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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伍肆 我垂下眼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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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帘,径直走到金銮殿门外,听得身后的景安高声唱喝:“启禀皇上,丞相大人到——”
原本嘈杂若集市的金殿内顿时鸦雀无声,寂静至极。
轩辕墨低沉有力的声音几乎是穿过层层雾霭而来,带着些许威压,以及惯有的复杂不明:“宣。”
我举步踏入殿中。
金銮宝殿,金龙盘旋,轩辕墨一袭明黄龙袍,端坐龙椅之上,面目沉静,华贵逼人。
“微臣雪汐月参见皇上。”我双手作揖,俯身行礼。
“免礼。”轩辕墨淡声道。
“谢皇上。”我站直身子,垂眼不去看他人也知此刻所有的目光都凝集在我身上,不由出声轻咳一声,道:“不知皇上急召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轩辕墨的声音不急不缓,似在斟酌什么,却又带着一股安定沉稳,令得这杂乱的朝堂平静了些许:“青衣携轩辕剑与西夏商贩商谈治疗瘟疫的药方,被人杀害,夺走了轩辕剑,至今下落不明。”
“既是如此,陛下何不追查至西夏,请西夏朝协助?”
轩辕墨顿了顿,抬手翻开一本奏折,奏折封面不是惯常的黄色,而是鲜艳的红色。南华朝的红封奏折乃是重中之重,若非要事绝无人敢用。
“八百里加急的奏折,刚从边关送来。”轩辕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含了不明的意味,重逾千斤:“西夏边关举兵来犯,事出突然,我军毫无防备,十日间已被拿下三座城池,如今兵临城下,以至幽州。”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众臣顿时炸开锅来,议论纷纷,群臣激愤。
“西夏这是何意?我朝与其联姻方才一年,这就来犯,未免太不将我南华放在眼里!”
“夏妃怀有皇嗣,即将临盆便有此等事情传来,实在蹊跷。”
“杀我南华钦差,夺我南华轩辕剑,占我南华领土,凡此种种,西夏不顾往日情面,屡屡来犯,其心当诛!”
“幽州乃兵家必争之地,易守难攻,西夏困守城下,长此以往必然会扎根于此,若不加以遏制,只怕日后更加棘手!”
…………
众人七嘴八舌,各执其词,激愤之极,却偏偏没有一人说到要站出来讨伐。而更多的人明智地选择了沉默,眼神在我与轩辕墨之间打转,微妙之极。
他们心知轩辕墨有意护着我,借着此次西夏来犯的由头让我出谋划策、戴罪立功也未尝不可,而这些混迹朝堂已久的人自然不肯以身犯险。若我肯领兵出征自然是好,胜了便功过相抵,输了便以死谢罪。若我只是出谋划策,计谋得当,稳住了局势,他们便可秋后算账,提起之前我被称万岁之罪。若我失策,未能救得南华,自然会有众多贤臣提出计策,而我自然万劫不复,诸多罪责加身,便是轩辕墨竭力维护,也是有心无力。
轩辕墨自十二岁登基以来便在处理前朝先帝留下的隐患,贪官污吏杀了不少,也贬斥替换了很多,但终究不可能完全清除。
说到底,他们明明每人心中都有一个应对之策,却绝不愿当出头鸟。这群臣子,说是狐狸也丝毫不为过。
轩辕墨由得他们吵,过得良久,他们吵得累了,纷纷求皇上拿主意,轩辕墨方才施施然抬手示意景安宣布退朝,容后再议。
此事一时半会难有对策,故此众臣虽焦心激愤,到底也不能如何。最后皆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默默退了。
玄天宫。
始一进门,轩辕墨便挥手屏退宫人退守宫外,只余我和他在宫中。
玄天宫极大,朝华殿是皇帝的寝宫,轩辕墨一路抓着我的手进了朝华殿,面色低沉得能拧出水来。
他狠狠关上门,一转身便把我拥在怀中,额头抵住我的额头,冷声逼问:“雪汐月,你与夏丰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一怔,轻轻用力挣扎,疑惑地看他:“皇上,出了何事?”
轩辕墨冷冷一笑,墨色眸子里冰寒阵阵,声音也是冷得彻骨,双臂用力将我箍在怀里,一句一句,环环相扣的话,似利器刺在我心上一般疼痛难忍:“为什么你每年都会有两月与他在一起?为什么他非要在你离开华江之后才动手夺去轩辕剑?为什么你一进天牢他就举兵来犯?为什么他自发提出和亲却指名点姓要你出使?”
这般周密统筹,竟是由不得我辩驳。
好个夏丰华。
好个挑拨离间、一举多得之计。
嘴唇忽然一阵刺痛,轩辕墨凌乱的气息扑来,灼热急促,透着浓烈的失望与不安,一时竟让我觉得窒息。
他的吻毫无章法,似是急于证实什么一般,,没了在金銮殿上的分寸,已然失态。
我怔了怔,也知道现在必然不能好好解释,只得张开嘴,由得他胡搅蛮缠,贪婪吞噬。
过得良久,他终于喘息着停下来,眼中的风暴已平息很多,只是依旧不肯放开我,目光灼灼,逼视我的双眸。
我咬着唇喘了几声,轻轻抚顺他背上的长发,抬头轻柔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抿着唇角笑了:“之前每年去西夏是因为我的身份尚未揭穿,而且也利于扎根,自今年开始,我便不会再去了。而你其它的问题,若非你方才说起,我都不知道。”
轩辕墨听闻此言终于平静下来,也不说什么,只抱紧了我,狠狠吻下来:“你是我的。”
少年口中依旧是我最熟悉的味道,微甜,略涩,带着一股他独有的甘洌清香。
唇齿交合翻转,和着紊乱的呼吸,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轩辕墨随即将我打横抱起,放在里侧的龙床上,手脚贴上来,把我整个压在怀里,动弹不得。
所谓关心则乱,轩辕墨从来不许他人与我过于亲近,之前未与我挑明心意时已是忍到了极致,更遑论此刻夏丰华再出来似是而非地挑拨离间。
轩辕墨自是怒极,心中明明知晓,若是做到如此地步还宽恕与我,别说身边的亲臣近臣,就是夏丰华也必然能看出端倪来。挑拨离间不成,这试探却是真正有了收获。
我不禁伸手点指他温软细腻的脸颊,轻轻叹了一声,小声道:“你身为皇上,不可如此因私欲而乱了思绪,失态成这般。”
轩辕墨闻言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拉过锦被盖在身上,将我往上拉了拉,露出头来,随即又很快把我圈在怀里,眼里微微含着笑意,垂眸在我指尖落下一吻,由着我捏他的脸,轻轻地笑开了:“我又不是你的皇上。”
我无奈地看他一眼,终是垂眼靠在他怀里,温和地笑。
轩辕墨埋头在我肩侧,深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安心不少,一伸手,自脖颈里拉出一块玉来。
橙黄的暖玉,触手温润细腻,雕刻有精致华美的龙凤花纹,背面嵌有一个工整遒劲的“墨”字。
跟随轩辕墨多年,我自是认得这块玉。南华朝的皇子公主都会有这样一块玉,表明尊崇的身份,同时也是平安符。
轩辕墨的这块玉,为一高僧所制,是先帝亲手求得,从小便戴在身边,片刻不离。
轩辕墨取下玉,轻轻解开红绳,反手过来,郑重其事地戴在我脖子上,又顺着衣襟轻轻放在贴身之处。
“每年诞辰你都不宴请也好,免得诸多打扰。这玉你好好戴着,不许取下来。”他的语气颇为强硬,眼神闪烁片刻,又顺手将我拉进怀里,轻轻吻了我的额间,发出一声轻笑:“那日宁月自天牢回来,对我说了一句话。”
我心知以轩辕墨的个性,发出这样的笑声必不会是什么与我有好处的话,当下也不说话,由得他自己说。
“她说,要善待皇嫂。”轩辕墨语调轻快,含着一丝细不可察的戏谑,上挑的丹凤眼里笑意莹莹,他伸手扣紧了我的手指,低低问:“谁是皇嫂?”
我微怔,那日轩辕宁月叫我一句“皇嫂”,原本以为她小孩心性也就应了,不想她竟告知于轩辕墨。此番问起,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轩辕墨见我沉默良久,当下也不再说什么,低头又是一阵绵密灼热的亲吻,直至我与他都呼吸紊乱方才停下来,但眼神任是逼迫着我,非要听到回答方才罢休。
眼见他又低下头来,我不得不抬头,略微恼怒地看他一眼,伸手抵住他的下巴,无奈道:“她说谁是谁就是。”
轩辕墨方才满意地将我搂住,手脚并用,压得紧紧的。
“前去华江数月,可有想我?”轩辕墨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胸腔微微震动,暖暖的语调几乎要融进我心里去。
他明知我从来说不来这些缠绵甜蜜的话语,无奈他总是要逼得我亲口说出,小孩心性还是不改。
我轻叹一声,仰起脸在他唇上落下一吻,算是无声承认。
轩辕墨眯起眼睛笑得酒窝浅浅。
“雪……”轩辕墨低下头,将下巴贴在我颈窝处,轻声道:“你临去华江之前,曾说过回来再与我谈皇嗣之事。如今……你思虑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