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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配绿,我们的初见注定乌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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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美的年纪遇见最灿烂的烟火,这一辈子或许都再也看不见星光的美丽了。
那年,我正值豆蔻年华。
观察使沈传师大人在滕王阁上大摆华筵,邀了豫章城里最好的乐伎来助兴。姐姐们跟我说,唱得好没准就可以入了哪位大人的眼,虽是妾室倒也有了安稳之地。我们这种看惯了人世冷暖的歌姬,自是不会像寻常家的女孩子相信什么“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鬼话,但安稳之所,犹如扁舟于江上渴望靠岸。
可我偏不愿这样。
姐姐们都嫌我性子清冷,被爹娘送进院子里时不哭不闹,真不像个七八岁的孩子。其实那时,我便隐隐意识到,我这一生,便是一所无系之舟了。
今日滕王阁上的风有点大,我抱着琵琶坐在风口。未及及笄之年,头发吹得有些乱。手里凌乱地拨弄着琵琶,想着今日筵席结束,我定要跟梓茶姐姐说,让她准我清明时节去看看桐花万里的样子。
“姑娘的曲子弹得真好。”
明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透着年少得意的骄傲,散在风里。
我心中暗暗发笑,不知是哪家的纨绔,我不过是调调音色,便这般恭维起来。
“缘是公子懂曲,那烦请公子把我刚刚的曲子再弹一次。”我诚心想要为难他,今日的座上宾已在楼上坐好,料想这男子没什么权势。大男人弹琵琶,看他怎么收场。
说罢,我回头递了琵琶。
我想,滕王阁的风今日真是有些大,发丝蒙在脸上,我有些看不清他的样子。一袭暗红长衣,说不出的年少得意在风中。他竟然伸手,接过我的琵琶。
我怔忡了一下,他好看地挑了眉,我莫名其妙地放了手。
他弹琵琶的样子有些怪,没有女子的妩媚,却别扭的好看。像,抱了个孩子在怀中。我为自己奇怪的联想暗暗发笑,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我浑然不知,却听他道,我为姑娘弹琵琶,姑娘方要为我唱一曲才好。
我鬼使神差地点点头,他弹得是首楚曲,我竟不知,我刚刚又不自觉拨弄了那首年少时的歌谣。
烟雨朦兮花又开
梦回走上小楼台
我的心在云外
每当明月爬上来
竟是故乡风采
……
他轻轻弹落最后一个音,我远远望着江面。
你想家?他问我。
不想。
还是个别扭的小丫头,唱得满眼的泪花,还不承认。
我瞪他一眼,拿过琵琶,转身要走。
等你及笄,我便带你回家看看,如何。他在身后说道,风把他的声音打得破破碎碎。
我想他不知道我是如何被抛弃,只当我是一般贫家女子被送进乐坊。
不必了。
我冷冷地回他。然后发生了一件让我一千多年无法理解的事情。
我摔倒了。
摔坏了琵琶。
如不是这狗血乌龙的桥段,我与纨绔不得不说的故事或许就消散在滕王阁的风里。可琵琶真的摔破了。
我还没来得及惨叫,梓茶姐姐说遇到事情不要第一反应就是叫,要转脑子。
你赔我。我耍了无赖,转了身,对他说。
他笑意浅浅,说声好。
这下,又换我怔忡了。
很快,完好的新琵琶交到我手上。
我自知理亏也装起知书达礼的小姐模样,连连感恩戴德,公子长公子短地感激着,真恶心,我就这么向恶势力屈服了。他却只是笑笑,走上前来,挽起我吹乱的头发,从怀中摸出玉簪,为我挽了发。
你这辈子倒是赚了便宜,平白可以行两次及笄礼。他笑着说。
我想,就是他挽起头发的那一刻,我不再是个小姑娘了。可他不知呢。
“慕桐,慕桐……”遥遥的声音从风中散来。
姐姐叫我了,我得走了。我抱着琵琶,对他说。
恩。他只是颔首,问我,你叫慕桐?神色忧郁。
这名字不好?我试探地问。
他并不直接回答,只说,你出生在清明吧。桐花,清明时节之花,清冷了些。
那你给取个不清冷的好名字呗。我想,没了这名字,我或许便与家断得干干净净。
我取名字?他笑笑,那就叫好好吧。
我偏头一笑,好,我就叫好好。
我抱着琵琶跑开,绿罗裙在风中浅浅地扬起。是我多年未曾有的欢笑,我看着它们一朵朵,绽放在裙裾。
身后隐隐有声音传来“少爷,你跟这绿衣姑娘站在一起真好笑。”
好笑?我有什么好笑的,我竖起耳朵听着那给我买琵琶的小厮的声音。
“红配绿,赛狗屁。”
“粗俗”我与纨绔禁不住一起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