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越女的自白》宅加女博

29、第二十九章 细想起来真

　　细想起来真是奇怪，我平时绝不会这样激动啊。
　　被人当傻子摆了一道应该是隐忍不发以图报仇，我居然立刻拍案而起破口大骂——想当初索虏死士潜入寿阳，我也能面不改色地和穿越神周旋直到最后一刻，现在只是一帮纨绔子弟胡闹，我就沉不住气了。
　　难道是生理期作祟？
　　话说寿阳之战的女主角不用上厕所也没有大姨妈的困扰，但一回到历史当中，陈彤庭内分泌失调的毛病就爆发了，上个月还痛得我到处打滚，满头冷汗的我无限怀念前世那具身体，发育良好的张小雅何曾有过这种痛苦？
　　唉，有具身体总好过变成孤魂野鬼，算了。
　　“陈公子！”
　　一艘泊在岸边的画舫上，传来宓姬的声音，她倚在栏边，冲我们挥挥手：“陈公子，来坐坐嘛！”
　　要不是和宓姬来往过几次，她这动作，这声音，还真像老鸨拉客：“不了，赶着回去呢。”
　　她挥了挥手里的锦帕，并未强留，我再也不想方才的耻辱，摇摇头，扬长而去。
　　（宅加女博抓头发中：张小雅你真的不去帮忙？张小雅！张小雅！张小雅！我文案可不是这样写的哟！你要去帮忙啦！你要和宓姬说话啦！你要去抓九尾猫啦！……谁给我摊了这么一个特立独行的女主角啊啊啊啊啊啊！）
　　我回到家中，换了女装，独立绣楼之上，举目远眺，今夜建康所有的绣楼都漆黑而死寂，青雷和乌霆在屋里准备着给我泡脚的药材。
　　她们再也不会用灯火交流了。
　　“青雷。”
　　“小姐。”
　　“我……算了。”本来想问问陈彤庭失忆前和哪家姑娘关系最好，但是想到门庭冷落的样子，就知道陈彤庭不是林下盟，金陵会那一挂的。
　　“小姐以前就甚少和她们来往。”乌霆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像是晋陵王家的小姐……”
　　青雷瞪了她一眼，大概是怕我联想到王元迁会不高兴，乌霆就闭了嘴。我鼓励她道：“你说下去，没关系。”
　　“晋陵王家，下邳张家，和咱们陈家都是草莽出身，同他们不是一路人。”不知何时陈十三陈十四已经进来了，“王元迁是个例外，他为了祖大人的孙女已经癫了。”
　　祖善平？那不就是和王修三角恋？哈哈，太搞笑了，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我道：“王元迁不认识陈彤庭也就算了，王修和我怎么说都是一场朋友，居然为虎作伥，太过分了。”
　　其实我更生气的是，在我最得意的时候王修居然告诉我真相，但是这种阴暗心理我不愿承认。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迟早会栽在你手里。”
　　“我刚才太不冷静。”窗外可以看见疾驰而过的羽林军——这样撕破脸，将来怎么算计已经有防备的他们？最好的方法是参与他们搜寻金陵郡主的计划，可是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另图他谋。
　　（宅加女博挖鼻孔中：早就说让你去找九尾猫你不听！这是第一人称的小说耶，你不参与的场景就不会出现哟……）
　　陈十三和陈十四对望了一眼，嘿嘿地笑了起来：“交给我们就是了。”
　　他们笑得格外意味深长，我皱起眉头：“你们有什么计划？不要轻举妄动啊，这些读书人心机重得很！”
　　“读书人？”陈十三不屑地摆摆手，“我从来不和读书人讲道理。”
　　陈十四一边笑一边点头：“我们自然有办法。”
　　无论我怎么哀求恐吓引诱，他们都缄口不言，我想总不会是要攻打乌衣巷吧？于是叫青雷和乌霆一人盯紧一个，看他们有什么异动，自己连夜写了两封信分别给玄元度和陈休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了一遍，结果到了第二天早上，我正要出门寄信，青雷急忙忙地冲上楼来：“小姐！”
　　“怎么？”我一个激灵，“陈十三干什么了？”
　　“十三少爷他没什么，倒是王大人派了两名力士来见小姐……不是，是十七公子。”
　　王大人？这么说是王元迁了：“不见。”
　　“可是……可是……可是他们捧了两个这么大的玳瑁，是很稀罕的物事呢，”青雷比划着，“说是送给公子的。”
　　玳瑁？玳瑁是什么？贝壳吗？看青雷的比划足足有两米长啊，我一时好奇心起：“行，去见见吧。”

　　原来玳瑁是海龟壳。我在动物世界也见过嘛。无聊！
　　倒是这两个人都不愧力士之名，裸露的上身，肌肉块块隆起，他们将玳瑁高高擎过头顶，跪下：“小的见过陈公子。”
　　“起来罢。”我清清嗓子，“王大人真是客气啊，送了这么重的礼。”
　　“我家主人说了，昨日多有得罪，还望十七公子不要见怪。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我家小得很，没地方摆这两样玩意儿。”开玩笑，两米长的玳瑁叫我往哪里放，难道堆在床下面不成，“如果王元迁怪罪你们，你们就自己收着好了。”
　　两名力士听我这么说，立刻把玳瑁一倾，稀里哗啦的，一颗颗拇指大小的海水珍珠如同泉水般涌出，在铺了玉石的地板上跳动奔跑——什么叫大珠小珠落玉盘我算是领教了！
　　即使在我身边一直默默不语的青雷乌霆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还真是很重的礼啊！海龟壳里居然装了这么多珍珠！
　　我完全傻了，眼睁睁地看着珍珠满地乱窜，有的钻进家俱底下不见踪影，有的还迸到窗外去了，这叫我怎么收拾？这叫我怎么收拾了还给王元迁啊？
　　那两名力士见得逞了，把手里的玳瑁一放，重重磕了个头：“小的告退。”
　　“不行，你们不能走，这珍珠……”我赶紧站起来去追，一脚踩在圆润的珍珠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带回去！”
　　一定是王元迁教唆的，不管我收不收，把珍珠一倒就算完事儿了？
　　我的倔劲也上来了：“青雷乌霆！我们来把家俱都搬开！一定要找到所有的珍珠！”
　　“啊？小姐，这……”
　　“还有院子里面，把草都拔光！都拔光！”
　　“小姐，”乌霆开始着手把能看到的珍珠都捡起来，“这少说也有个十斗八斗的，捡到何年何月才算完啊。”
　　“是啊，”青雷也开始帮忙，“咱们先把屋子里收拾干净吧，不然待会十三十四两位公子回来也会跌倒。”
　　“我绝对不要欠王元迁这种人情，一定要还给他，不还给他我怎么报仇？”
　　“如果一斛珍珠抵得过王大人对小姐的羞辱，那小姐又何苦再计较呢？如果抵不过，大可以继续筹划报仇大计嘛。”
　　这是什么逻辑？不是拿人手软吗？
　　“你是说收了他的礼还能继续想办法整他？”
　　“以前你都是这样的呀，礼照收，人照打，”一大早就出去的陈十三陈十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况且这珍珠色泽大小均属上等，王元迁这次可真是下了大本钱喔。”
　　“你们一大早出去干什么了？”我真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一斛珍珠，王元迁也说过要送张小雅一斛珍珠，这到底是个巧合还是他在暗示什么？
　　“我们去领黄籍书。”
　　黄籍就是这个时代的户口本了，说是前阵子王元迁就在搞这个户籍整顿运动，从百官开始清理，我心里突然一惊，万一这上面没有个陈十七，或者这上面真的有个陈十七——
　　“你看看吧。”
　　我接过木牍，打开，一行行地查下去——“陈彤庭，男，十七子。景和元年十一月初九生。”
　　有我的名字！
　　但是男的！
　　“对了，听说金陵郡主已经找到了。”
　　“我想也不会找不到。”我随口敷衍着，胡乱地翻着户口本，“这黄籍有什么用呢？”
　　“婚丧嫁娶都依此为准呀，比如说你陈彤庭是个男的，将来就要娶个老婆……”
　　原来他们两个早知道了！就是要看我笑话！我狠狠地把木牍往陈十三身上一摔，他眼明手快地接住了：“你生什么气哟！王元迁想娶我家小妹？呸！你不如先下手为强，把他的小妹娶过来，哈哈！”
　　“那怎么行！”我不能让玄元度继续误会我是个男的，但是如果王元迁知道我是个女的，会不会节外生枝？
　　正在我左右为难的时候，陈十四把木牍上女眷那一栏指给我看：“得了，你看这里。”
　　女眷的名字照例都是以陈某氏代替，四位夫人的名字下面还有一个——“陈氏，女，十八女。景和元年十一月初九生。”
　　“这个……这个也是我吗？”我指着“陈氏”两个字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这算什么？和陈彤庭是龙凤胎？这就是人口普查？太儿戏了吧！”
　　“你就知足吧，幸好是龙凤胎，如果是两个女孩子，那还得弄死一个呢。”陈十四啪地一声合上户口本，“王元迁也是自作聪明，以为有一个你，还有一个陈小妹，嘿嘿，我们就顺着他的意思乱编呗！唉，十三，咱们也应该去弄个女孩子的身份玩玩嘛。”
　　“女孩子只会勾心斗角哭哭啼啼，我才不呢！”
　　“有女孩子的身份可以收到珍珠哇，你看看陈十七又赚了一笔！”
　　这样问题算解决了吗？我不知道。但是很快就有人回答了我这个问题。
　　陈显达班师回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