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谣》温六爷的旧时光

4、金缕坊里的幸福时光

　　失神了片刻，我在阿溪的陪伴下匆匆地下了楼，却感觉身后一道目光热烈地追随。
　　筵席上觥筹交错，我躲在帘子后面问梓茶姐姐，前面那个暗红长袍的，是哪家的公子？
　　姐姐笑笑，这可是当年连中二元的才子啊，幕僚杜牧之大人，前宰相杜佑之孙。
　　天哪，杜牧之，你居然是个官三代！我心中暗暗想着。
　　姐姐见我凝神不语，敲敲我的脑袋，别想了啊，杜牧之可是号称青楼薄幸人，最是无情的多情人。
　　见姐姐打趣我，我心里不甘，马上回击，怕是不及姐姐将来的意中人。
　　梓茶姐姐眸中一闪而过的忧伤，却又马上笑笑扯着我的小辫子，我们在帘后打闹起来。“唉，我怎么会养出你们这样的丫头。”秋妈妈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摸着头，将脸幽幽地凑过来。我被吓得刚要大叫，梓茶迅速捂住我的嘴，顺便瞥了帘外的筵席并未被影响。“还不快滚！”秋妈妈压着嗓子吼道，我拉着梓茶姐姐跑得一溜烟没影了。
　　夜晚的金缕坊，皓月当空，院子里一室光辉。
　　我倚在梧桐树下，已是暮春时节，夜晚微风起，素雅的白色桐花从树上纷纷落下，月光透过树的枝杈，洒落一地的清辉。不自觉又抚动琵琶，恰好一朵桐花落在指尖，伸出手接住这落下的桐花，脑海中浮现出杜牧之的笑意、蹙眉、情不自禁放下琵琶，在落花缤纷中旋旋起舞，直至最后坐在一地桐花之上。
　　我用右手撑着下巴，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杜牧之，你在干嘛呢？”
　　“慕桐姐，”阿溪从后面突然钻出来。
　　“阿溪，我平时对你可不薄啊，秋妈妈饿死我了你都不管我。”我摸着肚子往阿溪怀里打滚。
　　阿溪笑笑，“阿溪怎么会不记得慕桐姐呢，你看。”只见阿溪从怀中小心掏出一个纸包。
　　“好阿溪，不会是今年的桐花糕吧？”我的眼睛瞬时变得月牙弯弯，笑眯眯地盯着阿溪的手。
　　阿溪缓缓地揭开纸包，“你看。”
　　“死阿溪，这就是你带给我的，桐花糕吗？”我用手捏起已经碎成末末的糕点，无比愤怒地看着阿溪，真想揪她的耳朵啊。
　　“慕桐姐……”阿溪瞬时变得谄媚，我开始挠她痒痒，禁不住肚子开始咕咕叫。
　　嗅嗅鼻子，我问道“阿溪，你有没有闻到鸡腿的味道？”
　　“慕桐姐，你饿糊涂了吧。”阿溪撇撇嘴。
　　脚步声由远及近，梓茶笑眯眯地走来，手上端着盘子，上面卧着的不是鸡腿又是什么呢？
　　阿溪皱皱眉，“我刚刚去后厨，明明看到什么都没了啊，这才把我珍藏的桐花糕拿来的。”
　　“那自然是有人舍不得慕桐挨饿啊。”梓茶笑笑。
　　我大口啃着鸡腿，对着楼上的房间喊道，“谢谢秋妈妈。”
　　房间窗户后，秋妈妈看着吃得欢实的丫头，心里一阵忧伤，“傻丫头，你怎么就这么好满足呢？”
　　拂晓时分，天尚未亮。
　　“慕桐，”秋妈妈在门外轻轻叩了门。
　　我猛的睁开眼，想起今天是谷雨，每年这时候都要和梓茶姐姐和阿溪一起去采最新鲜的茶叶，来孝敬秋妈妈这个苛刻的家伙。
　　我蹑手蹑脚爬起来，躲在了门后，秋妈妈见我还未起，就打开门走进来，我噌地从门后窜出来，给了她一个最美丽的微笑。
　　秋妈妈顿时石化，半晌，她一手抚着心口，一手摸着额头，似乎是红了眼角地大喊，“慕桐，你要死啊。”
　　金缕坊里的鸡犬顿时大叫起来。
　　此时我尚不知，谷雨这天，成为我从此再也无法面对的日子。
　　秋妈妈亲手为乐坊里每个人都煲了汤，纯而不腻，是我们神厨凝姨都做不出的味道。喝过汤以后，秋妈妈拉过梓茶姐姐，叮嘱她几句，不时还瞥过我几眼，我怕秋妈妈又为早上的事情责骂我，赶紧拉着阿溪跑去准备采茶工具。
　　天微亮，我们换上了江南采茶女的装扮，秋妈妈特意走过来为我正了正头巾，笑意满满地说，“今年一定要给我采到最新鲜的谷雨茶，否则不要回来了。”
　　我吐吐舌头，“最烦秋妈妈了。”转身拉着阿溪跑远了。
　　待我走远，秋妈妈凝了神色对梓茶说，“照顾好她。”
　　梓茶的眼泪瞬时落下，“别哭，若是连你都不坚强，她又该怎么办！”秋妈妈为梓茶拭去眼泪，“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