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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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的院落。
落花簌簌，一地雪白的梨瓣，透着淡雅的清香。微微的风与梨花缠绵着，在空中打着旋，迟迟不肯落下。
石桌上放着两杯花茶，微白的热气升起，淡淡的馨香萦绕。
流火四使静静站立于我身后。
我抬眸，看着石桌对面的男子。
千年紫檀木雕成一枝盛到极致的艳丽桃花状，其上红光艳艳，处处透着不凡。男子面容更是美丽至极，岁月并未在其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双细长的眉毛飞扬，丹凤眼上挑，眸子里透着令人看不透的笑意，淡粉的唇微微抿着。他一袭浅紫的衣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花色淡雅的梨花木杯，忽而扬唇朝我一笑：“月月~~~”
我轻咳一声，轻声道：“未羽叔叔，汐月已经长大了，就不要再如此称呼了罢。”
“月月，”轻未羽微微眨动长长的羽睫，凤眼里满是受伤，楚楚地看着我：“你还是不认可我么？都这么多年了，还是叫我叔叔……”
我微微吸气，单手扶住额头，缓声道：“……师娘。”
“嗯！”轻未羽伸出雪白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喜笑颜开：“月月乖啦~~~”
我无奈地轻叹一声：“师父可有与您一起来？”
轻未羽的大眼笑得眯成一条弯弯的弦月：“远歌怕你又将流火楼丢给他，于是只派了三使陪我来。”
我垂下眸子，默默无语。
“对了，”轻未羽忽的想起了什么，自身侧取出一个包袱，抬手放在石桌上，眨动眼睛，道：“月月，我算了算，上次我给你的羽毛你快用完了罢，我又带了好多来。”
我眯起眼睛，道：“师娘，为何非要用这个当做我的武器？”
轻未羽一扬眉毛，理所当然道：“这样才足够漂亮、引人注目、才有男子心仪与你啊！”
“……”
“噗嗤——”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似是已憋了许久了。
轻未羽抬眸瞪了一眼，道：“火云，笑什么笑。我还没说你们四个呢，主子这么大了，也不赶紧给他找个合适的男子！”
火云轻咳一声，走进轻未羽，一脸谄媚：“您觉得……南华皇帝如何？”
轻未羽顿时眼睛大亮：“甚好！”
火云眼中媚波流转：“那……”
我轻咳一声。
火云顿时识相地闭嘴，回到我身后，垂眸不语。
轻未羽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掩唇轻笑：“果然还是月月好，比你师父有趣多了。”
我抬手，示意身侧的流月收下包袱，淡淡道：“汐月还小，暂不考虑此事，等日后时机到了自会遇到有缘之人的，就不劳您多费心了。”
“那好罢，”轻未羽失望地轻叹一声，缓缓起身，道：“那我走啦，远歌还在等我们回去。”
“嗯。”我微微点头，道：“流风、火凤，送客。”
“是。”
我垂眸，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流月。
流月会意，暗中退去。
我坐在院中，静静品味新泡的梨花茶。
一盏茶后，流风与火凤归来：“主子，轻公子只让我等送出长街便走了。”
“嗯。”我淡淡点头。
流风与火云对视一眼，敏锐地发现异常，沉声开口：“主子，不知月使在哪？属下有事与月使相商。”
我淡淡看了流风一眼，道：“自是有他的事情，不必多问。”
流风当即掀袍而跪：“主子。”
我头疼地揉动额角，轻叹一声：“起罢，我只让流月查探师父是否在此，并非要放下流火楼。”
流风闻言半信半疑地起身。
火云轻笑：“世上也唯有青衣的画、轻公子的奇语及流风的生死相逼能让主子无可奈何了。”
我淡淡地瞥她一眼，道：“即日起，你四人便住在丞相府罢。”
流风与火凤皆是一怔，连火云都微微惊讶：“主子，原来你真是要接下流火楼了……”
我回眸，淡淡地看着府门出由远而近的白色身影，道：“在么？”
流月俯身行礼：“回主子，在。”
我轻叹一声：“罢了。”
我微微舒展身子，推开梨木茶杯，道：“火云，取流火楼旗下所有商铺六年来的账目。”
火云美目轻眨，片刻方才缓过神来，立刻领命而去：“是。”
“火凤，取流火楼旗下所有药堂六年来所有药物进出单。”
“是。”
“流风，取流火楼旗下六年内所有暗杀分堂暗令。”
“是。”
“流风，取流火楼旗下六年所有飞鹰传书来往讯息载录。”
“是。”
我微微呼出一口气，静静看着满院簌簌而落的梨花，轻轻抿一口温热梨花茶。
…………
三日后。
我舒展长袖，自马车上缓缓下来，抬眸静静看着灯火通明的宫殿，轻叹一声，道：“走罢。”
六个侍从跟在我身后，宫人提着明亮华美的精致宫灯，在前方引路。
忽地，一道冷哼传来，前方一个黑色的身影手持宫灯，站在不远处：“总爱摆架势。”
我淡淡一笑：“尉迟将军，同路一行罢。”
尉迟夜犹豫片刻，瞥了我一眼，道：“怎么，不记恨我剪你的宝贝茶了？”
“惜月茶安好。”我道。
尉迟夜闻言脸色稍微舒缓，待我走进后，与我并肩而行。
夜色微凉，有微微的风穿行而过，拂动御花园一池荷叶。玉湖里的莲叶成片，覆盖住大半的湖面，湖中心灯火通明，一座华丽至极的宫殿静静立于湖面，不时有人影穿梭其间，明亮的灯光倒映在微波粼粼的湖面，整座宫殿仿佛水中仙境一般。
“夜华殿……”我轻声地叹：“当真是华丽无比。”
尉迟夜抬眸看着我，神色微微复杂，沉默片刻，终是什么也没说。
我接过宫人手中的琉璃宫灯，屏退侍从，与尉迟夜走上长长的汉白玉桥，朝着光华熠熠的夜华殿而去。
刚到殿门口，便看见轩辕宁月浅浅笑着，亭亭立于旁边，静静看着我。
我微微一笑，朝她点头：“见过公主。”
轩辕宁月拿过我手上的灯，随手放在侍从手里，拉着我就往里走。
我皱眉：“公主。”
轩辕宁月抿着唇，看了眼我，只好放下手：“知道了……”
尉迟夜双手抱拳，单膝下跪：“公主千岁。”
“好啦，你起来罢。”轩辕宁月随意地挥挥手，道：“进去罢，皇兄已经到了。”
我举步往里走，轩辕宁月与我并列而行。
轩辕墨一袭金黄的龙袍，戴着九龙飞腾的琉璃流苏皇冠，威严地坐在正中的龙椅上。他左下首坐着夏丰青、夏风烟及一干西夏使臣，右侧是南华的朝臣。
行礼之后，我落座右侧第一个位置，青衣在我旁边，往下便是尉迟夜。轩辕宁月看了轩辕墨一眼，终是坐在了他身旁的桌案上。
乐师奏起华丽的宫廷乐曲，传好菜的宫人退下，一群衣着鲜艳的宫娥鱼贯而入，挥舞长长的水袖，瑰丽得像盛放的牡丹一样的裙摆旋转开来，一时室内姹紫嫣红，衣香鬓影，华丽到极致。
轩辕墨与夏丰青推杯换盏，一众大臣和声附从，很快便酒过三巡。
夏丰青举着晶莹剔透的白玉酒盏，微微晃动杯中的透明美酒，缓缓出声：“几日前，有人于城门前张贴雪丞画像，并对我西夏皇上不敬。南华皇上说会给本王一个公道，不知此事进展如何，可有查到幕后主使？”
轩辕墨抬手。
华美乐章缓缓停下，衣着鲜艳的宫娥收敛长袖，施礼退去。
轩辕墨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一笑，起身行至殿内中央，朝轩辕墨行一礼，转身看着夏丰青，道：“九王爷，已查明真相。”
夏丰青闻言一笑，身子微微倾斜，向后靠拢，道：“此事于南华京城发生，丞相自是有能力一瞬间查出。”
席间众臣皆是一怔，部分人眼里已然透出愤慨之色，夏丰青显然在说我有可能假造证据。
我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道：“为表南华诚意及公正，南华朝臣无一人探查此案。”
夏丰青眸光微闪，静静地看着我。
“有请流火楼月使。”
微微的风声响起，殿门口出现一个月白身影，长发微动，腰间有一柄细长的宝剑，流月微微垂首，朝我点头。
“月使，可否请你为大家解惑？”我微微一笑。
流月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双手抱拳道：“几日前流火楼受雪丞之托，彻查华城画像一事。三日前查明，贴画之人乃是一画艺极高之人，且善于临摹青衣画师的手法。原本被关押于南华天牢，半月前串通守牢狱卒得以逃脱。他心怀恨意，便于城门张贴有辱西夏皇上之画，并模仿青衣画师的手法，欲嫁祸于人。”
我看着夏丰青：“九王是否满意？”
夏丰青沉吟片刻，深深地看着我，似笑非笑，道：“雪丞果真好手段。历来有不成文的规矩，江湖与朝廷一向无太大联系，不想雪丞竟能请动的天下第一大派流火楼，且还让四使之一亲自查案……果真不凡啊。”
我淡淡一笑，不亢不卑道：“九王谬赞了。”
流月道：“雪丞幼时出门游历，曾于在下性命垂危之时施以援手。此次查案，乃是还当年的恩情。”
夏丰青神色微动，阴晴不定，看了我一眼，而后长身而起，朝轩辕墨举起酒盏，爽朗一笑：“多谢皇上，本王敬皇上一杯！”
轩辕墨亦举杯，众臣附和，一片欢喜融洽。
我示意流月退下，回到桌前，缓缓坐下。
青衣半睁眸子，神色古怪地看着我，半晌道：“你有那么好心？”
我淡淡道：“你可以去问流月，还未走远。”
青衣撇了撇嘴，道：“我打不过他怎么办？”
“为他画像。”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