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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黔驴技穷救路人2 第一节 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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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玲珑心思芊芊手
沧灵也不多作解释,对茸茸道:“你去小二那再要两壶酒来,越烈越好,最好是烧酒,就说你家相公我还没喝够。另外抬一盆热水上来。”
茸茸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沧灵又叫住她,“你再跟小二要点金创药。”
“金创药?”茸茸道,“你是要用来救这个人么?会不会引起怀疑?”
“不会的,我手受伤了。”沧灵举起左手晃了晃。茸茸一惊,忙上前来看,“怎么伤的?”
沧灵笑笑,“没事,不小心划到的。能要多少要多少。但不要去买。”
茸茸疑惑,“为什么不要去买?”
“他们是官府的人,搜人不获,可能会在医馆药店设下监视。”
茸茸一副崇拜的样子,“哇,沧灵,你好有远见,他们可能都还没你想的远呢。”
“我也不清楚,只是以防万一。”沧灵皱了下漂亮的眉,心下暗忖,如果店小二那不够,只怕要做次盗贼了。“好了,你赶紧照我说的去做吧。”
沧灵将一些旧衣服撕成条,以作绷带之用。片刻,茸茸抬了热水进来,“有金创药,小二还给了很多呢,你看够不够。”沧灵接过,确实不少,这店小二倒还算厚道,或许是为了补偿吧,但最多也只够今晚用。
用热水将两处伤口洗净,沧灵刚要给他上酒消毒,忽又想起什么,搬开他紧抿的嘴,发现他口腔里都是干涸的血,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到如今的。沧灵往他嘴里塞了块毛巾,才给他用酒消毒。不出所料,他疼得醒了一瞬,牙关紧咬,额上青筋乱跳,却潜意识的没有叫出来,随即又再次晕死过去。这样的事对他来说一定不是第一次了,因为沧灵在给他褪衣服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伤疤,纵横交错,深深浅浅。刀口舔血的人说的就是他们这种吧。沧灵摇摇头,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这样的人生。
不过,有时候,有些路,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人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比如她莫名其妙的穿越,比如她并非所愿地捡回这个大麻烦……
药才刚撒上去,就被流出来的血冲走了。沧灵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她从没有过行医的经验。正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时候,茸茸却忽然走上前来,“让我来吧,我知道怎么止血。”
沧灵诧异地看着茸茸,看她坚定的样子,错身让开她来,只见她手指点在他臂弯处,一会之后血确实流得慢了。沧灵微微一惊,赶紧将药敷上,再用撕好的布条缠好。
“你会点穴?”沧灵好奇地问。
“不大会,只是以前见过老胡爷爷给别人治伤的时候也是这样做。”茸茸道。
沧灵哦了一声,又继续处理他手臂上的伤。“那姑娘的刀上似乎有毒,他一条手臂都黑了。这解毒可怎么办?我不会的。都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怎么解?”
沧灵看着他臂上的伤,愁得脸都要滴出苦水来。茸茸在一旁看了一会,再看看沧灵,喏喏道:“或许……或许……”
沧灵抬头道:“或许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嗯……我也只是听说的。”
沧灵催问道:“听说什么,你倒是赶紧说啊。这性命攸关呐!”
茸茸一跺脚,“我听说有些人的血可以解毒,或许你可以试试。”
“什么?我的血!你没搞错吧?”沧灵一脸的不信,这说法,太不靠谱了。
茸茸在一旁急道,“哎呀,你就试试嘛,不试怎么知道。”
沧灵忽然想到电视小说里的一些情节,某些从小以药为食的人,他们的血倒好像真可以解毒。可她从小到大,还没吃过几次药呢,她可不是什么药人,她的血怎么可能解毒!她疑惑地看着茸茸,不知她从哪听来的这种办法。
茸茸见她不信,也不知怎么辩解。“那好吧,我也就是随口一说,你当我没说好了。”
沧灵想了想,确实也没其它办法了,试就试呗,一点血也不怎么。沧灵抬起自己的左手,手心的血不知何时已经自己止住了,结了一条淡淡的疤。她扒着皮肉用力一扯,鲜血又流了下来,这一下可比被划伤时疼多了,疼得沧灵咬牙吸气。
茸茸心疼道:“要不算了,不试了。”
“一点血不算什么,是滴他伤口上还是喂嘴里?”
茸茸赶紧拿了一个小碗过来,“接这里面吧。”沧灵一愣,“要这么多吗?”
“不用不用,一点就好,不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要是很厉害,你直接喂给他怕会被他口腔里的血给感染到,那就不好了。”茸茸接了一点就给沧灵止住血,上药包扎。
“你倒是变细心了嘛!这个也想到了。”沧灵笑。
“嘻嘻,那不也是跟你学的么?有个词叫什么……‘耳濡目染’!”闻言,沧灵笑着弹了下她的额头,嗔道:“鬼灵精!”
沧灵看了眼碗里的血,“对了,要是我的血没用,那试你的?你这都什么办法啊?”
茸茸道:“那不行。”
沧灵问:“为什么?”
茸茸又吱唔起来了,“因为……因为……”
“你又来了,因为什么?你试过?”
“是啊,我的以前试过了,没用。”茸茸呵呵一笑,“好了。这伤口不要碰水哦,一两天就好了。”
沧灵点点头,转身将床上那人扶起一点,抽出他嘴里的毛巾,把血给灌下去。又将他左臂的伤口处理好,给他盖上锦被。茸茸已经将染血的布条衣物收拾好,抬着血水就要出去,沧灵出声道:“我来吧。”
“没事,我去吧,你都累得满头大汗了。”
沧灵上前一把拦住,“这个不能随便处理的,要是被发现一切就白搭了。这样吧,你去倒水,倒在僻静处的土壤里,千万不要让人看见,明白了么?”茸茸点点头。
“衣物我来处理。”沧灵接过那堆破布,刚要去开门,又转身同茸茸道:“不行,这儿要有一个人守着,万一要是有人进来了怎么办。你留下吧,我去去就回。”说完人就出了门。
茸茸只好留下将屋里收拾一翻。站在床前看依旧昏睡的青年,“你倒是好命,竟然遇到了我们家沧灵,不然你这条小命就要去阎王那报道了。”
一会儿,门开了,沧灵一身烟火味地回来。茸茸上前问:“你将它们烧了?”
“是啊,烧了丢茅坑里了。”
“啊?”茸茸一下张大了嘴。
沧灵挑眉,“怎么?有什么问题?”
“没有没有,只是,沧灵你简直是一绝,这个你也能想到。”
“哎,江湖险恶啊,自然是小心为上。心思缜密、行事谨慎些是必要滴。”说罢就要去抬桌上的那盆血水,茸茸忙道:“好了好了,我来吧。你都累坏了,休息下吧。放心,我一定照你吩咐做。”
沧灵确实很累了,隧嘱咐了句,“小心点!”
第二节两个活宝的相遇
茸茸回来的时候,沧灵已经扒在桌上睡着了。茸茸给她盖了件外袍,看着她睡得一脸安静,额环玉带下的俊脸有些略显苍白,茸茸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眼,“你长得真像你母亲。”
如果沧灵此时醒着,那她的天空又要打汗雷了,她寻了十几年的家人,茸茸竟然知道!只可惜,她睡着了。
茸茸忽又想起刚才出去寻沧灵时,在对面屋顶看到的那人。一身青色道袍,手持长剑,神色漠漠地看着她。
当时茸茸心下暗惊:他还是追到这了!
此人正是白天在酒楼,坐在茸茸她们隔壁雅间的人——云湛。
沧灵隔帘看不到对面的人是谁,可茸茸确看得很清楚,且那时她就感觉到此人身上真气蓬勃,瑞气腾腾,并非寻常的江湖道士。
茸茸亦凝眸看了他很久,“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云湛声音颇冷,下一句话却用的是隔空传音术,只有茸茸能听到,“你这小小兔妖,不在妖界好好修行,跑人间来作甚?想为非作歹么?”
茸茸小嘴一翘,煞是不服,“你这臭道士,是非不分,我什么时候有做过伤人害命之事?”
“妖就是妖,你若不是觊觎那位姑娘身上纯净的精气,怎会一直跟着她?”
“哼,我要是想谋害她,她早死十次八次了,还轮得到你这小道士在这说教!”茸茸甚是生气,这小道士实在是不可爱。
云湛脸色一紧,厉声道:“念在你手无血命,我只问,妖界你回是不回?”
“我要是不回呢?”
云湛哼了一声,“那我也不介意送你一程。”话音刚落,袖袍划下,一股肃杀之气骤然袭来。茸茸身形一晃,已避开数丈。
“你真要蛮不讲理?那好,你追得到我再说。”说罢,一道光影掠过屋檐,已不见茸茸身影。
“哼,兔妖,休想逃!”云湛将手中的天心剑抛出,结印念诀,三尺青锋瞬间变大数倍,云湛跃上剑身,喝一声“走”,天心剑就带着他飞腾追去。
茸茸在一条颇为偏僻的巷子里停下,拍了拍衣袖,仰头看星星。这时云湛才御剑赶至,心下暗惊,这小妖看不出来,道行不浅!
茸茸回头看着他,笑道:“到了。嘻嘻,你看今晚的星星好亮,看来明天又是个游玩的好天气。”
云湛又气又怒,以前偶有几次跟着师兄收妖,却还从未见过像她这等嚣张的小妖,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哼,还想着明天去哪玩,今天就叫你灰飞烟灭!手中的天心剑感应到主人的怒气,微微颤动着,发出嗡嗡的低吟。
茸茸看着他有些发青的脸,噗嗤一笑,“别生气,我都一千多岁了,你还只是个小毛孩,打不过我也很正常。”
太张狂了!云湛一双明眸闪着毁尸灭迹般的怒火,不再跟她废话,屏息念诀,“天心剑,出!”
天心剑哗啦一声出鞘,剑芒大盛,直击茸茸心脏而去。
茸茸眉头轻拧,这天心剑可不是一般的兵器,乃是天外殒石所铸,本身就携有非凡的力量。这小道士,小小年纪就可驾驭神兵利器,不可小觑。茸茸也不敢硬接,只是避身让过。
两人相互斗法,茸茸只避不攻。天心剑是厉害,只是云湛从能驾驭它以来,还是首次用它斩妖,下山的时候师父为防万一才让他带来的,使用起来不是很得心应手,所以一时却也伤不了她。
茸茸跟他斗了一会,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要想胜过他只怕不易,可他要想伤她也还差了点。茸茸水袖带过,退到巷子尽头,笑了笑,“小道士,回去再练几年吧,以你如今的能力还收不了我。我就不陪你玩了。”说罢,也不顾他由青转黑的脸,转身就要回去。
云湛大声叫道:“妖孽,你莫要猖狂,今日我收不了你,可不代表你就可以在人间为所欲为,无人能管了。你要敢伤人一命,我定让你魂飞魄散!”
茸茸顿住,这小道士,好生无理!他可知道,魂飞魄散于她们妖族来说是何等的惩罚?人死了,可以轮回转世,再次为人。可一个生灵,要从原身修得法力,再幻出人形,得苦心修行多少年,吃多少苦,忍受多少寂寞。岂是他一句话,说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的?他当妖的命就比人贱?!
茸茸回头,借着淡淡的月光审视着这个年少无知的小道士。“我告诉你,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坏的,不是所有的妖都会害人。就像你们人类,难道你们人类就都是好人么?你们人类屠杀我们多少生灵,却无人责罚于你们。但我们妖族若是有一个伤了你们人类,你们就要大义凛然地将我斩杀殆尽,这就是对的?这就是正义?你也知道我手上并无血命,何苦还要逼我来着?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么?你竟要我魂飞魄散!”茸茸鄙视地看着云湛,“哼,你也不看看你们人类自己白天在酒楼的所作所为,自相残杀,真真的视人命如草芥的是你们自己!”
这话说得那小道士一愣一愣的,其实这也是茸茸一千年以来第一次训人,还训得如此头头是道,训得人家心悦诚服、无言以对(这只是某人自己的想法),茸茸忍着笑,看来“耳濡目染”这个词一点也没错。“还有,我跟着那位姑娘是为了保护她,因为她娘亲是我的恩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茸茸笑笑,“后会无期,小道士。”说罢,人影一晃,便失了足迹。
月光下,云湛手持天心剑沉默地站在原地,眉锁烟川,似乎在思考刚才茸茸说的话。知道她已离开,却也不去追截。
茸茸在檐角看了他一眼,飞身离去。“自己慢慢想去吧,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