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你我身份, ...
-
005、春日抚·夜寒微透薄罗裳(二)
“你在不醒,本王可就为你做人工呼吸了!”耳旁传来一个别扭的声音,惹得睡梦中的姜姒轻轻的皱眉。
“是你自己允许的,可别在骂本王是痞子。”仿似确认般地说了句,见着身下的人,确实还在昏迷中。才缓缓地靠近前去。
姜姒正在昏迷的状态中,就觉眼前好像有个人正小心翼翼的触碰着自己的唇。便顿时醒悟了,急得她一把推开眼前的人,趁着吃撑着身子做起来的同时,抬手便打了那登徒子萧衍一巴掌。
“你这流氓。”
“啪!”那很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回响着。
周围有些寂静,四处都能听到清脆的水流声以及那微风拂过荷花叶的声音,煞是好听。但,那在岸上盘腿而坐的两个人,却蓦然无语,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彷如石化了般。好半响,寒风轻轻的吹拂周身,姜姒这才有些发冷的环抱住身子。但依旧是含着怒气,瞪视着前方的人。
萧衍很无辜,自小身为皇子,身为王爷。从没被人这么打过,就算是自己的父王老子都没有过,可这女人竟然打了自己,她竟然敢打自己。
可自己除了委屈的说句:“是你同意的······”在也没有其它辩驳语言。
而今,见着她抱着双臂寒冷的模样,到底是狠不下心肠。只得抬手将自己的大褂披在她的身上,虽然也是冷的,但到底还能抵御寒冷的侵袭。
“你先起身,本王送你回去。”他冷凝着面容,收起以往的戏谑面貌,学四哥冷着神色,以免将自己最后的颜面也给丢了去。那他此生都难以在她身上翻身了。
姜姒到也不似那种不讲理的女子,此时见他这副模样,倒有些难受了,心底里自然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可想到方才醒来的情景,到底是拉不下脸面的。而今见他肃着神色,自己也不知如何是好!
只得上前一步,扯住他因快步而走在风中摇曳的白色衣袂:“莫气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就是有意的。”萧衍忍着一丝笑意,冷冰冰的说着。
“我没有,没有。”姜姒自小身为公主,性子也是极为骄傲的,但是自从师从韩邺之后,性子就改了很多,也更加的端庄淑礼起来。知晓做了,便要认下的。
但头次被人这么毫不留情的拒绝,还真是令她有些难过。她低着头,停下步伐,静静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孤单极了。想着,便环抱住双臂,不在动作。
“你。”萧衍本也是耍弄着她玩下,不想她认真了,瞧着那纤细的身姿在风中瑟瑟发抖,环抱着双臂的孤单模样,令他的心中一阵心疼。于是微微叹口气,快步就上前,不顾她的挣扎,牵起她的手,默声着往前走。
微风轻轻的拂过脸颊,那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着两人的影子,一个影子略高,一个影子略矮。可那透彻的湖面里,却清晰的显现着两双手的交合。那源自手掌心的温度,透着手心缓缓地流入身体,流入心间。就像是一粒拂尘,虽然渺小,但扫过心间的时候,总是会不知不觉在心中残留下一种叫做感动的东西。
姜姒觉得很温暖,甚至私心地觉得要是能在走的长一些就好了。因为烦恼总会随风消逝,而感动也终将会随风消逝。但唯一不变地是此刻的一种希冀,一种强求。
“哟!江陵王,这是将我们家王妃的侄女给怎么呢瞧这副落水狗的模样,啧啧!”
前方,赫然的出现一众人等,除却前方站立的两三人外,其它皆是随侍,提着那朱红色的纸灯笼,将眼前的景色晕染在一片朦胧中,生出别样的风景。
姜姒在萧衍的后方,所以在萧衍步伐停止时,才发觉前方站立的人。当触及那人深邃的目光,牢牢地盯在自己的身上时,她突然就些局促地想要收回手。可却被人紧紧的握住,挣脱不开。她小声地说了句:“江陵王,放开我!”
可萧衍却不理,只是用握紧她的手,轻轻的揉捏了下,安抚着她的怒气。笑着言语道:“赵夫人,似是特有闲情雅致,将自己闺女的伤势,都忘了个干净罢。哦!是了,赵夫人见着四哥回来,自然是笑逐颜开了。”
赵夫人本意是对萧衍曾经帮助过梅夫人,当众诋毁自己一事怀恨在心。但不想现却惨遭折辱,心中愤愤不平。但到底不好发作,只得敛了面容,双眼含泪地望着身旁的萧懿,轻轻唤道:“请王爷做主,妾身一心为了王爷,才不忍让此事烦扰王爷,可,可······”
她说完,瞧了眼身旁依旧端庄而立的姜妩,欲言又止的模样。
萧懿眉头微皱,也不说话。只是紧抿着嘴唇,静静的瞧着前方两人相握的手,心思诡谲而不可猜。
“阿姒,快些过来!”一旁的姜妩像是知晓萧懿的心思,于是,沉声道。
听到姑姑的话,姜姒怒瞪了那萧衍一眼,冷声的说了句:“你这登徒子,快些放手!”
手掌心的温度赫然消失,引得姜姒一阵不适,静静的盯着那已经离开的手,心中有些失落。“是,本王确实是唐突你了。”一声冷然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同于以往的寒冷之气,让她心中有些难过。抬起头,看着他那已面若寒霜的面颊,嗫嚅着嘴唇想要道歉,可到底忍了下来。只能眼见着那着白色单衣男子的身影渐渐走近琅琊王的身侧,低声言语了句什么,就消失在眼前。
“公主!”这时,阿衡却一路小跑过来,手上拿着雪白色的狐裘,有些气喘吁吁的唤道。
待到那狐裘披在身上的时候,姜姒这才感觉到身体的温度渐渐回暖,她轻笑着对阿衡说:“怎么如今聪明呢?”
“哟!姜姒怕似不知晓,这是王爷吩咐帮你拿来的!”赵夫人在旁不阴不阳的说着,那好看的眉目里竟是不屑。
姜姒倒也不在意,反正也习惯了。只是,真是姑父吩咐拿的?可他明明便连普通的姑侄情分都没展露过半分,除却方才在宴会上不经意的解围,以及那句似真似假的低唤:“阿姒”,这些分明不似真实。
见她双眸疑惑,萧懿难得的点点头,说道:“早些回去歇息吧!”说完,便如来时般,决绝地转身离去。而其它一大众人等也都随之而去。独留下姜姒还静静的立在远处望着,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阿姒,他以后会是大昭最大的王,而你是漠北鲜卑最尊贵的公主,你的婚姻注定是联姻,与他无缘的。”不知何时,姑姑走到她的身旁,轻轻的拢了拢她被寒风吹拂的有些滑落的狐裘,温言道。
姜姒听得姑姑的话,知晓其意,忙忙摇头:“姑姑误会了,我最近是魔怔了,身体不适,才老是在姑父面前出丑的。”
“其实,你也莫着急!”姜妩牵起姜姒的手,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瞧着那相似的眉眼,抬手温和的抚了抚她的面颊,心里一阵微叹,继而说道:“虽说,自从大昭先帝统一漠南周国,便重新制了份汉人礼仪,诸多约束。而今,在礼教中,是觉这辈分不容于世的。但,在我们鲜卑,到鲜少在乎这些个名分的。只是,你我身份,在漠北都属尊贵,如何能效仿那娥皇女英?”
说到此处,姜妩面上有些悲色,见着姜姒低着头凝思的模样,才继而说道:“本若是王爷看中你,到也还好。可你应瞧出了,王爷一心爱的是谁他,他不过是气我,气我心里还有个别人······”
姜姒蓦然抬头,心里诸多滋味百转千回:“如何讲得?”虽是装作迷茫而问,但心底里却有个声音渐渐地冒了出来。
“你可还记得韩邺?”
姜姒点点头,神思顿时了然,原是如此。但,姑姑怎能,怎能对不起姑父呢?
“姑姑,还是忘了的好!”
“我如何能不晓得,可王爷他,他不相信我啊!”姜妩面色悲拗,眼泪也顺着那清秀的面庞缓缓而下,神色里竟是无奈与难过。瞧的姜姒心中一阵难受,蓦然想起韩邺教过的几句诗:
“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真真是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啊!
人生最苦,不过是爱时不能爱,痛时不能痛。
“姑姑,放心,阿姒会帮你的!”姜姒睁着双眸清亮的望着姑姑,神情竟是纯稚,心底却也是百转千回,本是想要离开此处,回漠北看望父王的。这般,那便在留几日好了。
“从来听王兄说,阿姒才气极好,单是上次小格格一事,都能处理的滴水不漏,叫姑姑好生佩服!”姜妩轻轻的握住她的手,神色却愈发悲鸣,让姜姒有些不明所以。但听的她说出的话来,心中更是觉得疑惑。
正要反驳,却就见一个巴掌甩了过来。她还来不及动作,就被摔在地上。被打的双颊在风中有些生冷的痛意,但这不敌姑姑方才的举动,以及那来的有些突然的巴掌。她抬眼就要望向那人,却看到熟悉的黑色长袍,绣着金丝线的马靴,分明就是那个人,姑父,萧懿。
“姑父,如何打我?”姜姒凝着那含泪的眸子,轻轻的凝视着眼前的人。
却听得他那冷滞的声音:“你如何要谋害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