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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真相大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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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知烟都是在昏昏沉沉当中度过,每天都是卢大嫂和黑子在照顾他,白玉堂兄弟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
卢大嫂叹了口气,再次抚摸知烟的额头,“怎么还是发烧……黑子,他昨天夜里烧起来的?”
黑子点点头,“前半夜开始烧的,今天早晨的时候热度退下去一些,没想着刚刚掌灯,就又热了起来……”
卢大嫂切过脉后,轻轻掀开知烟身上的薄被,知烟下身并没有穿衣服,只是搭着一条薄被单,卢大嫂掀开被单,细细察看着伤口,只看见从腰到大腿,一道道尽是被鞭子撕开的伤口,狰狞的撕裂翻卷着,已经变成了紫黑的颜色,有的地方却是脓血凝聚。
卢大嫂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黑子见她的样子试探着问:“夫人,怎么样?他的伤……怎么不见大好?这都用了好几天药了,怎么还是没有结痂?”
卢大嫂沉默良久最后说道:“他以前大病过几次,这回听五弟说,本来也是见他病得实在不成样子,才把他带出叶将军府到琴心小筑去养病的,结果却出了这件事……”
黑子点点头,“是,五爷刚带他回来的时候,他病得很沉,公孙先生精心调治了不少日子才能起身的,不想病还没全好,又给打成这样,夫人,您能治好的对不对?”
满心期望的等着卢大嫂的回答,等到的却只是一声叹息,“他这几次伤病,早就祸根深重,再加之这呕血之症终是没有根除,这一次又伤得太重,只怕是把以前的病根都翻了出来……我实在没有把握……光是这样烧下去,我怕他就受不住……”
黑子心头一紧,“那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好……”
卢大嫂给知烟的伤口轻轻擦好药,盖好被子,轻声对黑子说:“你去那些烧酒来,给他擦擦身子退热,我去煎药。”
黑子倒了一碗烧酒,放在知烟床头,随即用棉花蘸了酒,避开伤口,微微用力搓试着知烟的掌心。
这样的动作终于引得知烟清醒过来,“黑子哥?”
黑子轻声答道:“是我,知烟你要什么?喝水吗?”
知烟微微摇头,张开眼见到黑子在给自己擦拭降温,微微一笑,说道:“麻烦你了……”
“傻知烟,这有什么麻烦的……”黑子想着卢大嫂刚才说的话,又见知烟此时乖巧轻笑的样子,心酸难忍,“这样舒服一点没有?”说着轻轻掀起他的上衣,给他用酒擦拭后背。
知烟点头,“好多了,黑子哥,你歇一会吧?”
“我不累……”感觉不争气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汇集,黑子忙扭转头,咽下几口眼泪,“我帮你擦一擦,就不会烧得这么厉害了……”却不知这话是安慰知烟,还是安慰他自己……
两人之间静默良久,随后知烟突然轻声问道:“黑子哥,怎么白大人这些天都不见来……”
黑子擦拭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知烟,你心里还是放不下的,尽管你一直以来都在强迫着自己……这样的沉重伤势,再加上你的心结,该是何等煎熬……
“五爷这些天都和四位爷忙着调查这案子,一时没来……”
“有进展了吗?”
黑子擦完后背,给知烟盖好被子,“有眉目了,起码,公孙先生已经弄明白了这毒药的奥秘!叶将军这次有救了……”
听到叶梓欣有救了,知烟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禁不住喃喃自语道:“将军能得救就好……”
黑子听了心里又是一酸,叫你傻知烟,你还真是个傻孩子,逆光担心着别人的安慰,你自己呢?你自己如今的沉疴难愈,你可知道呢……
“公孙先生找到解药了?”
“不是找到,是知道解药的配方了,这醉卧红尘原来是一本古医书上的方子,本来也不是毒药,是为了减缓病痛的麻药,因为稍微掌握不好药量就会致人死亡,早已弃之不用了,这醉卧红尘就是根据这方子加减而来的,公孙先生已经根据药方研制出解药的配方了。”
“那将军他有救了?”知烟闻言焦急的问。
黑子点点头,替知烟拉好被子,放下了手中的棉花,犹豫了一阵子,“他昨天已经醒了……”
想到昨天叶梓欣一醒来就急着询问知烟,黑子暗叹一声,这两人,倒真是孽缘……
知烟沉默一阵,“那凶手抓到了吗?”
“凶手应该就是那个叶少夫人,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包大人和五爷如今就在查找证据。”这些天开封府一众人等已是忙得昏天黑地,只盼着能尽早抓到证据,抓住真凶,好早日替知烟洗脱罪名,毕竟,当日他是被打牢劫狱救出来的,案子一日不破,他就一日还是逃犯。
知烟“哦”了一声,便又沉默了,好久,知烟突然说道:“白大人的几位兄长来救我的那天,好像把那个王大人和师爷也劫来了,从他们身上问不出什么吗?”
“这个已问过了,那王成儒嘴硬得狠,就是不肯说是谁指使他陷害你,不过那个师爷是个怕死的,稍微吓了吓,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据说那王成儒最近四五年经常与一些神秘人往来,据他观察,那些人应该是外邦的。”
“外邦的?”怎么又牵扯出了外族的事?
“你放心,白大人已经夜探了王成儒的府邸,你猜发现了什么?”黑子见知烟说了这一会话,精神还好,心里也便高兴了起来。
“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那王成儒同西夏人的书信。”
“西夏人?!”
黑子点点头,“不错,从行文中可以看出,这个王成儒已经被西夏李元昊收买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奸细!知烟你放心,咱们这就可以给你洗脱罪名了,还你一个清白了。”
知烟听了自然高兴,又问“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将军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这个公孙先生也解出来了,原来那醉卧红尘平日里下在饭菜当中,无色无味,中者根本不会察觉,而单服醉卧红尘本身也不会中毒,只有当那毒碰到了茶水,才会立时毒发,故而将军那天在你那里喝了茶水后才会中毒的,这也正是下毒者的高明之处了。”
“原来是这样……”知烟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牵扯进了如此一个大阴谋当中。
……
一连几天,又是天降暴雨,知烟的病却是缠绵不愈,时昏时醒,更让卢大嫂忧心的是,知烟竟然又开始吐血了……
听着窗外的雨声,知烟朦朦胧胧间,似乎又想起了一年前的那个夏天,为了绿玉杯的事,自己也是这样遍体麟伤的躺在床上,满心的绝望……如今,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是不是还有希望?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听得外间门声一响,有人来了。
这么大的雨,会是谁来?
白玉堂收了伞,放在了门口,一边掸着衣服上的水一边悄声走到知烟床前。
“白大人……”知烟见是他来了,心头一喜,自从上次之后,他已经快又一个月没有看见白玉堂了。
白玉堂见他没有睡着,微微一笑,“我还以为你睡着呢,身子好些么?”早就听大嫂说了知烟的病情,近日一见,人果然是憔悴不堪,白玉堂心下难过,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知烟挣扎着坐起身,“我好多了……白大人,这些天在查案么?”
白玉堂轻轻扶他起身,帮他在身后垫上枕头,一边答道:“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的,案子已经查清了,你不再是越狱的逃犯了……”
知烟轻轻点点头,却说不出什么,他终于证明他的清白了么?就像一年前……
“还记得那绿玉杯的事吗?”
知烟听了白玉堂的这句话吃了一惊,“怎么?!”
“那个害你被冤枉的小丫环,她并不是偷了首诗珠宝出逃,而是被灭口的。”
知烟只觉得浑身犹如被寒风吹过,眼前浮现的,是少夫人那张美丽贤惠的面容,“少夫人……真的是她?!她为了什么?”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才缓缓说道:“知烟,她并不是苏小姐,她是西夏一品堂的杀手。”
知烟吃了一惊,随后一个更为可怕的念头浮上了心头,“那……苏小姐……”
“苏小姐在新婚前几天就被杀了,那女杀手易容成了苏小姐的样子嫁到了将军府,那小丫环就是因为不小心看到了那女杀手在房中修补所易的面容的时候被发现的,之后才被杀了灭口,又弄成了偷东西潜逃的样子。”
“那天她是怎么把丫环的尸体弄出府的?”
“一品堂接应她的杀手帮她做的。这也是为什么这个所谓的少夫人婚后很少回娘家的原因,娘家的人必然会看出这假小姐的破绽。”
“西夏人既然有这等暗杀的本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将军年?”
“他们一开始并不想杀他。他们是想接近他刺探军情的。一品堂一开始也并不想接近叶骏言,他们是想对叶梓欣用美人计的,只是没想到他们多番打探之下,发现自从叶梓欣从宋辽边境回东京之后,对你一直是……让他们一直没有机会下手,这才选了叶骏言,只是一年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再加上叶梓欣和赵久铭不久之后就要出征延州,也是那李元昊的一大威胁,他们这才起了杀人之心……只是他们没想到叶梓欣是在你那里喝下茶水毒发,这又给了他们一个陷害你我,顺便打击开封府的大好时机,便利用王成儒这个早已收买的奸细设计了刑部的局……”
听完白玉堂的话,知烟觉得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恶梦一般,“原来是这样……”
见知烟说完那句话后沉默好久,白玉堂忍不住说:“知烟,这件事已经水落石出了,这次难为你了……你对我白玉堂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会照顾你,会医治好你的病的,你相信我……”
知烟闻言抬起头看着白玉堂微微笑道:“知烟自然相信白大人。”
看着知烟苍白的脸色,白玉堂的心一阵揪痛,为什么如此的人,却偏要经受如此磨折……
“知烟,叶梓欣已经没事了,还有,经此一事,大宋和西夏只怕是大战在即了,叶梓欣已经接了军令,这就要开赴边境了,他想临走前来见你一面,你要见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