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开尽春未了》冰雪合欢

10、失爱女婉莹碎心伤 温暖的日子

　　温暖的日子一直过得那么愉快，上进的小露西娅喜欢常常坐在爸爸妈妈店里，静静地聆听她心爱的书页翻动的声音，看着可爱的阳光悄悄地从透明的窗户外面爬进来，带着微笑吻上她那清秀的白皙的脸，或是在她修长的睫毛上涂抹一层发光的颜色，又或者，阳光会躲进她的书卷里，调皮地和她捉迷藏，可是却怎么也躲不过她柔软的手心。她很喜欢把阳光披在身上的美妙感觉，因为这样会让她那些鲜艳的崭新的衣裳里散发出一股甜甜的暖暖的滋味。
　　有些疲倦的时候，她会笑嘻嘻地抱起趴在脚边的那只漂亮的玉色波斯猫，可爱的小猫儿拥有一双翡翠般碧绿的眼睛，在小露西娅的眼里，乖巧的它就像是美丽温顺的白雪公主，又像一尊冰雪美人的玉像。
　　幸福的日子就这样平静的流转着，说起来，这一辈子，也只有一件事，让婉莹只要想起，就会感到刻骨铭心的疼痛，那是她永远无法忘却的苦楚。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夏天，那个晴朗美丽的星夜，嘉俊被父亲邀去品酒，那是他父亲最新调制的上等葡萄酒，可能是过于欣喜吧，那天深夜，他喝得微醉地回家，有意无意地，和婉莹睡上了同一张床，要知道之前，他们曾有过约定，虽为夫妻之名，嘉俊却永远只是婉莹的哥哥，是婉莹姐姐的爱人。
　　可是那夜以后不久，婉莹一直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开始，她只当是自己累了，可是三个月后，感觉越来越不对劲的她去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怀孕了，孩子，是嘉俊的。
　　本来，每一个做了妻子的女人都应该感到将为母亲的喜悦，可是，于她，却丝毫没有。那短暂的一瞬，她只是剧烈地感到头顶的天空在电闪雷鸣地打着霹雳，她感到自己，对最最亲爱的姐姐造下了深重的罪孽。
　　“谭嘉俊，你给我听好了，你是我哥哥，现在，我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你对我碧莹姐姐造下的罪孽，我不能要他。”其实此刻，连婉莹自己也不知道，平日里那么温婉的自己竟然会对一直那么爱护她的俊哥哥如此声嘶力竭。
　　之后，她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母亲，是带着欲哭的语调：“妈妈，我怀孕了，孩子是俊哥哥的。”她看见母亲的脸上顿时画满了欣喜的符号：“婉儿，这是真的吗？那太好了，你知道，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嘉俊的父母一定会更加喜欢的。没有女儿的他们一直盼望有一个乖巧的小小孙女呢。”
　　“可是，妈妈”她的声音哽咽着，强忍着充盈了瞳孔的泪意，“这个孩子，女儿不想要。”
　　“孩子，你怎么啦，为什么不要呢，那可是你的骨肉啊。”“因为，因为在女儿心里嘉俊是我的哥哥，我的姐夫，是碧莹姐姐的爱人，我觉得，我对不起姐姐。”看着眼泪如冰河决堤的女儿，作为母亲的慕爱莲心疼地将她搂入怀中：“傻孩子，听妈妈的话，照顾好自己，把孩子生下来吧，姐姐绝不会责怪你的，因为你姐姐生前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嘉俊结成一对幸福的眷侣，然后，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所以，你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这个孩子不仅是你和嘉俊的结晶，也是你姐姐的幸福啊，姐姐若天上有知，她一定希望我们都过得快乐，不是吗？”
　　“妈妈，我懂了，就算是为了姐姐，我也要好好地照顾自己，我会好好的活着。”
　　告别了母亲，婉莹一个人在冷冷清清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此刻，她的心情如乱麻一般矛盾，接下来一连几天，婉莹都把自己反锁于那间幽深的闺房之中，面对着满室斑斓的风车流着泪向姐姐忏悔，说实在的，她苏婉莹从小长到这么大了，这还是这个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姑娘一生中第一次也是生平唯一的一次如此放肆地发脾气使性子，她的心已是被那满满的愧疚深深地折磨着，她是故意的绝食，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对姐姐犯下的过失，她觉得自己是罪人，所以无论挚爱的亲人们怎样的将她劝解，她只是哭，哭得身体吃不消了，终于晕倒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当她在医院的抢救室里苏醒过来，面对着亲人们那一张张写满了担心连着关爱的脸庞，看看他们那一束束浸满了无限心疼的目光，再想想姐姐，她还是忍不住哭了。直到母亲用一句：“婉儿，你这样折磨自己，你姐姐若是天上有知，她也会伤心的呀。”母亲的一句话终于将沉浸在痛苦和自责中的婉莹渐渐地点醒，是啊，一方面，虽然肚子里面横生出来的这块肉让她对姐姐充满了负罪感，毕竟她心里明白，嘉俊永远只是最疼爱自己的哥哥，而只有在姐姐那里，他才是“莹卿”的“谭郎”。另一方面呢，懂事的她也知道，每一个普通的女人都拥有天生的母性，让一个还未见过太阳的孩子惨死在自己腹中，她觉得自己好残忍，而且，姐姐若是活着，她也不会同意亲爱的妹妹这样不懂爱惜地折磨自己，她也知道，姐姐若是有知，也会很喜欢这个孩子的。
　　直到有一天，一场惨烈的车祸不仅夺去了这个尚未出世的小小生命，一向对她那么仁慈的上帝这一次甚至以一种冰冷而坚硬的态度永远地收回了婉莹的生育能力。
　　当得知自己将永远无法再做母亲的那一刻，一向坚强的婉莹禁不住泪如雨下：“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姐姐，对不起，婉儿没能保住这个让你十分喜欢的孩子，现在，她该是飞去天上，和你作伴了吧。”
　　原本，她是和嘉俊说好的，他们会给即将出世的女儿取一个动听的名字，叫谭淑璇，因为那也是姐姐生前的心愿，当年，婉莹的姐姐碧莹曾和她深爱的恋人谭嘉俊许下来这样的约定，她说，若是他们将来的孩子是一对漂亮的双胞胎姐妹，他们就给姐姐取名叫谭淑君，此取《诗经》开篇之《关雎》中“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意，再给妹妹取名“谭淑璇”以示她是一个如皎月静好的淑女，是应该被深深地珍藏于爸爸妈妈眼中心里的一枚珍贵无匹的美玉。
　　那个晚上，婉莹痛苦地哭了一夜，直到美丽的眼睛疲倦了，她靠在俊哥哥的臂弯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