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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福兮祸所伏 最后,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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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后,秦桉便离开他们,参加为期一个月的物理竞赛集训。
陆玦也不是个没良心的主儿,师傅此次征战,自己自然要多多关心。
他在秦桉离开的第一天就给他发了条短信:加油!秦桉一定能拿奖!
秦桉很快回了短信:。。。。。。
秦桉忙里偷闲时会给陆玦打电话。一开始,两人还会聊些周围发生的事诸如张三今天又在课堂出糗了,李四居然公然跟老师叫板,学校领导又不按常理出牌了等等。
后来,为了不耽误秦桉集训的时间,陆玦只在临睡前发一条“晚安。”,也总是会马上收到相同的“晚安。”
这样,一个月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长。
最后,秦桉众望所归地怀抱物理竞赛省一等奖的荣誉凯旋而归。
本就是将这些视作身外之物的人,秦桉并未觉得拿了奖后的自己与别人有所不同,依旧不骄不躁。这让同学对他喜爱更甚。
他照样认真上每一堂物理课,做每一张物理卷子。这让老师对他喜爱更甚。
只是,别人不知道,秦桉做卷子是为了熟悉卷子中每道题的难易程度,便于自己控制陆玦的掌握程度。至于认真听课嘛,大概是因为陆玦在很认真地听。
当然,秦桉意料之中拿到X大保送生考试的资格。
本来苏白微一伙要为他庆祝一番,却被他婉拒。用他的话说,这也不是很大的事,不必如此张扬。
是了,不过拿了省一等奖,不过有了人人向往的X大保送生考试资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低调就是最牛X的炫耀。
苏白微一伙不免对秦桉的无耻咬牙切齿。
虽然秦桉说不用庆功,但作为师傅的唯一弟子,陆玦还是想聊表心意。
晚上,陆玦神神秘秘地将秦桉约到A湖公园。
秦桉脸上一副“你又搞什么名堂”的表情,心里却很是受用。
就算是晚上,公园内也不会太冷清,经常有些沐浴在月光中漫步的人。
陆玦对秦桉说:“虽然你说不用庆祝,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我觉得庆贺这种东西嘛,烟花最合适了!”说完掏出几筒烟花。
秦桉黑线:“有人会直接把‘惊喜’告诉别人的吗?”
陆玦狡黠笑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然后他便指手画脚差使秦桉去燃放烟花。
秦桉继续黑线:“是你给我‘惊喜’还是我给你‘惊喜’?”
陆玦吐吐舌。
陆玦特地挑了烟花花色。绚烂的烟花在眼前绽放,美艳异常,让人忘了它与生俱来的稍纵即逝的遗憾。
这巨大动静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看。
路人原本八卦属性飙升,猜测着是哪对小情侣搞这浪漫把戏,待注意到一起燃放烟花的竟是两个小少年时,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几筒烟花还没燃完,便招来公园执勤大爷。
废话,大爷不聋又不瞎,秦桉无奈。
于是他拽着陆玦就跑。身后传来大爷怒不可遏的喊声:“你们俩给我站住!晓不晓得燃放烟花是违规的啊?……”
跑了好一会儿,他俩才把大爷甩掉,陆玦弯着腰喘着粗气。
南方的十一月夜微凉,陆玦不禁打了个喷嚏。
秦桉关切问:“冷吗?要不要衣服?”
陆玦连忙推脱。
觉得时间还早,两人便找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也不知扯到什么话题,秦桉突然语气诡异地说:“阿玦,我总觉得最近过得太幸福了。会不会突然有一件事非常不幸?”
陆玦不禁为秦桉的杞人忧天感到好笑,只好无奈地宽慰他说:“哪里会?你还有什么不幸的事可以发生?”
只是,陆玦自己都没想到,戏言会成真。
陆玦揉了揉太阳穴,过去的事情让她的脑袋发疼。
遑论结局,这也不失为一段温暖美好而又励志的青春回忆。
被自己埋在记忆的最深处,贴上封条,陆玦想,大概只是因为这个故事的结局不尽如人意吧。
不久之后,秦桉便到B市参加X大的保送生资格考试,离开了整整一星期。
这期间发生的事就像记忆的默片,仿佛无情地嘲笑着她,又仿佛义正言辞地指责着她。这段回忆异常模糊,或者说是陆玦不愿意记起,就像电视剧里女主角常患的选择性失忆一样。
只大概记得,刘春云问起苏白微是不是早恋时,她的惶恐与遮掩。
只大概记得,苏白微在距离学校远了些时,会牵起自己的手。
只大概记得,自己觉得苏白微很好,就像第一次见到她时被触动的感觉。
秦桉回来的那天早上,一见到陆玦,就急不可耐地把她叫到教室外。那股神秘劲儿不免让陆玦有点想打趣他。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陆玦盯着他,一副好奇宝宝样。
“阿玦……我……我喜欢……”像是鼓足勇气,秦桉几乎脱口说出。
正好此时苏白微路过,自然地挽上陆玦的手,看着他们俩,问道:“怎么都站外面呢?”
秦桉目瞪口呆地看着苏白微挽着陆玦的手,目瞪口呆地听着苏白微用娇嗔的语气向陆玦抱怨上个厕所等了多久,目瞪口呆地听着陆玦轻快地回答:“也就在上厕所时才能体现计划生育的优越性。”
意识到秦桉探寻的目光,陆玦朝他点了点头。有些事情不言而喻。
秦桉刚才好像急着要跟自己说什么,陆玦问:“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有十秒钟的沉默。秦桉摊手,故作轻松:“也没什么。我在B市一家礼品店看到一只瓷猪,神采与你有些相似。不过我觉得买来送你的话可能会刺激到你,也就作罢。”
陆玦黑线:“难道你觉得说给我听比较不会刺激到我吗?”
秦桉只是不自然地笑笑,并没如往常一般再逞口舌之勇。
再然后,陆玦觉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长到陆玦甚至觉得生活有点无趣了,他与秦桉在这段日子里无甚交集,像是偶然,又像是秦桉在刻意回避。
陆玦无所适从,像丢了什么,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有一次,陆玦坐在学校的大榕树下温习单词,微风阵阵,随之而来的是一些悄悄话。
“你说,苏白微他们四人关系怎么会这么好?”
“大概是因为钟离喜欢苏白微,苏白微喜欢陆玦,陆玦和秦桉是好基友吧。”
“我觉得秦桉好像喜欢陆玦……”
“要死了要死了!又黑我男神!不搞基不能活么!!不过,听说秦桉和苏白微有一段?”
“可是苏白微现在跟陆玦在一起了呀……”
“真的啊?难怪最近很少看到钟离跟苏白微在一起,也很少看见秦桉找陆玦的茬了……”
“再好的关系圈中出了一对情侣,朋友感情都难免变质,这是真理。”
“……”
陆玦细细思考无意中听得的墙角。许久,他才恍然大悟。秦桉他,是不是生气了?
回班级的路上,陆玦遇到了钟离。钟离笑着问她:“阿玦,我正好上厕所,一起吗?”
陆玦慌了神,推脱说:“不,不用了。又不是女生,上个厕所还要成群结队。”
钟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可是从来不见你在学校上过厕所。”
陆玦讶然,许久憋出一句:“我膀胱好!”
陆玦说完就有点后悔。其实只要一开始就推说自己刚上过,就不会引得钟离这番让人毛骨悚然的审视了吧。
像是看破什么似的,钟离叹了口气,却是一脸平静,说道:“阿玦,有些伤害已经造成,你能做的只是将伤害降到最低。”
陆玦觉得此时自己就像裸露地暴晒在大太阳底下,所有的秘密都被人无情掀开。
陆玦没有勇气问钟离这句话的潜台词,更没有勇气问钟离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只是觉得,有些事,不能再这么迷迷糊糊继续下去了。
正逢周五不上晚自习,陆玦和苏白微一起回家。
夕阳斜斜,洒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离学校有点距离了,苏白微牵起陆玦的手。陆玦习惯性地回握。
苏白微最近一直在很努力的备考,所以两人也不常腻在一起。
找不到什么话题,陆玦想了想,问:“微微以后要考哪里?”
苏白微抬头,脸上洋溢着幸福,逆光下这种幸福看上去有点不真实,声音却真真切切:“阿玦在哪我在哪。”
陆玦听后低下了头。
察觉到异样,苏白微看向他:“阿玦,你是不是担心我们的以后?”
陆玦没有回答。
苏白微轻轻捧起陆玦的脸,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留下痕迹,随后脸红得像今天的晚霞。
陆玦的眼泪瞬时夺眶而出。
“微微,对不起,其实我……是女生……”
“对不起,我是女生……”
“我是女生……”
“女生……”
“生……”
苏白微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陆玦,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她说的话。苏白微想,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还很讨厌。
陆玦艰难地拉过苏白微的手,放到自己胸前。苏白微看着陆玦,眼神中充满着愤怒,谴责,还有深深的绝望。
陆玦忘了苏白微最后有没有哭,也忘了最后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后来,苏白微向学校申请在家备考。
后来,钟离告诉他秦桉一声不响就出国了。
再后来,就连钟离,都没有好好说声再见。
如果陆玦早知道,最后,所有人的关系会如钟离的名字一样,终离。
如果陆玦早知道,她就不会恣意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