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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陷空五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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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名衙役抡起了镣铐向着自己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右手砸来,知烟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哐啷”一声,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知烟只听得王成儒惊恐的叫声:“你是什么人?!”
知烟闻言连忙张开眼,才见到不知何时王成儒面前竟然站了两名蒙面的黑衣人。
突来的变故让屋子里的人一时之间都愣住了,最先反映过来的倒是那个刑名师爷,“有刺客!”
众衙役被他这么一喊,立时都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知烟,抽出腰刀向来人砍去,王成儒这才大叫:“抓活的!”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笑道:“抓活的?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虽然一上手一众衙役就围住了两个蒙面人,但是他们显然都不是对手,不出几招就都被撂倒在了地上。
扫了一眼横躺在地上的衙役,两个黑衣人走到王成儒和那师爷面前,再次冷笑出声:“怎么大人现在还像抓活的吗?”
知烟能看出其实王成儒已经吓得几乎浑身都在颤抖了,却还是强忍着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大胆,干在刑部大牢里行凶,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听了这话知烟都忍不住要冷笑了,在他王成儒眼里,居然还是有王法的?!
“王法?就凭你王成儒也配在这里讲王法?!”拿刀的那人从地上检起那张供词,看了看,“哼”了一声道:“想必这就是王大人的王法?不知王大人拿了这张供词之后准备怎么办?”倏然间将刀横在了王成儒颈上,“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了此时,王成儒倒是冷静了不少,“你们是来劫狱的?”
“算你聪明,爷爷就是来劫狱的!”另一个拿了分水峨嵋刺的身形偏瘦的蒙面人狠狠地说:“爷爷们问你话呢,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突然,一直缩在一旁没有动静的师爷惊恐的大喊了一声:“你们是白玉堂的兄弟!”
偏瘦的黑衣人眉毛一挑,“倒被你个狗师爷看出了门道!”说罢一把抓了师爷的衣领,“那我就来问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家五弟?!”
“我……我……”师爷哆嗦着说着。
“张师爷!”王成儒突然大喝了一声,随即惨笑,“你们既然是白玉堂的兄弟,那要杀就杀吧,不用说这么多了!”
“杀是自然要杀的!知识还不到时候!”偏瘦的黑衣人侧耳细听周围动静,对另外一人说到:“二哥,这里不宜久留,带了这狗官走,不信问不出实话来!”说着一掌切在王成儒后颈上,王成儒“哼”了一声就昏了过去,另一个人把那师爷也依法炮制之后,走到了知烟面前。
知烟努力的抬头看着面前的人,他们是白玉堂的兄弟,那他们是来救自己的?
拿到的黑衣人将刀别在腰间,俯身将知烟周了起来背在背上,移动间触痛了浑身的伤口,知烟叶终于从刚刚那一幕的震惊中清醒了过来,连忙说到:“别!你们把我带走了,还是会连累白大人的!”
一旁的另一个人看了他一眼,低声喃喃道:“想不到这一个竟也是个有情有意的……”随即对知烟说:“你放心,咱们这次,一定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还你和五弟一个清白!”
背着知烟的人随即便向牢门奔去,边回头说到:“四哥,我带着他先走一步,我到外边叫把风的老三进来帮你把这两个东西弄走!”
知烟迷迷糊糊的被这个人背着飞檐走壁、穿街走巷,最终进到了一处院落中,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女子惊呼的声音,“老四!你怎么……”
随即,知烟感到一只手轻轻的托起了他的头,知烟努力的张开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只是刚刚撞破的头上的伤口中流淌的鲜血,早已经迷住了眼睛,只是隐隐约约得到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面前,“怎么伤成这样?!老四,快背他进去!”
知烟被放在了干爽的被褥上时,才终于喘过一口气来,“白大人……”白玉堂在哪?他在这里吗?
随即刚刚那个女人的低叹声传来,“傻孩子,他没事,你别挂心了……别怕,我这就给你治伤,这就不疼了……”
温柔的声音让知烟一阵心安,随即温热的手巾敷在了脸上,轻轻擦去了脸上的血迹,知烟这才得以张开眼睛,看到了眼前的人,正手拿手巾给他擦试的是一个中年女人,旁边还站了四个容貌各异的大男人。
“你们……”你们是白玉堂的兄弟?朋友?
女人仔细地看着他额头上的伤口,“别怕,我们是白玉堂的兄嫂,他没事,你也不会有事的……”说话的正是五鼠中老大卢方的妻子闵秀秀。
知烟一颗心者才算是完全放了下来,“谢谢……”随即又想起了王成儒,“可是,你们把我救出来不会有事吗?这样我是不是就更说不清楚了?”
四鼠对视了一眼,随即老四蒋平说到:“放心吧,这事五弟已经查出一点眉目了,今晚我和二哥又把那王成儒和师爷也请了来,我就不信问不出个究竟!你好好养伤就是,其他的就不要管了。”随即转向闵秀秀,“大嫂,看着怎么样?”
闵秀秀察看着知烟全身的伤口,“现在还不好说,你们都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再让下人多打些热水来。”
四鼠答应着都退了出去,卢大嫂从药箱中拿出药膏给知烟细细的涂抹在额头的伤口上,随后用药布包扎好,“还好,只是破了皮肉,倒是不碍事……”看着脸上已经被擦洗干净的知烟,卢大嫂忍不住细细凝视,知烟见她看着自己,虚弱的笑道:“夫人是在看知烟长得到底有多像展大人么?”
卢大嫂一愣,“是啊……是很像他……什么夫人不夫人的,你若不嫌弃,就叫一声大嫂吧。”当年,那个人也曾叫过自己大嫂的,只是那时候自己对他却很少有过好脸色,先是因为猫鼠间的误会,及至没了误会,却又怪他钓去了自家五弟的一颗心……
“大嫂……”知烟轻声念着,当年,是不是也有一个人,这样叫着她大嫂呢……
知烟身上的伤却比额头的伤要重得多了,从屁股到大腿,已经没了一块完整的皮肤,鞭痕重叠着翻开了一道道血口,小腿更是被夹棍夹的青紫呈片,已经肿得快和大腿一般粗细了。
卢大嫂看了知烟的伤势,顿时眼圈就红了,“可怜的孩子……难为你了……”
卢大嫂的话一时间让知烟想起了已经天人永隔的母亲,自从被抓后一直都隐忍着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掉落下来……
尽管卢大嫂擦药的手已经轻得不能再轻,知烟还是疼得一身冷汗,咽回已经冲到嘴边的呻吟,知烟将脸埋进了被褥里,张嘴咬住了身下的被子,任由冷汗顺着额角的乱发一滴滴滑落……
忽然,昏沉沉的疼痛中,一只大手抚上了他的头,随即另一只手从他嘴中拽出了几乎被他咬烂的被子,“疼就哭吧,别忍着。”
知烟闻言吃惊的抬起头,“白大人……”
床前的白玉堂在一如既往的形神俊朗的外表下,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知烟一见他之下,欣喜之中也明白那一丝疲惫是为了什么,“白大人,这些天辛苦你了……”
他的话让白玉堂的心狠狠的抽痛,知烟,不管这些天我如何辛苦,哪里及得上你为了我受的苦……
卢大嫂擦完了药,给知烟轻轻盖好被子,转而拿了药膏来给知烟的手指擦药,知烟两个拇指因为被吊住拷打,已经被麻绳磨得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
卢大嫂轻轻地给他包扎好,轻声道:“好了,都弄好了,五弟,知烟伤得不清,我这就去熬药来,你好好守着他,有什么不好赶快来叫我。”
白玉堂点点头,卢大嫂低叹了一声出去了。
知烟强忍了疼痛,问道:“白大人,这里是哪里?我们在这里没关系吗?”
白玉堂倒了一杯热水,喂知烟喝了,“这里是我们陷空岛的人在京城联络落脚的地方,没有外人知道的。知烟,对不起,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知烟苦笑,“只怕是知烟不好,连累了白大人……”
“别胡说,你没有连累我,这本是他们设好的一步棋,你只是被他们选了做棋子罢了……”
听白玉堂如此说,知烟顿时心都提了起来,“白大人,您查到真相了吗?”
白玉堂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应该说,我离真相已经很近了……”见知烟目不转睛的急切地看着自己,白玉堂最终打消了先让他休息,然后再一一说给他听的念头。
“那天我从刑部出来,晚上便去了将军府探查,正好叶家一家人都在老夫人那里商议着叶梓欣中毒的事情,知烟,他们言谈话语间,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我听到他们的谈话,我没想到的是,那晚从头到尾,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劝说叶老夫人和夫人,说你我就是凶手,一定要严惩不贷、追查到底的,是那位进门一年的叶少夫人!”
知烟吃惊极了,“少夫人?!”怎么会是她?!说起来,在这将军府,与自己最没有牵扯的,就是这位新夫人了。
“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白大人,为什么?!知烟和少夫人从来都没有冤仇,她为什么要落井下石?”
“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之处,按说这府中,最恨你的应该是叶夫人,但是一口咬定你和我串通起来谋害叶梓欣和赵久铭的,确实是这个少夫人……我发现了这个疑点之后,便开始着手查这位少夫人,想看她有什么隐情,只是我每隔六个时辰还要给叶梓欣运功压制毒性,追查起来多有不便,况且我四个哥哥和大嫂也是各有神通,我便飞鸽传书请了他们来帮忙,倒真是让我们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知烟细细咀嚼着这一番话,最后问道:“将军……他还好吧……”
“还好,只是一直昏迷,若不能找到解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了知烟紧锁的眉头,轻声“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何况现在也有一些眉目了。我哥哥们查到这个少夫人,自从婚后,便只回过一次娘家。”
这么一说,知烟也想了起来,“没错,少夫人只是在婚后归宁过一次,后来尚书府几次来接,她也只推托公公和丈夫军务繁忙,家中只有太婆婆和婆婆需要她照应,于是就一直都没有回去,您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确实奇怪。”婆婆在怎么需要照应,新媳妇也还是不可能不回娘家的吧。
“而且,和她有关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在她新婚当天被杀的陪嫁丫鬟。”
知烟的心一阵紧缩,往事又不堪地涌上心头……“绿玉杯……”
“不错,绿玉杯。当日我便觉得事有蹊跷,据查这丫头是家生的奴才,他爹娘具在尚书府当差,她是从小便伺候尚书小姐,也就是叶少夫人的,怎么会就这么偷了一些首饰珠宝逃走呢?她不顾爹娘了不成?而且我再三查证,这丫头也确实没有相好的人,这就更不明白她偷了东西是要跑到哪里去了,何况,当日杀人的人一直没有抓到,悬而未决……”
“那白大人在怀疑什么?”
“我怀疑,这个少夫人苏怀青有问题。”
“有问题……”
看着知烟茫然不解的眼神,白玉堂说道:“我们私下查问过苏怀青陪嫁到将军府的一个嬷嬷和三个丫头了,因为除了当日死了的那个小丫鬟是贴身的,这四个人平日都是粗使的,并不是很能接近苏怀青,所以也只说了个大概,她们异口同声,都说觉得他家小姐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感觉和嫁人前不太一样了,可具体什么地方变了她们也说不好,只说是小姐嫁了人,自然性情上也有一些变化的,知烟,我说着这些,你能明白吗?”
知烟沉思一番,低声道:“知烟明白一些了,少夫人……”大胆的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少夫人和这件案子有关?或者……她才是凶手?!那个小丫环,也许是因为知道了她的什么秘密,才被杀掉了……”说到这里,知烟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呆了,顿时打了个寒颤,“白大人……”
忍不住去看白玉堂,却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认同的神色……