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谣》温六爷的旧时光

3、奴家张好好

　　“死丫头，就等你了，又野哪里去了。”秋妈妈作势又来扯我的耳朵，我顺势往梓茶姐姐身后躲。
　　“秋妈妈，也没有耽误表演，就别怪慕桐了。”梓茶姐姐把手中的丝帕递给我，“快擦擦汗”。我接过那条绣着茶花的帕子，梓茶姐姐眉目含笑，对我使了一个眼色，我默契地用帕子盖住脸，然后突然揭开，冲着秋妈妈大喝一声，“啊！”然后撒腿就跑。
　　“哎哟哎哟，”秋妈妈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摸着头，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只可惜实在是徐娘半老了，这模样着实有些滑稽，“慕桐你个死丫头，今晚别吃饭了！”
　　梓茶姐姐看着秋妈妈的样子，不禁浅笑出了声，突然瞥见秋妈妈欲张嘴骂她，连忙学着秋妈妈的样子，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摸着头，“哎呀，今天早上的茶喝多了，现在好想方便啊。”一阵风似的消失在秋妈妈眼前。
　　“你们这群死丫头，没有老娘你们能有安身的场所吗？这群没心没肺的玩意，世上除了我对你们好，没人真心对你们好……”秋妈妈伸着脖子骂道。
　　房间里，“梓茶姐姐，多亏你啦，”我边调试着琵琶的音准边望着身边打理的姐姐，“梓茶姐姐，你真漂亮。”
　　“死丫头就是嘴甜。”梓茶姐姐顺手将手里的花扔到我头上。
　　“我说真的，那些富人家的小姐虽然穿得比你漂亮，戴得首饰比你精美，但是她们都像是没有生气的瓷娃娃。你就不一样，你像，像，像茶花一样，清清甜甜的。”我费尽心力地解释着。
　　“嗯，就你会说，可惜，你不知道，茶花命贱，怎比得上庭院里的牡丹呢？”梓茶姐姐幽幽地叹气，“你还小，怎么跟你说起这个了。”
　　我并不知晓梓茶姐姐的忧伤从何而来，但我可以很快帮她走出来。“姐姐，帮我打扮好不好？”我的脑海里不禁浮起纨绔那张脸，戏谑地冲着我笑。
　　“好，姐姐给咱们的桐丫头好好打扮一下，保管叫那座上的大人们看呆了。”
　　滕王阁清风浅浅，撩起我的头发和姐姐为我绑的发带，绿色的纱衣裙摆长长拖曳在地，恰似凤鸟鲜亮的凤羽，我倚在床边，轻轻撩拨了琵琶弦，座外的宾客席上传来了“嗯”的一声。我未做理会，只继续抚着琵琶，轻轻吟唱起来。只听得宾客们都轻轻议论起来，我心里一阵得意，笑容却愈发清冷。轻灵的歌声在滕王阁里回转，伴随着流年欲破的琵琶颤动，暮春时节的无尽愁思与伤感，尽在这乐声中舒缓。一曲作罢，帘外静谧半响，转瞬传来阵阵叫好之声，按照惯例，我将琵琶交给身边的阿溪，她为我撩起帘子，我来到这些文人雅士面前请了个安。“奴家张好好，见过各位大人。”甫一抬头，便望见正前方纨绔嘴角勾起冲我笑意满满，天哪，他怎么在这，还坐在沈传师的身边，我是不是，得罪人了。
　　心中暗想，慕桐，你真是个惹祸精。
　　却望见，纨绔的笑容愈发促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