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城往事》八点二十

9、第九章 包

　　包正此时正和展超一起，寻访上官律师家附近的居民。

　　一家家的敲门，一家家的询问，忍受着他们半夜被弄醒的不满的指责。

　　“呵~~”展超冲画像打着哈欠，“好像没有一个人见过这个人嘛~~”

　　“咱们还没问完哪，”包正指着东边的那户小别院，“那家的人，说不定见过这个人喔。”

　　“好吧包大哥，你真是不撞南墙不死心哪。”展超拍着包正的肩头，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咦，包大哥你冷吗？”

　　“冷？”

　　“你看，你的胳膊在抖啊，”展超想摸包正的胳膊，却被包正挡了回来。

　　“小玩命，你的实习报告什么时候上交？”

　　“啊？啊？大概，是下个月吧。”

　　“哦，今天我胳膊发抖这件事呢。你不能告诉公孙探长，否则呢，”包正笑着伸出手掌在展超的脖子上“咔”的一比划，“你就回家种地吧。”

　　展超赶紧一缩脖子，嘟囔着：“知、知道啦，我不会告诉他的。”

　　“乖啦。”

　　“吱嘎--”开门的是个胖乎乎的青年男子，他揉着惺忪的眼睛：“你们找谁啊？”

　　“DBI查案，”展超亮出警徽，同时展开画像，”你是这家的住户吧？最近有没有在这附近，见过这个人？”

　　“我看看哈，”男人倒是好脾气，没有说什么，拿过画像来细细辨认了一番，“这个脸…我的确好像是在哪儿见过。”

　　“请您务必详细跟我们说下，”包正抢道，”这个人关系到一桩凶杀案，死者是住这附近的上官承律师。”

　　“哦哦，是那个案子啊，我知道，”男人拍着脑袋，“上官先生死的那天吧，就有DBI警员来问过我了，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也确实没听见他家有什么特殊动静。”

　　“你们给我看的这个人呢，他长得挺像上官先生的一个客户，我印象里面，前两天是来找过他，因为长得还蛮好看，我偷偷看过几眼，但是，那个人，是个女的呀。”

　　“女的？”包正和展超对视了一眼。

　　“我们刚刚询问过周围别的人家，他们都说没有见过这个人，你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警官先生，我是个单身汉，看到漂亮姑娘，总会多注意几眼的，那天，也是巧了，她从上官先生家里出来之后，掉了一样东西在他家门口，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给拾起来了。”

　　“什么东西？给我们看看。”

　　那男人回屋，拿回来一条有些旧的丝织月白色手帕，花纹和款式并无特别，只是在一角上面绣着一个”徐”字。

　　“徐小姐？”展超突然脱口而出。

　　“我一直在等她再次出现，好把这手帕还给她，可是一直到现在，我也没再看到她。”

　　“我看先生你啊，还是老老实实的娶个媳妇是正经，”包正笑着把手帕收进证物袋，拍了一下困得摇头晃脑的展超的后脑，“小玩命，收工吧。”

　　“得叻，我去取车，”展超揉着鼻子先走了，包正把头转向男人，“先生，可不可以在明天上午来一趟DBI，我们呢，需要您做进一步的笔录。”

　　“哎哎好好。我一定配合。一定配合。”男人点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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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正！小心！”

　　公孙泽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包正头也没回，反应迅速的趴下，一枚子弹从他背后穿梭而过，正中那男人的眉心，一股鲜血喷出，男人连声都没吭就倒下了。

　　“混蛋！”展超一跃而起，冲着子弹来的方向追去。

　　“包正，包正！”公孙泽心急火燎的跑过来，刚刚找来市郊，就在看到包正身影的同时，也在远处的黑暗中看到一点红色的星火，一个漆黑晃动的人影端着枪，正在瞄准，公孙泽心道不好，想跑过去也已经来不及，只得大喊一声，所幸包正配合默契，反应机敏。

　　“包正，你怎么样了！”公孙泽虽然知道包正没有受伤，但是当他把包正从地上抱起来的时候，他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焦距。刚才的一躲，让包正原本备受压迫的神经更加紧绷，他的眼前已经一片漆黑，耳边只能听见公孙泽焦急的声音，“包正，包正！”

　　包正伸出手，抓住了公孙泽的胳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探长哥，你来啦。”

　　“包正，我送你去医院，我们马上去医院，”公孙泽吃力的把块头跟他差不多的包正打横抱起来，惊觉他浑身都是抖的，这个包正，明明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为什么总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难道他自己不看重自己的命，以为别人也不看重他的命吗？！

　　公孙泽把包正抱上车，一脚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往市里赶，一路撞翻两个摊子，闯过三个红灯。

　　车子即将到达龙图公寓附近的时候，包正紧闭的双眼突然睁了开来：“不，我不去医院，公孙泽，不要把我送医院，我要回家！”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任性！”公孙泽气的方向盘都握不稳了，“你死了，我怎么跟包妈交代！怎么跟所有人交代！”

　　“探、探长哥，”包正吃力的吐着字，“我想回家，如果一定要死，我想死在家里。我、我怕我一旦上了手术台，就再也醒不过来。”

　　“你这个……”公孙泽突然联想到了大哥，十年前的情景历历在目，“胆小鬼”三个字就再也没能说出来。

　　如果，包正，也不能平安地走出手术室…

　　吱嘎一声，公孙泽踩了刹车。位置恰好是龙图公寓的门口。

　　“我妈和薇薇安都睡了吧，咳，不要叫醒他们，”包正虚弱地笑，“探长哥，麻烦你就这么把我，悄悄地带回房间。”

　　公孙泽只得把包正从车上抱下来，然后一路抱回房间里。“果然，还是自己家里的床舒服啊，”包正一被公孙泽放到床上，就笑的跟个孩子似的，但依旧发抖的手脚蜷缩在一起。跟他平时的形象大相径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包正喜欢把龙图公寓称作是“我的家”了。

　　公孙泽看着痛的满头大汗的包正，想为他做点什么，却无能为力。该死的！公孙泽一拳捶在床头上。

　　“探长哥，我好困啊，想睡觉。我好久都没有睡觉了。”

　　“可是呢，我怕我睡下去了，就再也醒不过来。”包正伸出手，在空中晃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抓住。“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有点过分，如果我死了，我拜托你…帮我照顾我妈。”

　　“你不会醒不过来，我保证你不会！”公孙泽心一横，抓住包正的手，上床躺在包正旁边，“我会一直看着你，陪着你睡，如果你有什么情况，我负责叫醒你。”

　　“探长哥，你对我真好啊…”包正原本瑟缩发抖的身体自然的贴住了公孙泽的胸膛，渐渐舒展。“那我就放心了…”

　　公孙泽犹疑了一下，把包正轻轻搂住了。包正微笑着合上了眼皮，没多久，他的呼吸便变得平稳而绵长了。

　　公孙泽没有睡着。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幕让他惊魂未定，再加上第一次跟包正这么的…总觉得有点不习惯，有些紧张，还有点莫名的心喜。

　　月光洒进窗棂，包正的睫毛阴影投映在脸上，引得公孙泽低头去看。他从未这么仔细的观察过他的脸。哼，不得不说，除了皮肤有点黑，这家伙长得倒是不错。有棱有角，也不失柔和。难怪sherry啦，梦飞啦，都那么在乎他。闭起的双眸，睁起来像鹰眼，笑起来像狐狸，薄俏的嘴唇，说话欠揍，连睡觉都带着那种欠揍的笑，令人不爽，不爽到想要……

　　公孙泽猛然惊觉，差点把包正从床上推下去。包正梦中一声痛哼，公孙泽又赶忙抱住了他。

　　我这是怎么了，居然想要吻他。该死的，我脑子里都想了些什么啊。公孙泽懊恼地想。

　　尽管还是抱着包正，却再也不敢正视他，公孙探长两个眼睛盯着天花板梗着脖子，就这么度过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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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包正醒了。也许是睡眠不错，比起昨晚，他现在的视力又恢复了一些。头也不痛了。只是身体还不能动，因为被公孙泽紧紧抱着，手指也被他紧紧攥着。约莫凌晨才合眼的公孙探长，本能的还是没有放开包正。

　　包正瞅了瞅公孙泽的侧脸，然后继续装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