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噩梦，接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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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道，“这是要……绑我走么？”
他淡笑着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现在不解释，你只管安心把孩子生下来，我绝不会干扰你的生活。一切都等你顺利生产以后再说。”
“那今天又何必这样？”我扫了一眼院外的后辽士兵。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垂下眼退了一步，他苦笑着道，“来看看你，确定你一切安好。”说完便转身离去，连带他带来的军士一起。
后面的一个月过的非常快而他也如他所说的并未干扰到我们分毫，只是接生婆很容易就找到了临横府数一数二的一个，只是托娅买些我待产用的东西老板总会半卖半送，只是每日一早门口会有最新鲜的小桶牛奶和各种精致的食物，还有我喜欢的豆花。
在我快生产的那几天，他会不时悄悄的来看我，有天中午我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并未睡着，听到他进院子轻快的脚步声，他怕吵着我轻声的询问托娅我的状况，之后搬了小凳不顾他皇子的身份静静坐在我身边，稍后我感觉到光线暗了些。
睁开眼见他正用双手帮我遮挡晒在脸上的阳光，见我看他，他淡笑着道，“孕妇这么晒脸上会留斑的。”
我静静的看着他，他面色无波的道，“孩子的名字想好了？”
“念念。”
他笑了下，“苏念，念念不相忘，很好听。”
我和思慕的儿子在一个春光明媚的上午降生了，他足足折腾了我一夜，而我几乎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当托娅把他抱给我看时，那修长的眉毛和乌黑的眼睛像极了思慕，我忍不住滴下泪来，他要是在这该多好。托娅告诉我耶律申陵在院子里站了整整一宿，所以她忍不住把孩子抱给他看过了。
后面的日子耶律申陵几乎每天都会来，进了院子第一件事就是从托娅或是我的手中接过念念，抱着他柔声细语的和他说话，问我他吃饱了没睡了多久，有没有闹人。他对念念如同亲生子般的关切经常让我心里感到阵阵暖意同时也感到害怕。
这样下去我还走得掉么？
而之前我一直没有面对的问题就是，思慕有没有找我，他认为我活着还是死了……或许他找了而没找到……可耶律可以找到我，脑子里瞬间涌出他众多的布依拉和舒穆尔，可他说过他的心是属于我的，属于我的……
念念三个月大的时候大哥要再次出去办货，我已不能再等，这天在耶律走后我把大哥拉进屋子，告诉了他一切。
“大哥，我必须回到思慕的身边，这次你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和念念一起走？”
大哥听完并不算太震惊，他沉吟了半晌才压着嗓子道，“妹子，你可知耶律现在的身份？”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耶律这些天的变化，大部分时间来的时候都穿着普通人的衣服，可有几次大概是匆忙之间没来得及换，那一身金丝镶嵌的黑色长袍和眉宇间平添的那份威严……
“他如今是后辽的一国之君，老国王已经归西了，下诏传位给他，老大纠集了不少兵马却只是一夜之间就被他收拾了……”大哥在屋子里踱着步，我的后背一阵阵发凉，出了这么多事他竟从未表现出分毫，每次来都只是笑呵呵的抱着念念玩。
大哥忽然转身看着我，“事不宜迟，今晚就走。”我尚有些反应不过来，大哥又道，“也许他现在还没刻意防着我们逃走……妹子，这些天我仔细观察过，他虽说表面上待我们和气，可不管我和托娅去哪身后都有人跟着，所以我早就做了别的打算。这次我运的货物都装在大木箱子里，可以把你和念念藏在里面，出境的时候多花些银子应该可以顺利出去，就是怎么离开这个院子还要想办法。”
“托娅嫂子呢？”
“托娅这些天对耶律申陵很殷勤，这女人……我已不太相信她，咱们先不告诉她，哪怕以后逃出去了再想法子接她。”
大哥的细腻也是我没料到的，托娅这些天的确对耶律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热情和顺从，每次他来她都会主动的把念念抱给他，有时候我看到他们会小声的说几句。想到朗布轻易的就成了他的心腹，托娅的转变也不算太意外。
“你等会儿天一黑就哭，就说是念念不吃不喝，让门口的兵士和我去请王大夫。我在路上收拾掉一个再带着我的兄弟过来收拾掉剩下的。然后咱们趁黑逃走。”
后面的事基本上按照大哥计划的进行，托娅被大哥困住手脚封住嘴关在屋里。院外的兵士也被大哥带来的人轻松的解决掉了。在我抱着念念躲进大箱子里时甚至有些兴奋，在箱子里捱个四天就可以离开这里，然后进入漠北，再用不到半个月就可以到布兰，也就是说不到二十天我见到日思夜想的思慕。
我们一路快马加鞭日夜不停的赶路，烈风一直在大哥的马队里，如今也同我们一起走着。大哥的人马都是跑惯了的，所以三天后的傍晚我们到了边境，边境的城门已关。大哥把商队停在不显眼的地方在箱子外告诉我忍耐一晚。我轻声应了，念念一路都很听话很少哭闹，大哥甚至不敢去客栈歇息只是在车队旁凑合着捱一晚，我们都盼望着黎明快些到来。
可就当我抱着念念实在困倦的有些打盹儿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忽然亮了起来，一队后辽兵士不知何时已经将我们团团围住，一个军官样子的人走到装着我的大箱子跟前，恭敬行礼，“国王有请二位过去。”
我从脖子上拽下思慕的金牌，在大哥扶我出来的时候顺手塞给他，他看我一眼彷佛也预感到会有这样的状况，我们这一路确实太顺利了。而之前我也和大哥说好，如果我跑不掉，他一定要设法给思慕报信。
念念才三个月大，身子一直羸弱，我不敢冒险。
我两腿发颤的到了一个华丽的马车前，耶律申陵沉着脸从马车上下来，他低垂着眼眸锦丝佩玉，却再也不是曾经的莫云，“你若不逃，我还可以让你看着念儿长大……”
我冷笑着，“我若不逃又如何得知你是什么人？”
他脸上依旧挂着淡笑，走到我身边握住念念的小手，轻描淡写的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他的孩子？”
我后退一步，“你杀了他，我立刻死！”
他手攥成拳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回荡在黑夜里那么可怕。
“说的好，曼曼。”他挥了挥手，身后一个妇人立刻过来想把念念从我怀中抱走，我抱紧儿子一步接一步的后退，他又道，“这是我找的奶娘，她暂时替我们照顾念儿一段时间，”说完他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腕，看似无意的扫了眼大哥的方向后垂着眼道，“曼曼，你……不要逼我。”
我呆滞的看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他眼里的东西完全是陌生的，而他的意思很明白，如果我不把念念给奶娘，大哥或许就活不成了。我滴着泪把念念亲了又亲，奶娘几乎是从我手里抢走了我的儿子。
耶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回他身边，“看在他曾救你的份上，他的命我先留着。”接着又对吉尔吉特道，“不要让我在后辽境内看到你……或是你的兄弟。”
……
噩梦，接连不断的噩梦。每天早晨我都在泪水中醒来想着念念吃了没有，哭闹了没有，他们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一个月过去了，我被他关在金丝笼般的皇宫里锦衣玉食，一个月里只见了念念三次，那也是在我绝食到昏过去时他才让我见的。之后我必须每天吃饭才能再见到他。
即使我每天吃饭，我的身体仍是日渐消瘦。耶律见我连站起都要摇晃一会儿便顿顿盯着我吃，只是他走后我会扣着喉咙把饭菜吐出来。直到有一天我再次晕倒磕破了脑袋，顿时血流如注。他真的慌了，请了太医来看我，太医说忧思太重饮食不适，若再不让我的心情好起来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当时的我并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境况有多糟，只知道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见到我的儿子。
耶律申陵几乎把整个皇宫里最好的东西拿来给我用，我居住的院子被他布置得好像世外桃源，处处鸟语花香，甚至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里面时常游着相亲相爱的几对鸳鸯。而那段时间里，我对耶律如同对待陌生人，除了询问念儿以外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理会。耶律时常坐在床边看我入睡，有几次我没睡着听到他握着我干枯的手腕在轻声垂泪。
最后当我连刚喝下的粥都要忍不住吐出来时，他终于把念念抱回我身边。
“曼曼，念儿以后都不会走了，你也要好起来。听话把参汤喝了。”他一勺一勺的亲手喂我，我只是盯着怀里的儿子，等他递来勺子时再张口。
我几乎连念念都抱不动了，双臂不停的打颤。喝完参汤他想帮我把念念放进摇篮，我都无法把儿子再给他，硬是撑起摇晃的身体自己做。
为了念念我强迫自己吃饭，也许之前将自己虐待的太过了，仍是吃多少吐多少，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让我也开始害怕。后面的几天我几乎无法下床，他为了医治我在全城发了告示寻求名医。
来问诊我的大夫几乎一天换一个，而我的病似乎让他们束手无措，直到我的一个故人出现在我面前。
当我看到永远板着脸的王大夫时多少有些激动，他号了我的脉后不知跟耶律说了什么，耶律立刻面露喜色。之后王大夫每日来给我扎银针，喝汤药吃丸药多管齐下，而我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吃进去的饭菜吐出来的时候越来越少，也恢复了些力气。
让我恢复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王大夫给我带了一句话，“候东风。”每次他给我行针的时候都有侍女在旁伺候，所以这三个字也是他说我病情的时候带出来的。他说完有意看了我一眼，我才确定这句话是思慕带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