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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我帮他宽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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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没见,当他站在我面前时,惯有的笑容不再熟悉,三年的时间让他的面容更为坚毅,让他的目光更为深邃甚至难以捉摸,他抱着我时让我有种恍若隔世的感慨,短暂相拥后我的心莫名一片冰凉。
他的称呼也改成北汗,整个漠北包括后辽在内一整片国土的王汗。这次回来除了大批的战利品,百千车的珠宝财物,还有成百的美女。他从这里面指了两个说做布依拉,其他的全部是舒穆尔。
他说布依拉不分大小一律平等,除了,她们都要服从我之外。
这两个新的布依拉一个十五岁一个十六岁,在他回来后没多久就分别举行了仪式。我才知道她们原是一对姐妹,妹妹唤作诺敏,是一个部落进贡给北汗的,身材高挑长得非常美丽,巴音偷偷在我耳边说她有些像当年的我。自她跟了思慕后,思慕对她十分宠爱,可她竟觉得自己的姐姐更美更配得上思慕,然而她姐姐已经嫁为人妇。我不知她是如何同思慕描述了她的姐姐,思慕最后竟带兵去把她的姐姐抢了过来。之后很快就被她的姐姐吉雅迷住了,对她们姐妹俩的重视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北汗回来半年后,布兰的生活逐渐恢复了平静,整个漠北也得意休养生息。我的责任是继续替他管理照顾整个后宫,而对他来说,当上漠北的新君主并不意味着可以安享下半生,一方面他让巴图和阿尔斯楞屯兵至后辽西南花刺子国的边境上保证和周围的国家安全通商,另一方面还密切注意着与大汉国征战不休的金拓。
自他成为漠北新的君主之后,我们会说家事国事,会关心对方嘱咐对方,然而新漠北事务繁杂,他陪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虽然他对念儿还是一样的疼爱,虽然他还是会同以往一样跟我聊天说话,可有些东西不知不觉的在改变,两人相处也再没有以前如胶似漆的恩爱。晚上他大多在吉雅或是诺敏的斡儿朵过夜,第二天早上会来我这看望我和念儿,中午或是下午会和我们一起吃一顿饭。这就是我和他半年来相处的状况,像极了我刚嫁给他时他和噶鲁的关系。
另外我的身体也不再允许我伺候我的丈夫,我时而会咳到喘不上气来,白天动不动就一身冷汗头晕目眩。王大夫看过后说是之前的病根一直没好利索,让我一定不可操劳不可胡思乱想。
这次他诊完我的病仿佛无意提了句,“我有个老友,是个修行多年的道人,唤作长春真人,他一直有意来觐见大汗,想规劝他少做杀戮修身养性。听说大汗知道他,似乎也邀请他来。”
当天晚上我问起思慕长春真人的事,他说这长春真人是大汉国道教全真龙门派掌教,他曾邀请他来漠北看看,如果顺利的话,长春真人应该不久就会来到布兰。之后他习惯性的询问了我的身体,嘱我注意修养便又转去了吉雅的斡儿朵。
吉雅和诺敏来给我请安时,诺敏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容,温婉可爱。吉雅却笑的有些不自然,那两道燕翅般的秀眉时常蹙在一起。她有着漠北女子少有的白净面皮,浓密上翘的睫毛下是秋水似的双目,再加上紧抿的双唇和剔透的下巴,比起诺敏她的确更美,时常飘在脸上的伤感使得她总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这天她们照例每隔两日拜见我一次,我顺着呼吸慢慢说完一大堆大小琐事,在她们退出去时单独留下了这对姐妹花。
我笑着起身由多吉扶着走到吉雅面前,慢慢打量了她一番才道,“在布兰……住的不习惯么?”她垂首轻轻摇了摇,我叹了一声,“大汗现在那么宠爱你,你总是这么愁眉苦脸的……是不是有心事?”
静默半晌后她忽然抬起头,泪眼汪汪的样子似乎想说什么,这时旁边的诺敏却拉了她的袖子。我的胸口又是一阵燥热忍不住咳了起来,吉雅忙扶着我坐下,我趁机挥了手让诺敏退出去。
多吉倒了清水服侍我喝下,我一边平复着自己的呼吸,一边拉起吉雅的手道,“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你。”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噗通一声跪在我面前,“大布依拉,我……求你让我见我的丈夫一面……”
我听完惊诧之余慢慢眯起眼,“你的丈夫还活着?”
她抬起头的同时泪噼噼啪啪的落下,那秀丽温婉的面容却猛然让我想起当初的自己,“活着,我思念他,他也思念我,所以……”
我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可你现在是北汗的布依拉!”
她不停地磕着头,“我知道,我不该见他,可我只想见他一面跟他说清楚,让他忘了我也好……”
我苦笑不止,“若是让大汗知道,他也就活不了了。”说完便起身扶起她,“打消你的念头,以大汗如今放在你身上的心……你只能对他一心一意,今天你说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过。”
她攥紧我的手,看得出是硬生生的忍住哭,这时门被推开,一身朝服的思慕走了进来,见到梨花带雨的吉雅便微微蹙着眉看我。
我笑道,“吉雅有些住的不大习惯,我们聊了两句不小心把她弄哭了。”说完就把吉雅推到他身边。
思慕看了我一眼之后垂下眼勾起她剔透的下巴,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痕,当他看清吉雅的表情时他的眼睛忽然眯了起来,一丝冷笑闪过后立刻面色如常的道,“我让达达找人给你弄来了你家乡的糕点,诺敏正等着你一起去吃呢,我等会儿就来。”
不知为何,他那温柔而宠溺的语气却让我后背阵阵发凉。
吉雅走后他走到我面前静静的看着我,我靠在椅背上支着下巴也静静的望着他,许久我轻笑一声起身离开,他却猛地拉住我的手腕将我贴在他身上,他从身后抱着我越抱越紧。
我的心一阵阵疼痛的紧缩,心里却在想他的心如今是在怎样的跳动,会跟我一样么?
不会的……早就不是我的了……
“不是还要去陪她们吃糕点么,别让她们等久了。”我扳开他箍在我腰间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汗后的宫殿。
多吉搀扶着我走在他新建的皇宫里,两边是鸟语花香和模仿江南水乡做的小景,有小桥流水有涓涓细流,刚开始他还弄了仙鹤过来养,可惜没能养活。所有人都说北汗是为了我的喜好才这么修建的,所有人都说北汗十分宠爱敬重现在这个大布依拉。我的斡儿朵也是新建的,面积非常大,里面有更多的江南园林和更多的花草树木,大部分都是从江南挪过来的,活了一些,也死了一些。而我却对这一切无感。
他刚才的眼神我看懂了,这么久以来他的心只为了征服而跳动,他征服一个又一个部落甚至国家,对女人也一样,他需要征服吉雅,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是无比快意而充满挑战的,当他征服之后那种快感会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他找到了新的想征服的东西。
所以,按照现在他拥有的土地和财富根本不需要再西征东讨,他如果是个可以满足的人,那么如今我们只会过着平静且富足的生活。可已经得到的这些却让他想要更多,或者说因为他可以要更多,又为什么不去要?
这让我忽然想起了歌璧,像她这样声名在外的漠北第一美女,在他得到她后就失去了兴趣被丢在角落里,不管有没有我还是我哥哥的缘由,他到底是要了她的身体,曾经宠爱过她一阵。
想起当初我去到她的有些冷清的斡儿朵时,她那时的眼神和一头白发狠狠刺痛了我的双眼,如今她每日做的事便是跪在佛龛前诵经,这让我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她曾笑着和我一起喝着大汉国的龙井,回忆她和哥哥相知相爱的过往,每说到苏庶她都会落下泪来。这个曾经让我痛恨到做梦都想杀死的女人,我竟然可以和她一聊一个下午,而对于我们如今共同的男人可以只字不提。
走着走着莫名其妙的刚好走到歌璧的斡儿朵,我扭头诧异的望着多吉,她笑着拍了拍我的手,“是你带的路,既然来了,就进去坐会儿吧。”我也无所谓的笑了笑。
我们进了门,歌璧才从佛龛前起身将我们迎到院里坐下,唯一的一个侍女给我们上了茶后,她挨着我坐下对我笑了笑,“曼卿,你会画画么?”自从我和她有了第一次长聊之后,她就一直这么叫我。
我将视线从她一头银白色的发挪至屋顶上的一朵白云,轻轻叹道,“很久以前经常画,这都七八年没动过笔了。”
她那漂亮的大眼睛也飘渺的望着那朵云,“我有点记不清苏庶的样子了,你帮我画一幅他的画像吧。”
“好。”
和歌璧又聊了一个下午,晚上回去就见念儿浑身弄得脏兮兮的正被思慕冷着脸教训,见我回来便起身过来扶我,“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我先把念儿拉到跟前看了一圈,掏出帕子给他擦了脸,已经六岁的念儿瘪着嘴好像在赌气,我笑了笑柔声问道,“怎么弄这么脏?”
念儿继续瘪着嘴,思慕冷声道,“你娘亲在问你话!”
念儿却一点不怕他,自己想了一会儿才跪在我面前,“我和格朗哥哥去骑马了,不小心……从马上摔下来了。”
“啊?!”我吓了一跳,急忙浑身上下的检查了一番,好在只是手腕膝盖蹭破了皮,我却被一口气憋住要命似地的咳了起来。
念儿急忙帮我顺气,“娘亲,我错了,你别生气。”我摆着手示意他安心,一边又咳得更厉害。
多吉跑去倒水,思慕把我扶到椅子上拍着我的后背,厉声道,“去把王骆山请来,就让他照顾曼曼一个人,半年多了怎么还是咳得这么厉害。”达达急忙跑了去。
我不停的摆手,他却握住我的手亲自给我喂了水,咳总算止住了,五脏六腑却被震的疼痛不已,我一面抚着胸口喘气,一面抬起头安抚念儿。
念儿已跪在我面前,急的眼里转着一圈圈的泪,“娘亲,我错了,你别生病,我再也不骑马了。”
我笑了笑,“不是再不骑马了,是骑马也要跟我说一声,我好找人看着你。”
思慕见我好了些,重又冷了脸,“去把格朗叫来。”
十四岁的格朗早站在门外,这时进来屋里跪在我面前,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头,“大汗,曼姨,这次是我的错,没照顾好念儿弟弟。”他几乎从没叫过思慕阿爸或是父亲,从他开口说话起就是这样。
“不怪格朗哥哥,是我自己没抓好缰绳,格朗哥哥见我摔了自己从马上扑过来接住我,还把胳膊弄伤了,父亲,娘亲,真的不关格朗哥哥的事。”
我这才注意到格朗渗血的左臂和一身的泥土,忙蹲到他面前卷起他的袖子,格朗忍着痛吭也不吭一声,哪里只是渗血,整个肘部都肿的老高。所以我的念儿才一点事都没有。我皱着眉头让多吉拿来剪刀剪掉他的袖子,王大夫赶来时我立刻让他帮他处理伤处。
自始至终思慕都沉着脸,王大夫说格朗的骨头断了,要固定上夹板后面的三个月不能做大的动作。念儿一直跟在格朗身边低着头,思慕又让王大夫给我看了看,王大夫照样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可操劳,不可忧思。”
思慕对王大夫的冷漠一直不满,可又再找不出比他医术好的人。遣退他后才低声对我说道,“以后不要让念儿总跟着格朗。”
我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里屋满脸内疚的念儿,“你这个做父亲的常年征战在外,他需要有个哥哥,而且这次他也学会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格朗,我不放心……”
我心里一寒,点头道,“我心里有数,你不必担心。”
他没再多说只是坐着不走,我奇怪的看他一眼,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起身扶我进了卧室,待我坐下后便一件件的脱自己的衣服,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过去服侍他。
我帮他宽衣时他立刻松开手,垂眼看了我一会儿便抬手摘掉我头上沉重的汗后的帽子仍在地上,再把我的头发弄散,摘掉我的耳环又一颗颗解开我前襟的扣子,后面的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不耐烦,那件沉重的镶满珍珠的金丝绒礼服被他拉扯着脱下后,他猛的抱我入怀。
“曼曼诺尔……”
我的泪瞬间滑下眼角,不知多久了他没有这么唤过我,抱过我了。
这一夜他难得的温柔,他似乎控制着自己没有以往那么粗鲁,然而我心里的大洞并没有因为他的体贴而有丝毫的缩小。半夜我依旧浑身汗湿的惊醒,那些死去的灵魂仍会在梦里追问我,嘲笑我,甚至恨我……
我惊醒的一刻忘记他躺在身后,只是想同以往一样下床倒水喝,他忽然坐起来抱住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蹭着我的脖子拉着我重新躺进他怀里。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许久他才说道,“经常做恶梦么?”
“嗯。”
他没再说话只是似乎用尽全力想把我抱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