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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燕春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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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春饭店虽新开不久,却是德城最高级的饭店之一,布置和装潢高端华丽却不失雅致,服务周到,颇受德城达官贵人太太小姐们喜爱。庞籍西装革履,喜笑颜开的把公孙泽请进了包厢。公孙泽刚进去就发现席间还坐着另外几个年轻的男人,其中一个有点眼熟,但是公孙泽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哎呦呦,咱们DBI的公孙大探长来了呀~~~”那个公孙泽看着眼熟的男人扭着腰站了起来,手指捻了个兰花,捂着嘴吃吃地笑,“好久不见,公孙探长看起来更玉树临风了呢~~~”说话间从屁股到腰又拧了一大圈。
那,那不是炸美案,被自己捉到在宾馆床上跟庞籍……那什么的男娼?!
公孙泽只觉得一阵反胃,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怒喝道:“庞律师,这是怎么回事儿?”
“小林你坐下,”庞律师冲那个浑身拧麻花的男的喝道,转头向公孙泽赔笑,“公孙探长,别生气别生气,我呢,就是请了几个相熟的朋友来坐坐,喝酒嘛,人多热闹一点。咱们先坐下来,喝杯酒,啊,喝杯酒。”庞籍把公孙泽按在座位上,亲自倒了一杯酒,对陪坐的另三个男子道:“小莲,小兰,小桃,过来,帮我敬公孙探长一杯,咱们德城啊,可多亏了公孙探长才如此的和平安宁,是不是啊。当浮一大白!”
那三个被叫做”小莲、小兰、小桃”的汉子,忙不颠儿的凑过来。
“是啊是啊~~听说公孙探长彻夜操劳,很辛苦的呢~~”一只手挽住公孙泽的胳膊;
“公孙探长,您长得比我们在报纸上看到的,还帅呢~”一只手抚上公孙泽的脸;
“是啊,没想到探长这么年轻,嗯哼,身材还好好哦~”第三只手摸上公孙泽的背。
一股刺鼻的廉价香水味呛了过来,公孙泽一阵恶寒,嗖的站了起来,强行压下怒火:”庞律师,有事说事,不必安排这些。”
庞籍看公孙泽脸色不善,用手势把那三个人制止了。
“庞某可当真是一番好意,公孙探长可能不知道,这男人在床上的滋味,可比女人销魂多了。一旦你得了趣,那真是,欲罢不能啊,哈哈。”
德城烟花柳巷的男娼,多是些从前京戏班子里面的男旦,因为年岁上大了,又倒了嗓子,在戏班里比不上幼嫩的小旦们,混不下去,便在暗门子里开个脸儿,与那些流莺们一样,谋起屁股上的营生来。这些,公孙泽隐约记得,早在之前捉到庞籍和他的小男友的时候,包正曾没脸没皮的跟自己八卦过。
公孙泽不懂,好端端的一个爷们,卖力气的活儿什么干不了,偏偏做这个?而且偏偏还有不少男的好这一口。听包正说,这些相公们的生意,有时候比那些妓女们还好。……咦,怎么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都是出自包正之口,他怎么什么都门儿清?龌龊。公孙泽愤懑的想。
庞籍不知公孙泽心中所想,只是看到这位探长脸上跟打翻了五色盘似的,知道他是真不好这个,咳嗽两声,把那些相公们都支走了。当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庞律师这才清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跟公孙泽说起话来。
“公孙探长,庞某性子直爽,也就开门见山地说了,”庞籍捏着酒壶给公孙泽倒了一杯,”听说,马律师跟上官律师,都死于非命啊。”
马元盛这件案子由于受到上头指示,从上到下都是严格保密,公孙泽派遣去调查的都是DBI信得过的老人儿;而负责调查上官承案件的是另一拨人,两拨人互不干涉。庞籍是怎么得知马元盛死了,非但死了,还是死于非命?看来,要么,庞律师的关系网比起马元盛也不逞多让,要么,庞律师就是知道内情,知道事情的真相。
“作为这两件案子的直接负责人,我不便向无关人等透露情况,”公孙泽没去接庞籍的那杯酒,而是抿了一口茶水,“庞律师想要知道什么,公孙泽无能为力。”
“庞某明白、明白,”庞籍笑哈哈的,也不以为忤,“庞某今天呢,也不是想向公孙探长打听什么的,庞某就是想知道,这凶手找到了吗?知道是谁干的吗?”
“目前还没有,案件还在调查当中。”
“是这样的,呃,公孙探长,您能不能向上头申请一下,给庞某我,派个24小时的贴身保镖?”
“为什么?”公孙泽皱起眉头,“DBI本就人手不足,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派遣私人保镖的。”
“最近吧,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走在路上,老觉得有人在跟踪我,但是回头,又没看见谁,”庞籍叹了口气,“我这个人呢,记性还是不错的,最近我发觉我的家里,还有我的办公室,有被人到访过痕迹,我那些东西的摆放位置,比我离开之前,都有变化,而且,还不止一次。不过,也没有丢失任何东西。”
“这两天,有人私下告诉我老马和上官都死了,我就觉得,这事儿有点严重,甚至有点可怕了。”
“你看,我们仨都是律师,而且,是德城数得上的律师;而且我们都好耍手段,平常得罪的人,数都数不过来,说句不好听的话,做的全是折寿的买卖,心虚啊。就拿上周说吧,有天我回到家,我突然看到我们家的镜子上,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口红印。”
“口红印?”
“咳,公孙探长你知道,我庞某喜欢的是哪一口,我上无老母下无闺女,这屋子里,哪儿来的女人呢?”
“这个口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一时慌张,就把它擦掉了。”
“擦掉了?”公孙泽一拍桌子,“怎么能擦掉呢,那个完全可以留待化验,作为证据的。”
“您别着急,奇怪的是,第二天,差不多也是我刚回家的时候,我看到那个口红印又出现在镜子上了,我顿时吓坏了。”庞籍抚着心口,“这回,我可不敢在家住了,最近就一直住在小林的家里,哦,就是刚才那个,你见过的。”
“现在那个唇印还在你家吗?”
“在的在的,我吓得没敢擦就跑了。”
“现在我需要立刻去一趟你家里,看看那个口红印。”
“公孙探长,你说我申请24小时保护的事情……”
“一旦证实你确实身在危险之中,我会向上级申请的。”公孙泽站起身来,“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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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籍的家里有点凌乱,是那种单身男人通常会有的凌乱。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几只脚印隐约可见。
公孙泽迅速环顾了一下这间客厅,“这现场跟你走的时候一样吗?”
“大概是一样吧……唉,不对,那个台灯,我本来放在客厅的南角的,怎么给我放在北角了。”庞籍嚷嚷道。
“还有那盆兰花,我记得走之前是放在阳台上的,现在却在屋中间放着……”
公孙泽一皱眉: “你走了几天?”
“上周五走的,到现在,正好一个周吧”
“周三下过一场大雨,你的花如果还放在阳台上,就会被雨水打坏。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看来是那个人帮你把兰花挪到这里躲雨了。”公孙泽踱到阳台那边查看了一番,得出结论。“倒是个惜花之人。”
公孙泽跟着庞籍去看他说的那面镜子,果然,上面有个暗红的唇印,大小适中。
“我需要封锁现场,让法医来进行检验。”公孙泽询问,“电话在哪里?”
“在,在我的书房兼卧室。”庞籍突然结巴起来。并在公孙泽靠近卧房之前,挡住了他的脚步。
“让开,我要打电话。”公孙泽不明白他这是干嘛,重音强调一遍,“电话。”
庞籍赧然地让开,公孙泽莫名的看了他一眼,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一股特殊的味道扑鼻而来。
进门就是一张圆形的粉色大床,床头齐刷刷摆着三副手铐,床下两个皮鞭,床上痕迹斑驳,床单凌乱,地上散落着几身医生服、护士服、女式泳装,黑色丝袜,几条明显是被扯烂的丁字裤。还有些不知名的道具乱七八糟摆放一边。
甚至还有一身……警服。
“咳咳,公孙探长,大家都是男人嘛,这个,这个…其实吧…情趣这个东西,很难讲的…”庞律师期期艾艾。
“闭嘴!下流!”额头青筋暴起,公孙泽指着庞籍,狠狠的瞪他一眼,抬步跨过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上前拿起书桌上的电话刺啦刺啦的播着数字圈:”喂,我是公孙泽,叫小陈和大赵带着几个人,到南城普华巷博亚公寓39号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