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万人囚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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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突然响起“叮当——叮当——”的声音。紧接着，零、桐人和克莱因三人都被蓝色的光柱包围起来了。三人都吓了一跳。
零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游戏中【瞬移】的传送效果光。但她也是第一次在没有使用道具的情况下看见这种光芒。
是谁干的？
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随着蓝色的光辉逐渐变淡，零发现自己回到了【起始城镇】的最中心，名为【中央广场】的地方——也是她今天登陆游戏后的出发点。
广场上现在挤满了玩家，踮起脚来也看不到尽头。似乎所有玩家都聚集在这里了。
她忍不住往桐人身边靠近：“刚才那个是游戏系统做的强制传送吧？不会是游戏组发现了bug打算让我们集中下线吧？”
“……希望吧。”桐人直觉不是那样的，皱着眉说，“等等看。可能会有公告说明情况。”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连续发生的怪事保持冷静和耐心。四周人声鼎沸，间杂着“别开玩笑了”“GM滚出来”这样的怒吼。
直到，第三件怪事发生。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鲜红色棋盘状花纹，里面有一个鲜红色字母的单词“WARNING”。花纹闪烁几下，接着又出现了一个同等大小、同等形状、同样在闪烁的花纹，上面写着“System Announcement”。很快，这些交替生成的红色花纹便覆盖了整个天空。
这时，广场上已经变得十分安静。
所有人眼看着花纹之间的缝隙中落下红色的液态物。但是液态物并没有滴落到地面，而是忽然在半空中悬浮缠绕作一团。它们的形状慢慢改变，最后在半空中出现一个身高将近二十米，身穿红色斗篷的巨人。
玩家们顿时又炸开了锅。无论是认出这袭斗篷的封测玩家，还是被斗篷下空荡荡的样子进一步震慑住的新手玩家，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斗篷下的双臂缓缓抬了起来，然后有男子低沉又通彻的声音从上空传来。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我的名字是茅场晶彦，现在我是能够控制这个世界的唯一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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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站在这里的玩家，大部分都认识茅场晶彦。
几年前，ARGUS还只是名气不大的小型游戏开发公司，如今成为业界炙手可热的一流游戏厂商，原因就在于茅场晶彦这位年轻的游戏设计师和量子物理学者。他不但是SAO的开发制作人，同时也是游戏机NERvGear的基础设计者，可以说如果没有他，SAO这款游戏不可能存在于世。
可是，到目前为止都身居幕后，极力避免出现在各路媒体上的茅场晶彦，为什么会担当GM角色并在此时现身呢？总不能是无法退出游戏的bug严重到需要他来出面安抚玩家情绪了吧？
“各位玩家想必已经注意到了，主菜单里没有登出键。但是，这不是游戏出了问题。重复一遍，这不是游戏出了问题，而是《Sword Art Online》的原本玩法。”
“原本……”零忍不住抬高声音，“他在开什么玩笑？”哪有游戏会这样设计？SAO难道只打算卖一万套吗？
天上的茅场晶彦继续说：“现在，各位无法主动登出，外部的人也无法停止或摘除NERvGear。如果进行尝试，NERvGear的信号单元会发出大功率微波，将破坏各位的大脑，停止生命活动。”
人群一片哗然。不过没有人能在第一时间完全相信这种说辞。
克莱因也像其他玩家那样嚷起来：“那家伙说什么呢？脑子有问题吧！”
一旁原本一直保持沉默的桐人突然出声解释：“信号单元的微波确实和微波炉的一样，只要解除限制器，烧掉大脑是能做到的……”
桐人在封测期就仔细研究过头盔，曾经对于设计上的疑惑在此刻终于得到了一部分解答。
“那么，只要切断电源……”克莱因继续支招。
“那也不行！因为NERvGear有内置电池，就算突然拔断电源，头盔的电量也能坚持一段时间！”零紧张地说。
无论是拔电线还是强行一次头盔，她弟弟都干过。她现在只希望，茅场晶彦是在开玩笑。
克莱因脸色一白，依然不甘心地摇头：“太乱来了！这算什么！”
上空的声音继续响彻广场：“很遗憾，至今为止，有一些玩家的亲友无视警告，尝试强行摘除NERvGear。截至目前，有213名玩家从艾恩葛朗特和现实世界永远退场了。”
“真的有人死了？！”零更加惊恐地睁大眼睛。
“我才不信呢……我才不信呢！”克莱因拼命摇着头，叫道。
就像听见了玩家们的质疑一样，自称茅场晶彦的虚拟角色微抬左臂，无数视窗弹出。视窗里出现的全部都是现实世界正在发生的事：报道SAO玩家死亡的新闻、警方发言人在紧急记者会上复述刚才玩家们听过的话、急救人员将无数位戴着NERvGear的年轻人抬出家门、被拦在警戒线外的普通市民们神情惊惶……
“如各位所见，游戏现在的状况已经向大众公开了，因此，各位的NERvGear被强制性解除的可能性已经降低，可以继续安心攻略游戏。但是，希望各位注意，今后，游戏内所有的复活手段都将无效，HP变成零的话，各位的角色将永远消失，同时，各位的大脑将被NERvGear破坏。”
桐人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在封测时就探索过的楼层他并不担心，即使公测有变动，他也有信心无伤向上通关。可是，再往上呢？他没有信心。
他似乎已经看见自己的身体化作碎片消失的情景。
“获得解放的条件只有一个——通关这个游戏！现在你们位于艾恩葛朗特的第一层，攻略迷宫区，打倒守城BOSS就能进入上一层，不停向上攻略，打倒第一百层的最终BOSS就算通关！”
零差点尖叫起来：怎么可能！封测时期她和桐人这样进度快的玩家也不过只去到第九层和第十层！现在角色重置，一切从头开始，再加上十层以上情报完全是空白……这该需要多长时间……
她仰望着那空荡荡的斗篷，努力想把现状当成一个怪梦。
开服前，她一个人吃了午饭，接到父母要到京都大学参加学术研讨会的电话，并转告了弟弟裕介，约定了下线一起吃晚饭的时间，还不顾劝阻执意要在第一时间玩上游戏。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那么最后……”红斗篷垂下手臂，“在各位的储物栏里有我赠送的礼物，请确认。”
零赶紧按对方的指示操作，发现道具栏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一个名为“手镜”的道具。
她将镜子取出，拿在手中。毫无特色的镜子映照出一张棕发黑眸女性的面貌。这是她自己精心设计的一张脸，五官和面部轮廓透着一股硬朗的英气以及成熟感，和现实中她的外貌完全背道而驰。她特别满意这张脸。
接着，零看见自己全身都被白光笼罩了。
桐人和克莱因慌张地叫了声“零”，但同样拿着手镜的他们很快也被白光笼罩。
※
“零，没事吧——唔！你是谁！”
零半睁着眼睛，确定光芒已经褪尽后才完全睁开眼，但却发现眼前站了个陌生人。刚才也是他在叫她。
金属板连接起来的铠甲、奇怪的头巾、火红色的头发，这都是她在克莱因身上见过的。可是克莱因眼睛是细长的，这人的是一双凹陷的铜铃大眼，往下是长长的鹰钩鼻，下巴上还有胡茬。
如果说克莱因的形象是个爽朗的年轻武士，那么眼前这个人就是大河剧里充当搞笑役的落魄武士。
零小心翼翼地说：“呃……难道是，克莱因？”
“……啊，对，是我。”克莱因不住点头，迟疑地说，“你，是零对吧？”
难道说——零愣了一下，立即举起镜子。
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对绯红色眼眸，十分清澈明亮。眼睛以外的五官也非常精致。发尾与下巴齐平的墨绿色短发被虚拟的风吹得有些乱，额前的齐眉刘海三七分，这样的发型让本就年轻的面容更显青涩。
“我怎么……”零受到太大冲击，双手捂脸，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完整的话。
她怎么突然变成现实世界中的样子了！她辛辛苦苦捏的脸呢？就这么被系统删掉了吗？这是不对的吧！是侵权啊！侵权！
见零这个表现，克莱因已经明白了。他吃惊地说：“还是个小女孩啊。这么说起来，桐人——哇！桐人？！你真的是桐人吗？！”
零悄悄露出一只眼睛，看到桐人的脸也变成了现实中那张像女孩一样纤细秀气的面孔。
桐人最受不了别人对他的长相投来异样的眼光，只能单手捂住自己的脸。
克莱因暂时忘记之前焦虑的事，来回打量着桐人和零，不住感叹：“你们两个完全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啊。”
“大家彼此彼此吧。”桐人吐槽。其实他多少有被克莱因的真实样貌与山贼般的扮相震惊到。
“不过怎么回事？这个游戏是怎么知道我们真实长相的呢？我的身高和体型好像也完全一样！”克莱因举手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
“我知道了！是扫描——”零灵光一闪，“NERvGear几乎完全包住脸部的，所以能够生成我们脸部的数据。身高和体格的话——”
“啊！对哦！第一次使用NERvGear的时候，有一个校准步骤嘛！像这样……到处碰过身体！”克莱因也想明白了，马上接话，手在身上上下拍了拍。
“可是，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桐人喃喃着重新看向红斗篷，期望对方能继续解释。
“各位现在在想‘为什么’吧？”庄严的声音传了下来，“为什么——SAO以及NERvGear的开发者茅场晶彦会做这种事？这是大规模的恐怖行动吗？或者是为了赎金而犯下的绑架案呢？”
桐人隐约感到红斗篷此时的声音带上了某种情感。这与之前机器人般冷漠无情的声音形成了对比。
“以上这些，都不是我的目的。对我而言，这个状况就是最终目的。创造这个世界并观赏它，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投身设备与游戏的开发。而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接着红斗篷没有再深入说明，而是发布了一则无情的公告。
“现在结束《Sword Art Online》正式运营阶段的游戏说明。祝各位玩家好运。”
当最后一句话的回音消失时，鲜红色的巨大斗篷无声无息地上升，从帽子尖端部分开始，仿佛融化般逐渐与覆盖整个天空的系统信息同化。它的肩膀、身体以及四肢重新变回了液态物，倒流回缝隙中。最后，布满整个天空的视窗和花纹眨眼间就消失了。
吹过广场的风声以及城镇街道的BGM从远方逐渐靠近。它们听起来是那样平静舒缓……和玩家们此刻的心情截然相反。
某一刻，从某处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接下来，玩家的激愤情绪相继被点燃。
在开始暴动的互相推搡的人群中，桐人首先醒悟过来，紧紧抓住离他最近的零的手腕，低声对克莱因说了句“克莱因，我们到旁边去”就往外挤。即使两个人会走得很艰难，他还是拉着零，极力避免被冲散。
零感受到那只拉住自己的手传达来的紧张和不安，心情更加沉重了。
三个人先后躲进广场附近的一条街道。确认没人注意到这边，桐人才开始询问克莱因和零的意见：“我要去下一个村子，你们也一起来吧。如果那家伙的话是真的，要在这个世界活下来，只能不断变强。”
说话间，他放开了零的手，显然是想要零自己做出选择。
“城镇周围的怪物一定不够所有玩家用，为了更有效地练级，现在就把下一个村庄当做据点比较好。我知道最优路径和沿途的危险地点，就算我们全都是一级也能安全到达。”
“我跟你一起走。”零不假思索的话让桐人松了口气。
然而克莱因为难地表示：“可是……可是啊！我和其他游戏认识的朋友熬夜排队才买到这个游戏，他们应该就在这个广场里。我不能扔下他们！”
桐人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三个同等级的人在一起能安全到达据点已经不错了，如果再增加队友的话——
“抱歉，不能再受你照顾了。”克莱因爽朗地笑了，突然说，“不要在意，和零去下一个村庄吧。怎么说我在上一个游戏里也担任过公会会长，不要紧的。有你刚刚教我的技巧应该就没问题了。而且……这些有可能都只是无聊的恶作剧，马上就能够登出了也说不定。”
桐人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这样啊……”他点了点头，脚尖一转就和零并肩站在一起，用沙哑的声音说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有什么事的话就传讯息给我……我们先走了，克莱因。”
零担忧地瞧着克莱因，小声说：“战斗时一定要小心，克莱因。你比我们经验少，最好不要一个人去圈外。我们一定要再见面啊！”
克莱因微微颤动脸颊，说了一句“谢谢啦，那是当然”后便再无后话。
桐人朝他轻轻挥了一下手，低下头，身体转向西北方。
当他和零一前一后一起走了五步左右的距离时，背后再度传来克莱因的声音：“喂，桐人！你这家伙真正的脸还满可爱的嘛！是我喜欢的类型！”
桐人苦笑了一下，背对着他直接叫道：“你现在那张落魄武士的脸才真是适合你呢！”
桐人和零就这样背对着这位共度了数小时快乐时光的朋友，往前走去。
※
但在弯曲的小路上走了几分钟后，桐人回头看了一下，已经看不见任何人的身影。
——对不起，克莱因。我也不想丢下你，可是我真的没有信心。
桐人回忆刚才克莱因那有些失落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了。
去村子的路上虽然只会出现即使玩家等级1也能轻松打倒的野猪与毛虫，但再往前，森林里会涌出多少有点危险的毒蜂与捕食性植物。若是在应付特殊攻击时发生错误，HP就有可能一口气归零。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克莱因或者克莱因的朋友死亡这件事——不对，应该说想象发生那种事情后克莱因看向他的眼神，会让桐人感到相当恐惧。他不想有这种遭遇、不想受到伤害，所以就这样舍弃了第一个主动对他说话、邀请他一起组队的陌生人……
“桐谷同学，别怕。”
零那如同流淌清泉的轻灵嗓音在他身边响起，桐人这才意识到她的存在。他看见她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
她好像明白他的回头意味着什么，所以来安慰他，这种感觉让桐人胸口中塞满的奇妙感情短暂地得到了抑制。
他低声说：“没有啦。”
零歪着头，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下：“克莱因很机灵，一定能活着走到上面去，和我们再见面的。你别怕。”
“我们”这个词让桐人冷不防地颤抖了一下。
“……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万人囚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