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城往事》八点二十

8、第八章 包正看

　　包正看着纸上越来越模糊的字迹，揉了揉眉间穴，这些天一到晚上，他的视力就明显下降。而且手指一遇到冷空气就会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公孙泽赴宴没有回来，却一记电话叫走了小陈大赵他们，包正也想跟着去，但是又不想被人发现端倪，发现这是个连走路都看不清道儿的检察官。

　　包正把手里折好的纸飞机丢了出去。

　　“嗖--”“哎哟！”

　　飞机转了个圈，机头正中刚进门的展超面门。

　　“包大哥，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展超揉着发红的前额，“在马元盛死的那天晚上，还真有个卖烟的小贩儿，在锦江路上摆摊卖烟，而且，很晚都没走。”

　　“那天我在马元盛公寓的垃圾箱里，发现了一张‘金字塔’牌香烟的包装纸。还有十几个烟头，”包正笑着说，“陈妈干净利落，屋里收拾的很整洁，垃圾更是一天一倒，这说明，这些烟是在他死的前一天抽掉的，第二天陈妈不在，所以没有被丢掉。”

　　“这种金字塔香烟，价格低廉，烟味浓、呛，深受下层老百姓的欢迎，而达官贵人呢，是不屑购买的。”包正展开一个折好的纸飞机，正是他从马家顺来的那张香烟包装纸，上面印色鲜艳，旗袍美女，风景如画，一首配画的民间情歌跃然入目：‘姐在园中采石榴，郎在园外丢砖头；要吃石榴拿个去，要偷私情磕个头。’”

　　“这个马元盛啊，据说出身寒微，年轻的时候扛过码头大包，拉过黄包车，摆过地摊，后来不知怎么，听说是被一个家道中落的大小姐看中了，竭尽所能资助他上大学考法律系，而后那位小姐了无音讯。而他一毕业呢，便凭借聪明的头脑，一流的口才，一张在情场上无往而不利的俊脸，打开了仕途之路。尽管如今，他穿名牌住豪宅，坐拥万贯，不过，爱吸廉价香烟的毛病，却是难以改掉的。他的这个习惯呢，我已经询问过那个筱桂仙，并得到了证实。”

　　“而且马元盛这个人，极爱面子，抽这种烟的时候，是从不在外人面前的，基本是回家再抽，一晚至少一包，而且我注意到，他住的是高档的住宅，四周几乎没有贩卖这种金字塔香烟的地方。所以我就在想，他既然烟瘾那么大，他所住的周围，一定会有人负责提供和贩卖这种香烟。”

　　“所以，包大哥你就让我去查了。”“看来是收获颇丰吧，说说看。”包正眯起桃花眼，掩盖他此时目光模糊无法聚焦在小玩命身上的现象。

　　“那个小贩本来是在江水码头一带卖烟的，是马元盛让他每天来一趟金祥花园附近，给自己买烟提供方便。但是那天晚上，小贩一直没有等到他出来。小贩呢，也不甘心失去今天这笔买卖，想着能赚一分是一分，就一直徘徊在锦江路上，一边卖烟一边等。大概不到十点钟吧，他说，有个男人过来买烟。那个男人只买了一包”大联珠”，抽完了一根，就进了别墅区，看方向约莫像是去马宅的。”

　　“那个小贩之所以记忆深刻，一个是那天比较晚了，买烟的人已经很少，二是因为那个男人的脸，生的比较好看，所以他记得蛮清楚。”

　　“我刚刚带小贩去过技术部，画嫌疑犯的人像了，”展超把手里的画像摊开，“他说，九成就像是这个男的。”

　　“包大哥，你说凶手，会不会就是画像上的男人？”

　　“目前还不能确定，”包正咂咂嘴，”小玩命，咱们去一趟市郊，不过，你得开车带着我。”

　　“现在？现在都半夜啦，而且，包大哥你不骑摩托啦。”

　　“废什么话，走咯。”

　　“小玩命，你知不知道，人的记忆是有时间效应的，拖得越久，越是不准确，咱们现在呢，要抓紧时间，”包正闭起双眼，把后脑勺紧靠在副驾驶座位上，只有这样，他脑袋里的疼痛才能舒缓一点，“抓紧时间去市郊，去询问那些可能见过凶手的人。”抓紧时间吧，我也不知道，自己这条命还能拖多久。

　　“好叻，包大哥。”展超加大油门，警车疾驰进了茫茫夜色中。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宝贵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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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正去哪儿了？”

　　公孙泽带着一帮子人在庞律师家里忙乎了个把钟头才回DBI。好容易把那个惜命又啰嗦的庞律师打发回了他的小情儿家，公孙泽脑子里已经一团乱。晚上的值班法医是胡雪莉，但是她手头已经很多案子了，实在不好意思再给她加一桩。小陈呢，连续几天被自己使唤的团团转，也被自己强令赶回去休息了。要想拿到化验报告，就得等明天了。

　　“包检察官吗？他和展超一起出去了，”胡雪莉为公孙泽端上一杯倒好的咖啡，”你自己还有一堆事情要办，怎么栓得住他。”

　　“哼，”公孙泽接过咖啡一口气灌掉，“知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

　　“好像是市郊，怎么，你要去找他们吗？”

　　“我得去把包正抓回来，真是，展超也跟着胡闹。”公孙泽猛然间有一种直觉，直觉包正的情况不是很好。他也说不上为什么。

　　“去吧，小心。”胡雪莉笑笑，”不过我劝你，凡事不要强求，有些事命中注定，人难胜天。”

　　“sherry你怎么也这么迷信。”公孙泽笑了，披上风衣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