两个孩子六岁的时候，医生为他们进行了第一次声带修复手术，手术非常成功，两个可爱的孩子终于能开口说话了，虽然他们说得还不是很清楚，但爸爸妈妈和姐姐都一直坚信，只要反复努力地训练，总有那么一天，这两个曾经失声的孩子，也会用这世上最流畅最优美的语言来表达他们心中那点点滴滴真挚美好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