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燎》阿K是天才

2、断肠 今夜元夜时

　　今夜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三日后的大婚，让整个京都沸腾了，人人奔走相告，丞相家出了一个状元郎丞相家多了一个公主，从此齐家在朝在野都更为煊赫。唯有相府，戚戚寥寥，我苦苦哀求父亲让我面禀皇上，“齐墨此生绝不娶她人为妻”。父亲百般相劝“公主兰心慧质与你本是自幼相识，且圣旨凿凿君意即是天命，皇上要制衡齐眉两家的朝中势力，在天平的两头各放一砝码让彼此倾扎他能坐收渔利，这样的权术以吾儿的聪慧又怎能看不出，吾儿休得去胡闹”。可我仍心如磐石执意要抗旨，要么悔婚要么带瑶儿浪迹天涯。

　　父亲声声叹息终是请出家法将我绑捆在冰冷彻骨的青玉凳上笞之，自小父亲从不曾碰我分毫此时却毫不留情。母亲在旁声声抽泣，一向疼我的大姐驰快马从东宫回府夺下了父亲的家法，含泪斥我离经叛道。我如栖栖失群鸟，无藉可慰。想到瑶儿，更是痛不可抑。

　　只是一日的光景已是玉露生凉，雁字横空。书童偷偷告诉我，瑶儿欲挣扎出将军府不得，被向来刁难待薄她的后娘一通虐待锁在闺中。我但觉心血翻涌浊气封侯，叫书童取来笔墨“楼上残灯伴晓霜，倚床望月泪潸然。相思一夜梧桐落，地角天涯携卿去。”书童趁着夜色暗传素笺。

　　瑶儿一见此诗，愁锁双眉，泪盈满面，隐隐啜泣，和韵一章“满帘明月满帘霜，被冷香消拂卧床。瑶琴萧瑟心力竭，今生缘尽君莫念。”瑶儿嘱书童，定要将信送到我的手上，她想对我说的话都在信里了。瑶儿清瘦娟丽的字迹在我的眼底晕散，今生缘尽，怎尽得！我踉跄起身，偷偷溜到了后院的偏门，却见娘早已泪眼婆娑地立在门旁，娘将满满一袋盘缠塞进我怀里，扶着我的脸泪语“儿啊，夜色未尽，要去接瑶儿就速去吧，走得远些，别再回来！”说罢娘头也不回地走远了，我对着娘愈发苍老蹒跚的背影深深磕了三个头，依依不舍地逃出了相府。

　　我偷偷溜进飞将军府，窜至瑶儿闺房的门口，一柄大锁牢牢锁着闺中人。我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想着只需费吹灰之力解开门锁就可以带瑶儿远走高飞了，却不知周遭突然火光四起，家丁从桃花阁的四周蜂拥而至，这才知道，原是伤口作祟血迹一路滴成路标引来了本就埋伏在此，侍机将我如瓮中之鳖般擒获的飞将军，眉锋。

　　任瑶儿在门里如何哭喊眉锋招呼在我胸口肋上的拳脚都未停下，眉锋对我冷笑嘲讽，戏谑道我爹教子无方竟养出了如此轻佻忤逆的不孝子。问我是该把我送给皇上还是送进刑部，瑶儿哭喊错不在我，是她约我来此，是她要与我私奔远走。眉锋怒踹开瑶儿闺门，瑶儿奔进我的怀里，玉指纤纤抚净了我嘴角的血污，未施珠粉的颊上泛起一泓苦笑，倏地拔出我腰间佩剑起身将剑架在自己的脖颈间，迎上眉锋瞋目切齿的怒颜步步向前，“放齐墨走，我会如您所愿嫁给三王爷，否则我就自裁在您面前。”眉锋敛了怒气柔声安抚瑶儿，瑶儿丝毫不为所动将手中的利刃又贴紧了喉间几分，转身对我泣道“走，快走，今生瑶儿可以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

　　大姐夫带着东宫侍卫夜访飞将军府，仍是谦和温良，对眉锋语善言和虽是笑着却周身透着凌冽之气。眉锋束手让我离开，说今夜之事乃尘封潭底的夜月酒永世不会被任何人开启。我一步一回首，看着瑶儿渐愈模糊的脸庞，一口鲜血喷出齿间，和桃花阁里的落花一齐飞溅开来。

　　待我醒来，已是三日之后，红色覆盖了我的视线，大红妆花缎孔雀羽柿蒂喜袍摆在了我的床头。今日，便是我娶曦怡公主的大婚之日。今日，便是瑶儿嫁沉裕殿下的大婚之日。曦怡公主，一个多好的女子，而我，却终是要负她一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