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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柳三春在房里又点了点银票,想起自己那翻了几倍的本金又心疼担忧更甚,她喊来岳摧,“明天将堂角巷的粮全部放了,收回的银子你和老胡各留一千两。”岳摧盘腿坐在榻上,将盘子里的葡萄连剥了几颗,酸得眉跳眼眨,“这么大方?这笔少说得赚几万两吧?”

      柳三春收好银票也坐另一侧剥起了葡萄皮,紫溜溜的葡萄在指尖翻转着,“赚再多那还不是我春娘一分一毫的用碎银子攒起来的本金?你这几年丢给赌坊的没有几千两?空手从我这儿套了一千两,知足吧。”

      岳摧拍拍手,伸直了长腿靠得更舒服,“申家到处在打听我和老胡,今天还在堂角巷里直接问了我怎么知道提前买米,看你赚得多,申家心里不好受啊。你说这大户人家做这点买卖还计较个没完,我倒真是怀疑他们家这金山银山是打哪儿来的。”

      柳三春吐出几粒葡萄籽,似在回味又似在深思,“你明天出手别找申家的。”岳摧点点头,瞧见三春身边放着把折扇,伸手拿过来打开看了又看,“我当什么稀罕东西,你好歹掌个桂香楼,这把破扇子拿得出手?省钱也不在这么点儿,赶明儿六爷我给你挑把桃花堂的。”她见三春美目凝着,眼梢眉角静得让她心头一跳,岳摧挪开榻上的木几,正要伸手揽住三春,瞥见塌下墙角边正坐着小哑巴,吓得岳摧破口而骂,“你个没声息的做鬼吓人呐?”她抓起把葡萄就去砸小哑巴,小哑巴将手里的书举起挡了下。柳三春回了神,嗔道,“她天天就在房里你又不是不知,自个的眼力差了心神不宁,你作践吃的干嘛?”

      岳摧生气好事被坏,朝小哑巴吼道,“还待这儿干嘛?还不滚!”

      柳三春回看她,“她天天就待这儿的。你让她往哪儿滚,她滚哪儿也得听我的!”岳摧气得转过脸,柳三春继续剥起了葡萄,“那次,你别做了真。多想想玉荷才对。”

      岳摧心里一闷,起了身道,“我去前楼看看。”柳三春“嗯”了声,再抬眼看小哑巴正一脸肃气地望着自己,“看什么看?想吃自己来拿。”

      小哑巴咧嘴笑了,翻身上了榻,蘸着茶水在几上写道,“她同你睡过?”柳三春看了,轻嗤了声,“春娘我睡了谁还奇怪吗?”小哑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收了手摇摇头,径直下了榻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死蹄子,往哪儿跑?一会儿不给我打扇子休想吃饭!”柳三春骂了句,想起端午那日和岳摧差点酒后坏了事,她烦躁地躺了下来,又翻了几次身,终于戾躁难安再度坐起,岳摧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但玉荷才是实心眼地喜欢岳摧的。她对岳摧终归是姐妹情谊,这辈子怕是难成情侣。

      坐在房里不知道多久,前楼来人喊她,说是申三到了,要见见春娘。柳三春应了,整理了发鬓和衣裳出了房门,见小哑巴又坐在台阶下,她上前踢了脚,“滚回房去,杵这儿要给外人瞧见了非指着要你不可,我还真不好不要价。”

      小哑巴来桂香楼半个多月了,天天静得无声无息,很多时候楼里的人几乎能忽略她的存在,柳三春一听申三喊她,想起申家那跑掉的小丫鬟,她心里一动,低下身子凑近小哑巴看着,小哑巴抬起亮澈的眼睛,刷了刷长长的睫毛和三春对视着,柳三春发现小哑巴每次看她都这样坦荡荡,不像是偷逃藏匿的人。她拍了拍小哑巴的头,“明天春娘赚了钱,就把掉袋巷里的甜果子都给你买一遍来。”

      小哑巴点点头,眼里才露出欢喜的笑意来。“小贱蹄子,就知道吃。”三春笑骂道,这几日她每每想到要到手的几万两银子,她心情极好起来。进了前楼入了清菊的房门,小倌儿忙招呼,“春娘来了。”边说边挑起珠帘,躺在太师椅上的俊气男子也起了身,正是申涂,房内弹着琵琶的清菊也止住了琴音,看着身边的申涂的眼神都是不舍倾情。

      “春娘,来来,你我好久没手谈了,陪申三下一局如何?”申涂看见三春,语气都活快了多,见三春没反对,清菊也转身去取棋具来,申涂笑道,“春娘想是生意极好,往常里想和你对弈,你都三番推辞,今日难得爽快啊。”

      三春将帕子别再腰侧扬起眼角笑了声,“三爷,三春这里都是小本买卖,论起日进斗金那才是申家的本事,三春偶尔才能开心回,三爷拥着金山银山,那才叫天天快意。”

      “最近烦心的多,来了桂香楼听了清菊弹了几句,这心里才安清下来。”申涂自清菊手中接过盘白子,再呷了口茶道,“前些日子府里跑掉的小丫鬟到今天还没寻着,等我家老夫人打京里回来知道了,肯定要动大气。”他嘴里说得严重,捻着棋子的手却稳当当地随着三春的先手开始布局。

      “说是府里丢了稀罕物什?我倒是好奇,贵府丢的是什么宝贝,能让三爷紧张成这样,三爷素来是见惯珍稀物件的。”柳三春紧接着在另一角落子。

      “倒不是什么太稀罕的,仅仅是串佛珠罢了。我家这祖奶奶礼佛,十几年前打从荆州承云庙里过,遇上了大和尚将这玛瑙珠子开光,从此就不离手了。这次回京前特意戴上了先皇赐的,将这随身佛珠留在府中,岂料家贼难防啊。”申涂不紧不慢地道来,“这也仅仅是家门小贼,估计躲上阵日子就会要现身当了换钱。倒是,我听说春娘近日里大赚了笔,还是和我们申家米行做的买卖。低买之后米价陡升,这一手走得漂亮。”申涂不知是在赞柳三春米价投机做得好,还是夸她刚才一子落得漂亮,他抬眼赞看了柳三春,清菊给他盏中续上茶水,申涂又伸手捏了捏清菊的手背,笑意一直挂在嘴角。

      “什么都瞒不过三爷。”柳三春也端起茶呷了,黑子自玉指间反射着精光,面上春风拂柳笑得爽美,“三春也就是走个险碰碰运气。前几日里楼里来了个客人,打运河北段来,说是自德州往难,运河的水就一段段浅漏了下去般盛不住大船了。漕粮不济,就只能走各地的米行,眼瞅着北方米价动了起来,三爷您说咱们这湖州成怕也要动了。我这赚个二三分的利钱,这回也是托贵府的福气,三春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这一遭了可不是。”

      申涂似乎有些了然,点点头叹道,“三春好胆色啊,这份眼力真叫多少商行愧色。”他也是在接到卖出几万石的粮食后接到了官道上的消息,申家才令下各处米行不得卖出。想来这烟花巷里的消息走得比官面上还要快。申涂多了个心眼,只道日后不能小看这一处地方。

      “三爷这是取笑我呢。”柳三春再飞速落下一子,“我赚点养老银子,三爷家大业大,怎会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

      数百手下来,柳三春只在左上角做活了眼,其余几处都是胶着态势,仔细过目,柳三春还得要输上三目。她投了子,“三爷,可别让三春下这费脑子的棋吧,让清菊多陪陪您。”

      她施施然离去,申涂嘴角笑意敛起,也将棋子投了,“清菊,最近楼里可来了什么新人儿?”他问道。清菊绛唇轻抿,“三爷,清菊还在笑着,您这就要听我哭了?”申涂哈哈笑道,“来,给三爷来支《点翠》吧。我还是爱看清菊笑。”

      柳三春径直回了后院,发现小哑巴已经回了屋内,她进门后将门反栓住,拉起坐在榻上看书的小哑巴,将她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楞得小哑巴挠了挠头,“我就说,这么值钱的珠子那天我怎么摸不着,必定不是你。”柳三春说。

      小哑巴站在榻前任柳三春摸找了番,柳三春皱了皱眉头,伸手在小哑巴臀上捏了把,“唷,真看不出来,这里还圆实得很。”她戏谑地笑道,小哑巴的脸微微红了,往后站了站。

      柳三春想起那日这小丫头还一本正经似地说要娶自己,不禁起了心再多调笑几句,“这就羞红了?那要是真赚了百万金娶了春娘,岂不日日里羞得见不得人?”柳三春笑得打颤,想伸手再去摸摸小哑巴胸前,吓得小哑巴抱胸而逃。

      “哟,就那二两肉还怕给春娘捏捏?春娘先给你过过手,日后里才不羞怕啊。”柳三春的声音伴着笑谑,小哑巴冲到院子里,听不见身后三春的声音了,才从井旁的桶里舀出一大瓢的清水一口气喝下,脸上的红辣还在,小哑巴再使劲咽了口,喉间的燥意还有。

      七月二十八,老夫人要从京里回来了。擦了把脸上的汗,小哑巴让自己慢慢静下来,葫芦瓢中的井水晃着轮半月,她将井水自头上浇下,逃婚逃到了青楼里,这辈子也不用嫁人了,要是能娶了柳三春,信王这结亲的念头会断绝彻底。想到这,她笑着抬袖擦了把脸,回了三春房里拿了纸笔端端写下:青桃若能付下柳三春聘金百万两,柳三春便嫁与青桃为妻,自此扬尘浊泥亦不相弃。

      吹了吹墨,小哑巴将纸折好,浑然不知的柳三春已经在喊了,“小蹄子还不来把扇子?要热死我了。”小哑巴将纸放进怀里,两眼炯炯步向里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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