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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微醺·生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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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结果了?”
华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沈夜的脸色,紧紧地闭上了嘴。
沈夜放冷语气:“廉贞。”
华月低着头,犹豫了一阵才开口:“除了您,只有破军有这里的口令。那酒……”
沈夜一怔:“原来忘了他。哼,谢衣……还真是不错。”
华月盘算着想替谢衣申辩几句,可想来想去也找不出占理的借口,只好含糊地说着破军祭司近来精神不好,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之类的套话。
“我看他是仗着上面有人替他撑着,闲得皮痒。”沈夜冷笑一声,“听说你和七杀去劝他了?他这两天在干什么?”
“属下也是几天前去过两趟,破军祭司不愿意出门见人,我和七杀没能进去,所以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只知道他昨天来过。不过……不过刚刚,我好像看见他……去小曦那里了。”
“嗯?他去小曦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
“昨天才来偷了我的酒……今天又去——” 沈夜皱着眉站起身,“你替我把这些矩木系统的日常运行数据再检查一遍,转交给七杀。现在我要去看小曦,通知七杀明天再来汇报工作。”
“是。”华月忙不迭地从衣架上取下外套给沈夜披上,把他送出了办公间。
沈夜一面走一面思索着谢衣的行为动机,却不料在走进沈曦居所时,被冲天的酒气熏了个踉跄。
“怎么回事?!”
门口的使女战战兢兢地回答:“是……是破军大人。”
沈夜怕吓着沈曦,压低声音怒道:“胡闹!你不会拦着他?”
“破、破军大人坚持要进去,而且,而且曦小姐也同意了……”使女被一脸冰霜的沈夜吓得要哭,“那个……破军大人刚进去不久,要不属下把他叫出来?”
“算了,你退下。”沈夜知道谢衣一旦打定主意,一切拦截都是徒劳,也就没打算再追究,“去外面守着,未经我允许不准他人进入。”
“是。”使女匆匆忙忙掩上大门退了出去。
室内一派宁静,只有会客室里有隐隐约约的说话声,沈夜其实有些好奇谢衣的意图,于是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虚掩着的门。
会客室里,沈曦正抱着她心爱的兔子玩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歪着头打量着对面两颊微红的谢衣。这是她记忆轮回周期的第二天,前一天她已经看过了自己的日记,能认得出谢衣,所以谢衣来的时候她满心欢喜地把这个会变出各种新奇小玩意儿的哥哥迎了进来,却没想到他进来之后只是往沙发上一坐,说要和她玩大眼瞪大眼的游戏,然后就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沈曦抱着大布兔子和谢衣对视了五分钟就有些坐不住,虽然谢衣的眼睛很好看,可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显然不具备长久的吸引力,于是她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再睁开眼时,敏感地发觉到有什么不对:“谢衣哥哥?谢衣哥哥——”
“嗯?”谢衣像是突然被惊醒了一样,“怎么了?”
“谢衣哥哥你输了!你根本不是在看我!”沈曦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谢衣面前拽着他垂在沙发边缘的手,“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咱们说好的!”
“我就是在看你呀,这里又没有别人,我不是看你又能看谁?”
沈曦摸着兔子耳朵想了想,抬眼看着谢衣:“唔——谢衣哥哥说的也对……可是——”可是你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但这个想法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实在太复杂,复杂到她难以真正地理解并且用语言表达出来。
这也太好骗了吧?谢衣忍不住笑出声:“这样吧,要是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还算我输了好不好?”
“真的可以吗?”沈曦扑闪着大眼睛,开心极了,“好呀好呀,你可不许反悔!”
谢衣摸摸沈曦的脑袋:“不反悔。”
“那你问吧!”
“嗯……小曦觉得,你哥哥是个怎样的人?”
“哥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呀。”沈曦眨眨眼,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曦站着好累,谢衣哥哥可不可以抱抱我,坐着的话,就能想起更多关于哥哥的事啦。”
谢衣笑着把沈曦放在自己膝盖上:“我是想问,你觉得你哥哥……是个凶狠的人吗?”
“怎么可能?!”沈曦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哥哥特别温柔!我很小的时候,哥哥虽然不耐烦我跟着他,但是从来没跟我发过一次火。而且哥哥一直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还总是抽时间来陪我,给我讲故事,就算我认不出他,他也从来不生气。哥哥是最温柔的人,怎么会凶狠呢?”
“他对你当然很好,那——对别人呢?”
“哥哥对别人也很好呀,每次我因为使女不让我在外面玩太久生气的时候,哥哥都要我不要责怪她们,她们是为我好。而且以前哥哥还总是替神殿里那些做错事的人求情,他可好了!”沈曦看着谢衣的脸色,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哥哥……是不是变了?”
谢衣没有说话。
沈曦咬着嘴唇想了想,又说:“昨天我看日记里面写着,哥哥现在是大祭司了。大祭司……就像爸爸一样,”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大祭司是飞船上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哥哥以前告诉我,人的心只有那么一点大,要想成为大祭司,就得学会很多新东西,丢掉很多旧东西……可能,他真的变了……但是不管他怎么变,他都是我哥哥,是我心里最好最好的人!”
门外的沈夜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是最好……最好的人。”谢衣好像也被打动了,他看着沈曦笑了笑,“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现在你可以说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了。”
沈曦喜笑颜开:“真的呀?什么事都可以吗?”
“当然。”
“谢衣哥哥今天身上有一种好奇怪的香味,是什么呀?”
“这……是酒。”
“那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就带酒来吧!我很喜欢闻呢!”沈曦见谢衣面色犹豫,连忙补充,“你不能拒绝,我们说好的!我会写在日记里,每天都要拿出来看!”
“这——好……”谢衣的好像不行吧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低沉的男声打断了。
“够了。”沈夜面沉如水,推门走进了会客室。
“够了!”
“她是我的。”
夏夷则和神秘青年的话一出口,整个场子霎时冷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二人身上。
乐无异惊得一个激灵,刚想起身摁住夏夷则,眼前忽然一阵金星乱冒,瘫倒在座位里。
神秘青年盯着往舞台上冲的夏夷则,嘴角玩味地勾了起来:“呵呵,越来越有意思了。”
白闪闪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没来得及指挥人拦住夏夷则,让他上了台。她恼怒地用断魂草直指夏夷则:“这是公西先生的地盘,请你守规矩!”
绛紫色的浓烟将断魂草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边缘零散着飘出几缕细丝,缓缓消融在夏夷则脸侧。
“规矩?”夏夷则冷笑一声走上前,“对你们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还用讲什么规矩?!”
“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白闪闪气急败坏地大叫。
“谁敢?!”夏夷则眼底忽然渗出若隐若现的幽蓝色光斑,他反手从腰间抽出手枪,推上弹匣抬手便射,舞台四周的落地镜应声碎裂。场地里顿时沸腾成了一锅滚粥。
“哎呦妈呀——!快跑,有人杀人啦!!”
“谁谁谁敢在这里放肆——啊呦,我的犄角!”
夏夷则最后的意识中,是神秘青年带着笑意的耳语:“既然你出手,我就只负责看好戏了。”
乐无异摁着眉心靠在座位里,深深喘了几口气,才觉得稍微好一些,就发现夏夷则已经闯到舞台上,紧接着枪声响起,然后是一阵掀桌倒椅人仰马翻,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连白闪闪都不知道哪儿去了,只留下一室狼藉。
夏夷则孤零零地站在灯光下,架子散落一地,鲛人静静趴伏在红绡中,一丝声响也没有。断魂草诡异地悬浮在夏夷则身侧,浓烟已经散了七八成,只剩几不可见的烟丝萦绕周围。
乐无异慌忙站起身,刚要上前,蓦然听见耳边一个声音警告道:“别过去!”然而他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任何人。
夏夷则察觉到屋内的动静,猛然抬起头,枪口直指乐无异:“站住!”晦暗灯光下他的瞳孔深处溢出诡谲的幽蓝光芒,冥火一般悄然燃烧。
“夷则?!”乐无异看见夏夷则眼睛的异变,惊骇莫名,连忙开口解释,“我是无异啊!”
夏夷则不为所动:“站住!再动就开枪了!”
“我知道,你是想救那个鲛人是不是?我不会伤害她,你把枪放下。”乐无异劝说着,试图一点点往过蹭,“我是无异,是你的朋友,你不记得了吗?”
“……无……异……”
“对,是我,你把枪放下,我们好好说话,好不好?”乐无异轻手轻脚地绕过地上的桌椅板凳,完全不理会耳边如同念经一样阻止他接近夏夷则的声音。
夏夷则举枪的手出现了一丝动摇:“你是……无异……”
“小子站住!不许靠近他!”乐无异耳边的幻听愈发严重,简直好像有人拿着小喇叭放在他耳朵里不断复读警告。但他挂心夏夷则的状况,努力屏蔽了外界的杂音,轻声劝说:“我是无异,夷则,你看看我。”
夏夷则犹豫着,枪口晃了晃,缓缓向下垂去。乐无异大喜过望,正要上前,突然看见夏夷则背后的角落出现了一个满面怒容的中年男人,举枪朝夏夷则做出射击的姿势。
“夷则小心!!”乐无异大喊,然而还是迟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中年男人抠动了扳机。其实在这般昏暗的灯光下,原应该什么都看不到,然而他甚至还看见了子弹脱离枪膛后在室内穿行的轨迹,冰冷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致命的光泽,夏夷则此时已根本来不及躲避,眼看子弹就要射入他后脑,乐无异心跳急速加剧,眼睛干涩、喉咙冒火,连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但他的身体却做出了一系列不可思议的举动——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里,乐无异一个箭步蹿上舞台扑倒了夏夷则。倒地的刹那,他隐约感觉冒着热气的弹壳擦过他的呆毛尖。
“哼,不知死活!”中年男人见一击不中,迅速掏出一枚玉印握在手里,“不过是区区的凡人和半妖,就想在海市撒野,笑话!”
乐无异觉得自己这一扑耗尽了所有的体力,不可抑制的金星又一波波地冒了上来,昏倒的最后时刻他听见了中年人的话,疑惑尚未成型,就被迫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