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有逻辑》莫与莫与非

5、第五章 因为你是你 秦桉总在发

　　很快就结束了紧张的期末考试。
　　秦桉因为英语突飞猛进而冷门居于全班第一，让人匪夷所思。
　　班上同学虽向来清楚秦桉脑袋好用，但也了解他并不是那种肯为名次而用功的人，因而说起这奇闻异事来议论纷纷。唯独陆玦会意笑了笑，对秦桉竖起大拇指：“good job！这才像我师傅！”
　　陆玦现在已经不那么排斥秦桉以自己师傅自居，甚至主动承认他是自己的师傅。一方面是师傅的悉心调教让她的物理越来越有起色，另一方面陆玦觉得有这么一个争气的师傅自己脸上也有光。
　　考完后是对卷子的讲评。一般人对这种讲评心不在焉，心里早就想着放假该干什么能干什么要干什么了。
　　秦桉倒是认认真真地看起讲评材料来。
　　也许因为，这次的作文讲评，每个人都发了一份年段优秀范文。也许又因为，陆玦的作文也在范文中。
　　陆玦意识到有人戳她后背。近来天有些热，陆玦听着头上的风扇吱呀吱呀懒洋洋转悠着，看着老师唾沫横飞，觉得困意来袭。每当这时，秦桉总会这样戳她。她没好气地转过头去看秦桉又搞什么名堂。
　　秦桉扬了扬手上的优秀范文材料，一脸坏笑：“阿玦，你告诉我，你一个男生到底怎么写出这么恶心的文字的？”
　　陆玦白了他一眼。
　　秦桉哪肯罢休，拿起范文，一本正经地大声朗读：“路的两旁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前面是一条悠长悠长的古道，迷离神奇。我准备沿着这条充满神秘的古道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人生……”陆玦急的赶紧去捂他的嘴。
　　秦桉挣脱开来，喘着气说：“阿玦你好狠心啊，这是谋杀师傅！”
　　陆玦甩下一句：“那是因为师傅为老不尊。”
　　秦桉：“……”
　　秦桉总在发现陆玦异与自己时开玩笑说“阿玦你到底是不是男生”。
　　比如，陆玦跟苏白微讨论《红楼梦》的时候，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前前后后改过几次名，前前后后叫什么都清清楚楚，甚至每个人物的判词都背得清清楚楚。但她跟秦桉讨论《三国演义》时经常会忘了那个人物叫什么，甚至忘了他是属于哪个势力的。秦桉通常会不可置信地问他：“一般男生不是对《三国演义》比对《红楼梦》感兴趣得多么？阿玦你是男生中的异类吗？”
　　比如，秦桉闲来无事就会盛情邀请陆玦打上一盘魔兽，陆玦却是一脸茫然表示没接触过。秦桉哭笑不得：“阿玦你是不是男生啊？！”
　　再比如，班级篮球赛，秦桉和钟离拉陆玦凑人数，陆玦嘴角抽了抽说自己从不打篮球，秦桉简直要给陆玦跪下：“阿玦快点告诉我你不是男生！”
　　虽然秦桉老是会开玩笑说陆玦不像男生，好歹他从不会真的怀疑。这让陆玦感到庆幸。

　　寥寥数日的假期过后，陆玦他们就步入紧张的高三。准高三生们从来就没有完整的假期。
　　为了节省从家到学校再从学校到家的路上所浪费的时间，这个夏天，苏白微也在学校附近租了套公寓，离陆玦公寓很近。
　　每天，苏白微都会等陆玦，两人一起踩着朝阳上学，踏着夕阳回家。
　　当然，在外人看来，陆玦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护花使者。
　　早上，偶尔出发得早了，两人会在路过的麦当劳里点两杯咖啡，一些甜点，边聊天边惬意地享受这偷得的悠闲。
　　学校里，两人也总一起用餐。苏白微有轻微密集恐惧症，所以她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陆玦每次都会贴心地帮她打好饭菜端到她面前。
　　久而久之，苏白微对陆玦喜欢吃什么菜，讨厌吃什么菜了然于心。
　　因而她会在陆玦动筷子之前将她讨厌的菜夹到自己的餐盘里，自己的餐盘里若有她喜欢的菜，便夹到她的餐盘里。
　　秦桉偶尔跟他们一起吃饭，看到苏白微这习惯性的动作时，拿着筷子的手都会一顿，黑线：“我从没见过一个男生这么挑食。”
　　钟离则无奈道：“微微，你这样会把阿玦惯坏的。”
　　陆玦听说钟离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温润如玉，但自己却隐隐有点怕他。不同于秦桉发现自己的怪异后会戏谑“阿玦你是不是男生”，钟离则会双手环胸，脸上挂着钟离式微笑，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似乎要把自己看透。
　　苏白微听到他俩的抗议，也不辩驳，依旧继续手上的动作，自得其乐。
　　苏白微和陆玦是同桌，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吃饭，朝夕相处，关系非同一般，不免引得不少人恶意揣测。
　　有人开玩笑问苏白微和陆玦是不是同居啊？
　　这话被钟离听到了。他瞪着开玩笑的人，面无表情：“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那人只是撇撇嘴，念叨着，又不干你钟离的事儿。
　　陆玦曾经问过钟离，你是不是只有微笑这个表情？因为陆玦发现，除了微笑，愤怒、得意、悲伤等情绪钟离都可以用面无表情代替。
　　钟离只是笑，没有回答。

　　九月末一天，学校开展了一场针对男生的青春健康教育讲座，美其名曰为了广大男同胞的健康成长。
　　下午最后一节课，2班所有男生便杂乱无章地往学校礼堂涌去，路上还有人半是玩笑半是兴奋地讲起一些荤段子。陆玦听得脸红心跳。
　　于是她走到半路就想见缝开溜。
　　好巧不巧被秦桉逮个正着。
　　秦桉拽着陆玦，像拎一只小猫，挑眉，脸上的表情写满“小样干嘛去呢”。
　　陆玦心虚地嘿嘿直笑，说：“我……我去上个厕所。你先进去，先进去……”说完就要去推秦桉。
　　秦桉闪身躲过，挡在陆玦面前：“蒙谁呢？这是往厕所的方向嘛？”
　　陆玦自知摆脱不了秦桉，觉得实话招了可能还会比较好。
　　于是他装作一脸不屑的说：“青春健康教育有什么好听的，多浪费时间啊。而且……这东西我都懂了……”
　　“你都懂？”秦桉玩味地看着她，讳莫如深。
　　陆玦心里咯噔一声，还是厚着脸皮壮了壮胆，底气十足的说：“对啊！我懂很多的！”
　　秦桉起了兴趣：“那你不听讲座要逃去哪里？”
　　陆玦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随便啦，出学校去什么的，正好散散心。”
　　秦桉：“那我陪你去。”
　　陆玦讶异：“你也不听了？”
　　秦桉：“你懂的东西我会不懂？”
　　陆玦：“……”
　　于是两人偷偷摸摸出了校门。
　　秦桉走路很快，陆玦跟不上，便在后面拽着他的校服外套，执拗帮他强力减速。
　　秦桉炸毛：“阿玦你够了啊！你这样让我衣衫凌乱形象全无了啊！光天化日两个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
　　后来实在拗不过陆玦，秦桉便拉起陆玦的手便一路狂奔到公交站，然后搭乘公交到离学校有些距离的一片海域。

　　赤脚踩在沙滩上，陆玦兴奋地朝大海喊了声“喂”。
　　远远望去，海天相接，一片浩瀚。
　　近处，海浪懒懒地拍打着礁石。
　　陆玦与秦桉爬上一块大礁石。吹着海风，听着海浪，两人都没有说话。
　　秦桉推了推出神的陆玦，问：“想什么呢？”
　　陆玦不假思索：“我想起我之前看过的一段很矫情的话。”
　　“我把压抑唱给大海听。让压抑静静地聆听大海澎湃的声音，慢慢驱散苦闷。
　　我把愁绪说给大海听。让愁绪静静地倾听大海咆哮的声音，缓缓舒解忧郁。
　　我把无奈诉给大海听。让无奈静静地感受大海呼唤的声音，渐渐回归温热。
　　就让所有的悲伤，都静静地淹没在大海哭泣的声音里。从明天起，做个幸福的人。”
　　秦桉略一思忖：“确实蛮矫情的。”
　　“秦桉，你有没有听到海哭的声音？”陆玦突然问，脸上的表情不甚分明。
　　“嗯？”然后秦桉沉默了好久，答了声嗯。
　　“秦桉，我以前并不那么喜欢海。自从发现内心苦闷时看海能得到解脱，我便常常来这呆上大半天。大海有足够的胸怀去包容每个人的坏情绪，也能以她独有的浩瀚抚平每个人心中的伤。大海面前，每个人都微不足道，每个人又都个性鲜明……”
　　没等陆玦说完，秦桉便情不自禁伸出手抚上她的双眉。
　　陆玦一愣，刚想脱口而出“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想了想，换成“你摸我干嘛？”说完之后就又得怪怪的，但又不知道到底哪里怪。
　　“想抚平阿玦的双眉啊。生活哪有这么多不开心的事。”秦桉说完又想去抚陆玦。
　　陆玦怕得往后连挪了几下。无奈背后没个倚靠，陆玦竟滑了下去。秦桉连忙拉住她。
　　可惜她还是擦伤了。
　　陆玦嘴角抽了抽，气急败坏：“你刚刚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讲话啊？你要是认真听我讲话我怎么会被你害得滑下去啊！！”
　　秦桉连忙拿出面纸轻柔地帮她处理伤口，语气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有啦。”
　　陆玦不知道，秦桉只是不习惯这样的陆玦，秦桉只是，不希望陆玦有一丁点不开心的情绪。就算她生气，也比皱眉好看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