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黔驴技穷救路人1 第一节 月 ...
-
第一节月下拾得落难主
沧灵和茸茸回到客栈时,夜幕刚刚拉下,两人晚饭也未用便梳洗睡了。只是沧灵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白天在酒楼的血腥场面。回来后她已经彻彻底底地换洗过,茸茸将她染血的那套衣服也丢了,可她还是觉得不舒服,右手的灼热感依旧在。
最后,沧灵起身穿衣,轻轻出了门,不想吵醒熟睡的茸茸。雨后的夜空静谧柔和,淡月笼纱,清凉的夜风拂在脸上,似乎也将心头的烦闷吹散了去。
沧灵在走廊尽头处站定,由于这是在三楼,可以看到半个苏州城。现在已经是子时了吧,远处的几条主街上还有点点火光,隐有人影浮动。沧灵想到二十一世纪的城市夜景,这个时候还是灯火通明、川流不息。只是自己几时才能回得去?会像小说电视里那样,一直要到死后才能回得去么?可她又不敢打这个赌,那日站在鹰嘴崖上就挣扎了很久,终究没有勇气跳下去。
忽然墙外的街上传来脚步声,沧灵惊讶地探出头去看,月影朦胧,看不清是什么人。沧灵的好奇心又来了,正好她也睡不着,看看是什么人与她一样,如果是个贼,她倒乐意做一会传说中的侠士。沧灵看了眼到二楼的距离,不算高,抓着扶栏便跃了下去,几个起落就到了地面。
她拍拍手,笑着站起来,学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是有用滴,虽然比不过这个时代的那些飞檐走壁、剑术奇功,可用来应对下生活还是绰绰有余。当年妹妹喜欢画画,就给她报了个业余班,但为了方便接送她,自己也就在旁边报了个散打班。几年下来,连教练都不是她对手了呢,那教练还一直鼓励她去参加国家队的什么散打选拔赛,可惜她没那兴趣。
沧灵笑着跳上靠墙的一座假山上,探出半个身子看向外面。这回倒是看清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扶着墙喘息。沧灵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味——血腥味。
这让她不爽地皱了皱眉,今日的江湖戏真多,可她已经厌恶了。正准备抽身离去,脚下的假山突然被踩塌几块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墙下那人一惊,仰头压着声音喝道:“谁?”
沧灵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了他的面容,竟是白天里在酒楼遇袭的那人,那个被叫做“主上”的人。
忽然,不远处传来人声,“给我搜,他一定跑不远的!”沧灵听出正是那位“卖艺女”萧儿的声音。
看来这个主上是与他的手下跑散了,不过也有可能,他的手下已经死了。
那人也不再追问墙上的沧灵,拔腿便跑,但又扯到腰腹的伤口,疼得俯下身来。
沧灵在这一瞬间做了很多挣扎,要不要救他?救他,那自己只怕就要跟这个江湖的是非恩怨扯上关系,这是她最不想的。可要是见死不救,自己的良心又过意不去。
人声越来越近,沧灵再不即细想,对着墙下那人低声喊道:“快上来,我救你!”
闻言,那人错愕地望着她。这少年应该不是追杀自己的人,否则他现在给自己一掌就可让他命丧黄泉了。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呢?
沧灵见他犹豫,急道:“你还磨蹭什么?我不会害你的。快上来吧,不然他们就要追上来了。难道你真想死在这?”
那人愣了一下,现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知为什么,他愿意相信这个眉目灵动的少年。隧快步走了过来,把手伸给她。那人脚尖在墙上一点,沧灵再一用力就把他拉了上来。
沧灵扶着他回到房间,茸茸竟然不在。这丫头大晚上的跑哪去了?沧灵也不及多想,救人要紧。刚要扶他坐下给他看伤,楼下的院里已经传来喧闹的人声。
“这么快!属狗的啊?”沧灵左看右看,也不知将他藏到哪?床和柜子都不行,那伙人如果搜来一定会看这些地方的。眼角睄到柱角的纱缦,有了。不是有句话叫: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她将男子扶过去,嘱他站好了,再将纱缦拉起,一眼看去真看不出有人。
不行,为保险起见,还得再做点什么。沧灵将昨天小二送来的两壶酒拿出来,这可是传说中上好的“女儿红”,自己都还没舍得喝呢。没法了,撒了吧。
沧灵在自己身上和房间里都倒了些酒,将屋里的东西也搞得乱七八糟,再把自己的衣衫扯得零乱些。
这时,房门被人粗鲁地踢开,两个大汉在小二的陪同下走进来。小二连忙上前来讪笑着说道:“客官,实在对不住啊,这两位爷是官府的人,说是要来搜查什么要犯。我们也拦不得,还请客官见谅啊!”
沧灵心下暗惊,果真是官府的人呀?那她这次可真是捡了个大麻烦。面上却不动声色,醉眼迷离地问道:“什么?缉拿要犯的?我么?我是犯人吗?我犯了什么法要抓我?”
那边的两人也不等他们啰嗦,直接就翻箱倒柜地搜起来。沧灵也不听小二的解释,纠着他的领口问道:“他们这是干什么,干嘛乱翻我东西?”
小二辩道:“他们就搜个人,没有就会离去的。”
沧灵哼了一声,甩开小二,又喝了一口酒,向那两个大汉走去,“你们还有完没完?把我屋子搞得这么乱,你来收拾啊?”
那大汉闻到她一身的酒气,一把将她推开,厉声问道:“可有见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来过?”
沧灵笑笑,打着酒嗝说道:“见到了呀!”
两人急忙上前问道:“在哪?”
沧灵呵呵一笑,“不是在这么。”指尖向两人一点,“哦,还是两个呢?嘿嘿,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那两人气得哼了一声,懒得跟这酒鬼纠缠,搜也搜不到,问也问不出什么。隧转身出门去搜下一间。
小二陪笑着退出去关门。沧灵看着几人走了,刚要松口气。半关的门忽然被人一把拦住,“慢着。”
第二节弦动惊心几回险
“慢着。”又是那个叫萧儿的女子!
沧灵在心里哀叹,这女的怎么阴魂不散啊?
门外的两个大汉恭敬地抱拳行礼,“凌姑娘。”
“查过了么?可有什么异常?”
一人答道:“查过了,没什么异常。”
凌萧顿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可我怎么隐约闻到一股血腥味?”说罢人就走了进来。
沧灵心下一沉,这女的一定是属狗的!现在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找到,不然自己的小命就要不保了,私藏官府要犯可是重罪!沧灵心下叫苦,往四周看了看,西角的蜡烛刚好燃尽,露出尖锐的烛台铁心。沧灵悄悄移身过去,左手抚到烛台铁心上,咬了咬牙,手上用力往下一拉,掌心就被铁尖划破一条血痕。
沧灵轻轻皱了皱眉,提着酒壶向凌萧走去。她正在屋里兜转,眼风凌厉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到处都已被搜过,那哪来的血腥味呢?凌萧的目光忽然停在柱角的纱缦处。提步就要走过去,此时沧灵刚好来到她身后,想要伸手拍下她肩头,却被她一个错身避了过去。沧灵一个重心不稳就要向前栽去,凌萧出手如风扶了她一把。
凌萧看了她一眼,她一身的酒味下还有股血腥味。手下一紧,凝眸看向她,此人年纪颇轻,额环束带,面如清玉,不像是易过容的,身形也不像。
只听她醉笑道:“嘿嘿,多谢姑娘!来,公子我敬你一杯。”说着就举起酒壶递到她面前,凌萧偏过头不想与醉酒之人多说,忽又转过头来看向她握酒的手。
她手心里鲜血淋淋,手臂衣袖上都是血迹。嗯?难道血腥味就是从这来的?
凌萧淡淡地问道:“公子的手受伤了?”
沧灵一愣,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咦,是呀!它怎么流血了呢?”
凌萧翻了个白眼,没功夫跟这么个酒鬼浪费时间了,隧迈步出了房门,“走,下一间。他定在这附近,就是掘在三尺也要将他找也来!”
“是,属下遵命!”众人齐声答道。
人声远去,沧灵跑到门口看了看,确定没人了,回身关上门,将酒壶一丢,奔至柱角卷起纱缦。那人面色铁青地紧靠柱壁,脚下是一滩浓黑的血迹,看到沧灵,他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轻吁出一口浊气,便直挺挺地向沧灵倒过来。
“喂喂……”沧灵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可他已经失去了知觉,全身的力量都落在她肩上。“你,你可真沉呀!”沧灵从牙逢里蹦出几个字,吃力地将他半拖半拽到床上去。身上都出了一身汗,也不知道是刚才累的,还是原先紧张吓出来的。
沧灵一屁股坐在床脚喘着气,看着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发愁。祸是躲过一劫了,可要怎么救他呢?他这伤太重,又不能声张叫大夫,真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慢慢死去?
沧灵一咬牙,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今日豁出去了!
沧灵从橱柜里找来一把剪刀,三两下剪开他的衣服,他腰侧上的伤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应该是剑伤,伤口深且窄,皮肉翻开,外圈泛白,显然是失血过多,血已经浸湿了他的半边衣服。乍然看到这样的伤口,沧灵又想起白天落在手里的那只断臂,一阵恶心袭向胸口。沧灵俯身抑制住那股恶心,深吸一口气,将他余下的外袍褪去。
他臂上的那一刀,伤口看似不重,可一条手臂都已发黑。沧灵想了想,这不会就是传说里的中毒吧,不然怎么会是黑色的?
就在沧灵一愁莫展之时,沉寂的夜里突然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就像敲在沧灵心门上,骇得她脸色白了一瞬。不会是他们又要再查一遍吧?
沧灵将床帘放下掩好,用喝醉酒的声音迷糊着说道:“谁呀,半夜三更的还让不让人睡觉?”
一个调皮的声回道:“沧灵,是我,茸茸。”
沧灵一下泻了气,提到嗓子眼的小心脏总算归了位。打开门将她让进屋,沉声问道:“你去哪了?”
茸茸吱唔着一时说不出来,沧灵看她样子,也不知哪来的气,声音严肃起来,“大半夜的你跑哪去?现在到处这么乱,你一个女孩子家,又不会一点防身之术,要是遇到恶人怎么办?”
茸茸垂着头,可怜地说道:“我出去找你了。”
闻言,沧灵本来一腔的怒火全没了。叹了口气,将她拉过来,握住她有些发凉的手掌,“以后要去哪跟我说一声,我好陪你去,保护你。知道了吗?”
茸茸低垂的眸子里闪烁着灼灼的光芒,那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茸茸点起脚尖抱住沧灵撒娇似地说道:“沧灵你真好,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沧灵有一米六七,茸茸矮她半个头。
沧灵拍了拍她的脑袋,心头忽又想起了妹妹——小月,她也是这般喜欢跟自己撒娇的,不知她现在可还好……
床上的人忽然闷哼一声,这才惊回煽情的两人。茸茸一把掀开床帘,看到床上有人,惊道:“这怎么会有人?他是谁?”
沧灵无力地随口应道:“路上捡来的。”
“啊?”茸茸凑过去仔细一看,“这不是酒楼里那个想要出手救人的人么?他怎么会在这?”
“是啊,他就是被那个他想帮助的人追杀到我这的。”若不是看在他心有善念,当初想出手救人的份,她才不会趟这趟浑水呢。
茸茸道:“他伤的好重啊。”
“嗯,正束手无策。”沧灵头疼道,“不能再拖了,必需马上救他,不然再晚就回天乏力了。但我也只能竭力而为,能不能活还得看老天爷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