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爱情》半缘君jing

3、第一章 海归 3

　　叶初众回到家时已快十点，她从包里拿出六年前用过的家门钥匙，插进钥匙孔，轻轻地转动着钥匙，“嗒”的一声，门锁被轻易地打开了，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
　　家里还亮着灯，电视也开着，能听到电视里的声音。她将行李留在玄关处，换上棉拖鞋轻手轻脚地往里走。
　　家里的陈设没什么改变，玄关和客厅的连接处是一面照片墙。满满的一面墙全是她的照片。各个时期的都有，襁褓婴儿照，孩提时期的，各个学生时代的，班级集体合影，艺术写真，全家福，还有几张她从法国寄来的。
　　照片里的她个个都咧着个嘴，露着个白牙，那时笑得好傻好开心。有多久不曾这样笑过了，她不敢细想。其实还有比这些笑得更傻更开心的，父母早已将它们收得一张都没留，也可能都销毁了吧——她的婚纱照。
　　“靠近点，再亲热点，好，要拍了。”
　　镜头前，叶初众和聂绍伟身着婚纱礼服按摄影师的要求做着动作，两个人都难掩脸上的不自然，表情僵硬地脸贴着脸，看着前面的镜头僵笑着。
　　摄影师看着不是很满意。“自然点，再笑开点。”
　　聂绍伟和叶初众努力地调整着脸上的表情。
　　“好，要拍啦。”
　　“啪”闪光灯一闪，他们同时舒了一口气，很快分开。
　　“换下一个景点。”
　　摄影师拿着相机向下一个景点走去，摄影助理收拾着其它摄影器材。
　　因为还有个助理去车上拿什么东西了，所以叶初众只能自己提婚纱长长的裙摆，她两手团了团裙摆，跟在摄影师后面走。但裙摆太长又太篷，有些还是会拖在草地上，令她走得有点费力。
　　聂绍伟走上前走，弯腰把裙摆团一些在手里，然后提着裙子跟在她后面走。
　　叶初众感觉后面轻松了很多，回头看到聂绍伟提着裙摆跟在后面，她羞涩地笑了一下，转过脸低着头往前走。
　　到了拍摄景点，摄影师要求聂绍伟俯身抱住下腰的叶初众，两人脸对脸，眼对眼，以欲吻的姿势拍照。
　　叶初众根本不敢看他的眼，只听到自己的心在“扑嗵、扑嗵”擂鼓般地乱跳，脸越来越红。
　　“新娘子要看着新郎，深情点。”摄影师又在要求。
　　她只好把焦距对着他的眼睛。立时，她的心漏跳了一拍，“咚、咚、咚”地乱了节奏，连搭在他肩上的指尖都开始颤抖了，她企盼着快点结束，怕自己会随时晕厥过去。
　　摄影师从镜头里看他们，不是很满意，“新郎动作辐度再大一点，新娘的腰再往下低一点，好，再往下一点。”
　　“轰”的一声闷响，由于叶初众后倾的辐度过大，她的腰没崩住，一下躺倒在地上，连带把聂绍伟也拉了下去，两个人重重地摔在一起，还好聂绍伟两手眼疾手快地撑在草地上，才没有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
　　她的脸红到了耳后根，她又窘又急，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她恨不能挖个洞让自己埋进去，即便挖不了那么大的洞，只要能把她的脸埋进去就行，太丢脸了。
　　聂绍伟微微一笑，他先站起身，关切地问：“你没事吧？”然后伸手拉她。
　　摄影助理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窘得更无地自容了，把他的礼服前襟当那个地洞，两只手死死地抓着他的前襟，把脸深深地埋进去。
　　聂绍伟眼神凌厉地看了摄影助理一眼，那眼神不怒自威。摄影助理硬生生地把已经浮现到嘴角的笑意给压了下去，低下头去，忙着做事。
　　天哪，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都出尽洋相，都是因为自己太胖了。从小到大她对自己的身材有时也会有点小烦恼，却从来没为此纠结羞愧过，这是她第一次为自己的身材感到抱歉，生平第一次有了减肥的念头。
　　往事仍然历历在目，却早已是物事全非。
　　如今想来，真是天大的讽刺。曾经怎么会那么盲目地以为那将会是她这一生最幸福的时刻，他将是她此生最大也是唯一的幸福。
　　很多年前一首歌的歌词，早已经完全贴合地预示了她的结局。
　　你怎么会是我的幸福，
　　我竟苦苦地追逐，
　　所有和你有关的错误，
　　我从现在开始背负。
　　时至今日，她欠他的应该已经全部背负完了吧——如果她有欠他的。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又要决堤了。
　　客厅很大，很冷清，没有爸爸的身影，只有妈妈一个人戴着一副已滑到鼻尖处的老花镜仰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遥控器微张着嘴睡着了。
　　强烈的愧疚感又开始噬咬着她。比起两年前父母来法国看她时，妈妈又苍老了一些，双鬓已开始泛白。像爸爸妈妈这样的早已是带孙子孙女享天伦的年纪了，可他们却还要为她担心、着急，还要小心翼翼地不让她看出他们的担心、着急。
　　心里抑制不住的一阵酸涩。她轻轻地走过去，轻轻地坐到妈妈身边，轻轻地握住妈妈的手。
　　叶母茫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几年不见的女儿坐在自己身边，以为只是在做梦，还转过脸去无意识地看着电视的画面。直到叶初众轻轻地叫了一声“妈”，她才回过头，激动地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转，忍了半天才破涕为笑。
　　“你这丫头，回来怎么也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啊。”
　　“我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嘛，我爸呢，不在家？”
　　“你爸今天有聚会，他要知道你今天回来，说什么也不会出去了，他肯定高兴坏了。”
　　叶初众挽着妈妈的手靠在妈妈的肩上两人拉着家常。
　　叶妈妈突然想起来，问：“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吃的。”说着就要起身去厨房，叶初众拉住她。
　　叶妈妈坚持要去给她做些吃的，“你都多少年没吃这边的食物了，肯定想吃，在那边你是想吃都没得吃。”她边往厨房走边说：“你回来也不说一声，都没准备，我去冰箱看看还有什么。”
　　叶初众拗不过，只好跟着妈妈进厨房。妈妈怕油烟大又把她推出来，她就站在厨房门边看着妈妈在里面一会儿在冰箱里翻找着什么，一会儿又在料理台上切洗着。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她鼻子一酸，走进去从后面环抱住妈妈的腰，侧过脸轻轻地枕在妈妈的肩上，眼泪不自觉地滑了下来。
　　叶妈妈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