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双人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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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游戏”，这并不是个有明确定义的名词。桐人很喜欢这类题材的作品，古今东西小说、漫画、电影、游戏等等他几乎都有涉猎，所以他很清楚，按照规则“玩家死亡为游戏失败惩罚”来看，《Sword Art Online》无疑变成了这一主题的游戏。
但是，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这对于茅场晶彦应该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利益。而且别说是利益了，他将会失去目前获得的所有赞誉，一举堕落成史上最凶恶的罪犯……
“桐谷同学，你还要发呆的话，这只我就收下啦！”
桐人回过神来时，零已经与前方扑来的野狼错身而过。剑技的橘色光线贯穿它的身躯，几乎要将空间撕成两半。
狼化作碎片消失在空气里。零没有关心弹出的视窗里的内容，而是回头看向他。
“赶路的时候要专心一点哟。”她说。
“明日同学……”桐人低声说，“我……”
零立即收起故作轻松的表情，静静等待桐人的诉说。
现在时间是18:15。周围的草原被夕阳染成金色，远方的森林则是因为即将天黑而沉浸在一片浅蓝当中。不过按两人的速度，日落前一定能抵达目的地，所以零并不想催促他。
更何况，她也需要时间调整一下心态。
穿越城镇的围墙后，桐人向她解释过离开城镇提前去村庄的理由。
第一，他们需要高效地升级。在遭到囚禁的一万名玩家中，一定有不少人会像他们这样主动离开街道去增强实力。街道周围比较安全的草原应该很快就会被挤满，而草原的怪物刷新率很低，会影响到他们的升级效率。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短时间内不会被太多人发现的练级场所。
第二，威胁玩家生命的存在一定会包含其他的玩家。在街道之外也就是所谓的“圈外”可以进行PK，任何玩家都可以不经预告就和其他玩家进行战斗直到某一方倒下。大多数人等级提升以后，绝对会有一些玩家因为等级比别人高出一些就举着武器去伤害他人。所以他们必须抢先、尽快提升实力。
这时封测玩家的情报优越性就尽显了。桐人提议的目的地【霍鲁卡】，是一个属于安全圈内的小村庄，有旅馆、武器店、道具店等设施，足以作为狩猎的据点。村庄周边的森林里，不会涌出拥有危险技能的怪物，只要战斗时稍加注意，玩家通常不会死亡。
零选择相信他的判断。不全是因为基于现实联系的信赖感，还因为她也十分清楚人性的难测。
在没有法律进行基本秩序维护的游戏世界里，一定会有无数的“恶”滋生。倘若某一刻她再次遇到他人的恶意，游戏里可没有父母可依靠，也没有法律可以伸张正义，只能举起手中的武器，自己保护自己。
她想活久一点。所以她要抓紧时间提升等级、购买新武器、增加技能。
所以这一路上她一直专心致志对付怪物攒经验值。然而，桐人这个提议尽快变强的人却始终心不在焉。
她猜是因为克莱因。她之前就发现，他在为抛下克莱因而难过。
或许是因为她做了相反的选择，并且更在意自己的事，克莱因的离开对她而言倒没有太强烈的触动。但桐人的立场，与她完全不同。他考虑过带克莱因一起走，肯定会在意克莱因的安危，如果克莱因在分别之后发生了意外……她觉得桐人一定会非常后悔。
果然，桐人慢慢地说：“我是个很自以为是的人吧？擅自对你和克莱因说要带你们一起增强实力，表现得自己很强的样子，但是听到克莱因的朋友也需要我的保护的时候，我立即就抛弃了他。因为，‘死亡游戏’不存在所有人都能通关游戏的情况。所以，有可能，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最后也无法抵达一百层。也有可能，明日同学，有一天我会像今天抛弃克莱因那样抛弃你……”
可他有些痛苦地意识到，坦诚说出内心的想法也无法消除从话语中渗出来的自我厌恶。
“我可能会将自己的生存置于优先地位”，这原本是十分难以启齿的事，但是桐人无法控制自己对零敞开思绪。
——也许是因为，她是他现在仅存的和现实世界的联系。他在她眼中不是虚拟角色“桐人”，而是一个真实的人类，“桐谷和人”。
桐人想知道零如何答复这番剖白。
但零只是注视着他，露出有点难过的表情，沉默不语。
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直到前方稍远处冒出一只蓝色野猪，零听到声响后扭头看去，这才回应了他。
她说：“不，桐谷同学是个温柔又善良的人。我会一直一直这样认为。所以，请不要再说那样的话了。如果以后真的有一天，我们在活着的状态下分开行动了……”
桐人安静地注视着完全没有看他的零，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我能够理解，也完全接受。因为那一定不是任何人的错，一定是因为，那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说不定会是我抛弃你哦？难道说，我自己的意愿，桐谷同学也要认为是自己的错吗？”
说完这番话，零重新看向他。她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和她的眼眸一样绯红。
“好了，桐谷同学，就算是为了让我抛弃你那一天晚一点到来，能请你解决那只猪吗？你已经偷懒很久了啊。”
桐人觉得很奇怪。现在绝没有任何一个人使用任何回复道具，但他竟然觉得全身变得轻松一些了。
“啊，说得是呢。抱歉，明日同学。”
桐人拔剑，直接发动了单发剑技“斜斩”。
※
之后他们拿出目前目前敏捷数值能达到的最高速度和百分百的专注赶路、杀怪，最终抵达目的地时，两人的等级都即将突破2级，黄昏时段还没有结束。
站在【霍卡鲁村】入口朝里望，零只看见了仅有NPC。这也意味着，他们两个是最先来的玩家。零稍微安心了一点。
“说起来，我没记错的话，这边武器店里卖的剑只有【青铜剑】吧？”零低头看着腰上的新手剑，问桐人。
抬头看见桐人苦笑着点头，她叹了口气。
虽然【青铜剑】的威力比在城镇买的武器要高，但耐久度消耗非常快，假如碰上周边植物系怪物所释放的腐蚀性溶液，耐久减少的速度会翻倍。那样的武器完全不利于他们在村庄周围狩猎。
所以他们必须要去做获取特别武器的任务。
不过他们依然走进了武器店。桐人卖了杀怪得到的所有素材和道具，用全部的金币买了一件防御力还算高的褐色皮革半身外套。
装备上道具后，他看着店里的全身镜怔怔的看着自己——
镜中的角色不但身材纤细，脸庞看起来也完全没有霸气，黑色的刘海整个垂在面前，而眼珠也同样是黑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阴沉。游戏以惊人的精密度完全呈现出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模样。
桐人暗自下了个决心：今后就多穿皮制装备吧，以前那个“桐人”身上亮闪闪的铠甲穿起来还真是让人作呕。
忽然，他看见镜子中自己的身后冒出一个墨绿色的脑袋，那张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哟，池面桐谷君，走啦！别臭美了！”
怎么又戏弄他！桐人窘迫地挠挠脸，没有说话，和什么装备都没有购买的零转身出了武器店，转进了旁边的道具店。虽然他已经身无分文，但是零买了大量回复和解毒的药水，并通过队友背包送给他一部分。
做好充分准备的两人，立即冲进村子最深处的一间民房里。
正在厨房里搅动锅子的NPC，看起来就是一副“村子里的大婶”的模样。她在两人闯进厨房的那一刻就转过头来说：“晚上好啊，旅行的剑士。你们一定累了吧，虽然我很想给你们一点东西吃，但现在手边根本没有食物，最多只能提供给你们一杯水而已。”
桐人马上用系统能够辨别的清楚声音回答道：“给我们水就可以了。”
零惊讶地瞧他一眼。其实只要简单的说句“好的”或者“YES”就可以通过系统判定得到一杯水了，但是桐人选择了更复杂和礼貌的回答。还真是和现实中的他一模一样。
NPC在老旧的杯子里里倒满了水后，便把杯子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微微一笑，然后再度转向锅子。锅子里看起来正煮着东西，却显示着“没有食物”的提示，这明显的提示让桐人和零在喝完水后依旧坐在原位等待着。
终于有一刻，从里屋传来一个孩子咳嗽的声音，而大婶难过地垂下肩膀。又过去几秒，她的头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问号，这是任务触发的证明。
桐人立即说出接受任务的标准话术：“您有什么困扰吗？”
大婶缓缓转过身，头上的“？”也在闪烁着。
“旅行的剑士啊，其实我的女儿……”
接下来就是任务描述，简单来说需要玩家去森林里的特定怪物那儿刷一颗胚珠，提交后玩家会得到一把剑。但是大婶的台词太多、语速太慢，而且还有干咳声作为伴奏，让两人都有些不耐烦。
等大婶终于闭上嘴，桐人确定了一遍确实有新任务后，马上站起来，大喊了句“交给我吧”就闪到一边等待零以同样的流程接下任务。
这是一项单人任务，即便是队友，任务进度和获取到的关键道具是不能共享的，所以他们需要各自接一次任务。
但是等到孩子下一次发出咳嗽声时，零发现了奇怪的地方。
“我接不了这个任务。”零紧紧皱起眉头，指着面前弹出的视窗，“这里有个24小时的冷却倒计时，提示说是从上一个玩家接取任务的时间开始计算的。我只能等到倒计时结束才能做任务。”
“怎么会……”桐人也皱起眉，因为这个设定是封测没有的，“是为了限制玩家的变强速度吗？”
“谁知道。”零自认倒霉地叹气，“希望任务必须解决的怪物数值千万不要有修改啊。”
待在这里抱怨和焦虑也不是办法，两人讨论了一会儿，决定先一起去刷道具，回来后就蹲守这座房子，等冷却时间结束零就可以直接完成任务了。
两人准备在七点准时踏入森林，出发前再次检查各自的面板，确认技能是否也准备完毕。
一级玩家只有两个技能格，桐人在第一格填上了【单手用直剑】，第二格在刚才仔细斟酌后填上了【索敌】。
至于零，“我选的【单手用曲刀】和【单手用直剑】。以后应该会主用曲刀的技能吧。”在封测时期一直使用直剑的她笑着说。
“装备两种不同的剑技的话，岂不是要随时带着两种武器？负重会碍事吧。”
“少带点对战斗来讲没用的道具不就好了。正好能让我练习一下背包收纳规划！”
桐人点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他认真想了一阵。
“等下！你是【曲刀手】吧？为什么下午不是你去教克莱因？”他后知后觉地抱怨道。
零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不习惯和男性打交道，桐谷同学难道没看出来吗？”
“这么说来……”
桐人想起，现实里的明日千寻是个绝对的优等生，但她从来都很低调，跟同班同学都维持着疏离的关系。不过毕竟是优秀又可爱的女孩子，当然不缺男生表白，她每次都会拒绝，甚至躲着男生们走。而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和她成为朋友，纯属巧合。
眼下，同样身为男性的桐谷和人觉得，没准明日千寻就没把他当男生看。这还真是一种微妙的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双人小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